第9章 初步同行

他、他的？

他到底想对她做什么？

楠屿懵了下，接着，她抿紧嘴唇，泛红湿润的眼眸浮现担忧，无声地瞪着晏时桉，戒备怀疑。

她不敢轻举妄动，怕惹怒了这个……怪物。

晏时桉的指尖顺着楠屿的脸庞滑动，带着探究的兴致蹭了蹭。

少年指骨冰冷，甚至有点滑腻，楠屿被他抚摸时，感受到他身上强烈的非人感，触手在周围蠕动，缠绕住她的脚踝，黏黏糊糊地向上攀爬。

楠屿又想哭了，她努力闭了闭眼，颤着嗓音问：“你要把我当成储备粮吗？”

晏时桉的指尖顿住，语声平缓，清浅淡然：“楠屿，你是我的人类伴侣。”

楠屿不可置信地抬起睫毛，迷茫混乱地看着晏时桉。

伴侣？

这时，粗壮的触手缠紧楠屿的大腿，楠屿身体一颤，她害怕地抓住晏时桉的衣服。

“让它们松开。”楠屿声音带着哽咽，试探性地对晏时桉要求道。

她尝试过自己挣扎，但触手们只会越缠越紧。

晏时桉垂眸，望着楠屿。

楠屿的腰被晏时桉扶着，她的指尖攥紧晏时桉胸膛前的衣料，散乱的柔软粟发如瀑搭在晏时桉的怀中，身体不受控制地恐惧颤抖，黏腻的触手正在缠绕她的肌肤，她无助又恐慌地直视晏时桉。

楠屿思绪乱糟糟。

她变成了他的伴侣，那他是不是要用这些触手对她做什么。

楠屿脑海中浮现看过的纪录片中大自然动物求偶的强硬画面。

楠屿没忍住，眼泪又掉了下来。

晶莹剔透的水珠湿润滑过楠屿的脸颊，注视着她的触手们兴奋蠕动。

缠绕她的触手更多……

“不要哭了。”晏时桉眸色暗了暗，他轻声，捧起楠屿的脸，舌尖湿润，再一次舔舐她的眼泪。

酥麻感蔓延，楠屿眼中满是不安。

片刻后，晏时桉单手搂着楠屿的身体，弯腰，修长手指扯开缠绕在楠屿腿上的触手。

触手肌肤上的黏腻残留在楠屿的肌肤上，在重力作用下滴答滑落。

触手被迫离开楠屿后，显然不甘心。

粗壮的触手蠕动，又一次向楠屿靠近。

楠屿指尖抬起，捂住自己的嘴巴，眼圈通红。

“楠屿，没关系的。”晏时桉对楠屿微弯绿色眼眸，眼尾弧度勾人，语气平和。

同时，他抬脚，慢条斯理地碾断了一截靠近楠屿的触手。

少年肌肤白皙，鸦羽浓黑，身上掠过危险的暴戾感，高傲又漠然。

触手们受到祂带着戾气的警告，不得不克制住缠绕楠屿的欲望，只是兴奋地围在楠屿周身。

“……”

半晌，触手们收拢，楠屿站在晏时桉面前，缓慢凝聚理性，内心充斥着不解。

他没有杀死她，也没有继续让触手玩弄她。

楠屿咽了咽。

“你到底想让我做什么？”楠屿用指甲紧紧掐了下手心，竭力平静问，然而，嗓音中的颤抖透出脆弱的害怕。

晏时桉撩起眼皮，绿色眼瞳幽异。

楠屿身体僵硬，紧张戒备。

晏时桉忽然笑了一下，悠悠说：“我想让你不怕我。”

楠屿怔愣。

晏时桉对她眨了眨眼。

“楠屿，我不会伤害你，你为什么还要怕我呢？你是我的伴侣，我们达成协议了，不是么。”晏时桉嗓音清浅，缓慢中带着认真。

开玩笑的吧？

她的那份协议对这个怪物少年是有用的？

楠屿彻底愣住了。

她澄澈的眼睛倒映出晏时桉，浮现奇怪的情绪，一时间，她不知道到底是他有病还是她出现了幻觉。

晏时桉看着楠屿，他伸出手，想要触碰楠屿，他的指尖还未触及楠屿的面颊，手背上青筋突然用力泛起，像是在克制什么。

“你……”楠屿神情诧异。

只见，晏时桉蹙起眉，他眸色冰冷，一条条粗壮的触手撕开他的身体钻了出来。

少年的衣衫裂开，肌肤血肉暴露，触手兴奋地涌动出来，不断撕开他的皮肉。

楠屿眼前发黑，她深吸好几口气，才没有让自己被吓晕。

祂的人类躯体太过麻烦，又在重塑。

浅粉色的新触手们黏黏腻腻地钻出来，爬向楠屿。

原本克制住兴奋行为的触手们再次活跃起来。

怪物的欲望充斥着本能性。

楠屿的后腰被一条触手推了下，她踉跄向前，触手们接住她的身体。

湿滑的触手绕过楠屿的胳膊，黏腻缠绕着她，冰凉，异样。

“不要这样……”楠屿声调慌张。

触手越来越多。

“晏时桉！”

“晏时桉！”

楠屿慌不择路，颤着声音求助。

一只白皙有力的修长胳膊伸进触手中，抓住楠屿的手。

黏腻响动声中，晏时桉把楠屿从触手的包围中拽出来。

楠屿趴到晏时桉的怀中，她的眼皮湿润，覆盖着触手残留下的冰凉。

“楠屿，没事了。”晏时桉清冷的声音在楠屿耳边响起。

楠屿抬手，用力地擦了擦眼睛，视线重新变得清明，她怔怔地看着面前完好无损的少年。

在刚才，他的肌肤分明都被撕裂，身体变得扭曲了……

现在，他容颜完好，肌肤光洁娇嫩，仿佛泛着皎月的光辉，美丽无暇，微笑着看她。

楠屿变得黏腻湿润的衣服布料贴着晏时桉毫无遮挡的肌肤。

楠屿手指僵硬地抵在晏时桉的锁骨上。

她不敢乱看，余光向周身瞥，触手们似乎在兴奋地等待着她自投罗网。

楠屿完全不能离开晏时桉，生怕下一刻又被触手们绑起来。

可是……

楠屿趴在晏时桉怀中，身体更加僵硬。

“你能不能收回它们？”楠屿带着哭腔，小声说。

应该是可以的吧……她到他家里做客的时候，就没有这么多的触手。

虽然那时她耳边有黏腻的声音，说明有触手在。

“可以。”晏时桉垂了下眼皮，平静说。

晏时桉搂紧楠屿的身体，他将下巴抵到楠屿的肩膀上。

少年冰凉的脸颊肌肤和乌黑的发丝蹭到楠屿的脸庞和耳朵，楠屿咬了下唇，有着对未知的不安。

窸窸窣窣……

触手蠕动。

被触手遮挡的玻璃窗渐渐变得明亮。

楠屿睫毛颤抖，她看到晏时桉的脊背钻出一条极其粗壮的漆黑触手，散发着不祥气息，将兴奋蠕动的触手们吞噬，危险恐怖。

触手们悉数收回。

楠屿瞪大眼睛，晏时桉背后的粗壮触手突然挪到她的脸庞前，与她的肌肤近在咫尺，兴奋晃动，就像是打算把她整个人吞进去一样。

楠屿吓了一跳，慌张推开晏时桉。

晏时桉看向楠屿，没说什么。

粗壮的漆黑触手回到他的肌肤中，他站起身，身材挺拔，双腿修长。

晏时桉打开衣橱间的门扉，去拿衣服。

阳光落在屋内。

少年抬手穿衣，白皙有力的腹部线条被衣服遮盖。

楠屿坐在地上，心惊肉跳，耳畔响起心脏的极速噗通跳动声。

她的发丝凌乱，双腿因一系列的情绪刺激而发软，无力地保持跌坐在地面的状态。

片刻后，晏时桉的声音唤回楠屿的思绪。

“楠屿。”他低低地唤她，平淡慵懒。

楠屿抬眼，晏时桉身上潮湿清冽的气息裹挟她，他扶住她的身体，半抱起她，然后，把她放到床上。

楠屿一个激灵，不安地说：“不要对我做什么，否则，我会害怕。”

楠屿看着晏时桉，目光透出对怪物的畏惧。

“你不喜欢在这里休息？”晏时桉低头，凑近楠屿，疑惑地问她。

……休息？

楠屿迟疑地看着楠屿。

“你太弱了，只是和你打个招呼，你的身体就吓得无法动弹，没有力气。”晏时桉不紧不慢说，有点抱怨的意味。

接着，晏时桉伏低身体，抱起楠屿，将她放到了沙发上。

“这里呢？还害怕吗？”晏时桉问楠屿。

楠屿这才反应过来，他只是想让她坐在一个柔软的地方上休息。

楠屿嘴巴张了张，一时间，不知道要说什么。

晏时桉的手指突然落在她的肩膀上，楠屿猛的睁大眼睛，用复杂的眼神看着晏时桉。

他完完全全是怪物，比丧尸要强大，也就是说，比丧尸还要恐怖。

楠屿本能对他有着恐惧和戒备。

可是，他既没有杀死她、吃掉她也没有做什么强迫她的事情，他对她似乎是友好的。

楠屿很混乱。

晏时桉的指尖突然掠过她的肩颈，冰凉的触感让楠屿头皮发麻，她抱住膝盖，颤着眸光，忐忑问：“你做什么？”

晏时桉对楠屿露出一个无辜的眼神，他低落眼皮，楠屿怔了下，顺着他的视线低头。

被兴奋的触手们打过招呼后，她的衣服凌乱，肩膀露出，锁骨凹横，一片雪白半遮半掩露出。

楠屿脸庞通红，她猛地拍开晏时桉的手，匆忙拽上衣服，肩膀轻颤，抱紧自己的身体。

恐惧和害怕渐渐退散，楠屿满是羞耻。

虽然晏时桉是一个怪物，可是，她完全没有办法把他当成没有理智的丧尸类存在。

她心情很是难堪。

还很委屈。

“你要赔我。”楠屿闷闷不乐。

“赔你什么？”晏时桉温和平静问。

楠屿的求生欲在心中挣扎了一会儿，最后，破罐破摔，“我的物资……”

“你的触手把我的药品和食物都毁掉了。”楠屿双目通红，指责晏时桉。

在末世中，物资是那么宝贵的东西。

还有内衣……怪物不会理解，楠屿心中浮现悲伤，懒得说。

晏时桉看了眼落在角落里空荡荡的背包，他顿了顿，说：“抱歉。”

楠屿探究地看了他一眼。

怪物被她指责了，竟然没有生气。

接着，楠屿低着眼睛，一言不发地坐在晏时桉旁边。

她在心底觉得现在跟怪物待在一起的状态很诡异，但是，他把她当成了伴侣，她应该不能随随便便逃走，何况，她没有办法从他手中逃走，而且，她一无所有的情况下，自己离开很危险。

就这么待着反而是安全的。

楠屿抿了下唇。

黏腻蠕动的声音响起，楠屿不再若无其事地当作什么也没听到，她眼皮抬起，下意识顺着声音看过去。

一条浅粉色的触手从晏时桉的袖口里钻出，与他皓白的肌肤缠绕在一起。

触手在他的肌肤上留下湿润黏腻的痕迹，美丽异样。

楠屿愣了下。

晏时桉眼眸转了转，视线落在楠屿的唇上，眸色微漾，他掐断触手，浅粉色的触手在他修长的指骨间挣扎蠕动，晏时桉带着恶意攥紧触手，挣扎的触手被迫变得乖巧。

“你不需要携带药品和食物。”晏时桉不紧不慢抓住楠屿的手，将浅粉色触手放到她的手心。

楠屿指尖抖了抖，浅粉色触手黏黏糊糊贴住她的肌肤，湿润挤压，一点也不想分离。

晏时桉微顿，淡淡地瞥向触手和楠屿的掌心。

片刻后，他才移开视线。

晏时桉温和浅淡说：“如果生病了或者饿了，你可以吃我的触手。”

晏时桉翘起的唇角温良漂亮。

他的触手可以与她的身体融为一体……他很期待。

“吃、吃触手？”楠屿声音卡顿，她的脸庞发白。

触手想要挤进她唇缝的触感她还没有忘记，如果吃掉触手，触手一定会搅动她的口腔。

“我不要、”楠屿毛骨悚然，抗拒道，如同拿到烫手山芋，甩开手中的触手。

扔掉触手后，楠屿迎着晏时桉的目光，又担心惹恼他，她苍白着脸解释道：“我……我是人类，我不会吃这种东西。”

“好吧，那吃我的体-液也可以。”晏时桉缓慢地眨动漂亮的眼睛，语声温良，倒是没有告诉楠屿，她已经吃过他的触手了。

祂的身体都可以喂给她。

楠屿惊讶地看着他，更加抗拒，“我不要。”

话音刚落，楠屿的肚子响起咕噜咕噜的声音。

楠屿脸庞通红。

为了节约物资，用餐量本就少，被触手打招呼了一阵子，她的体力不支，饿的更快了。

“你饿了。”晏时桉清冷叙述道。

楠屿尴尬地捂住肚子，依然抗拒说：“我不需要你的触手和……体-液。”

触手黏腻蠕动。

【祂从不分享】

【为什么不能同意？好想被她吃掉被她吃掉被她吃掉】

楠屿听到兴奋的蠕动声，身体颤了颤，眼眸忐忑凝望晏时桉。

“我们要互帮互助。”晏时桉突然摸了摸楠屿的头发，噙着笑意说。

“如果一方不能行动，另一方要想办法帮助另一方，不抛弃另一方。”

楠屿攥紧指尖。

晏时桉说的话，是她在协议上写的约定内容。

“弄坏了你的物资，是我的错。”怪物少年温良平和说，“离开这里之后，我会补偿你的。”

他似乎是在认真地和她友好相处。

但是，她和他的协议明明只是同伴关系，并不是伴侣。

楠屿疑惑又紧张。

是他弄错了吗？

“……”

晏时桉研究着楠屿记录了路线的纸张，漫不经心说：“楠屿，我们先去龙梨城的救援基地，离塔河很近，你觉得呢？”

忽略掉触手们伺机而动的黏腻蠕动声，他看上去非常正常。

楠屿眸色复杂，还没有说话，肚子再一次咕噜咕噜响起。

楠屿闭了闭眼，想找一个地缝钻进去。

楠屿的下巴被抬起，楠屿赶忙睁开眼。

晏时桉低下黑色睫毛，祖母绿的眼眸如宝石般美丽，眸光微深，淡淡说：“如果你一直不肯进食，那我们就没有办法顺利前往基地了。”

触手从他的袖口里蠕动钻出，透出跃跃欲试的激动。

楠屿的唇瓣紧抿，戒备满满。

这样的触手真的能被她的胃部消化掉吗？

她无法不猜测触手会残留在她的身体里，吞噬她。

楠屿警惕地看着触手时，她的唇瓣突然被晏时桉的指尖摩挲了下，淡淡的血腥气息氤氲在她的唇上，楠屿下意识舔了下唇角。

“好了。”晏时桉嗓音含笑。

他指骨沾染着血液，破开的伤口迅速愈合。

楠屿舔了一点晏时桉的血液后，猛地反应过来。

她身体那种因饥饿而虚弱的感觉转瞬间消散。

……只是一点点血液，作用竟然这般大。

虽然楠屿不想吃触手也不想吃什么体-液，但是她不是恩将仇报的人，既然晏时桉的这点血液解决了她的饥饿，她也说不出抗拒的话。

楠屿沉默。

“……”

“按照计划，我们最好在半个月内到达第一个人类基地。”晏时桉根据楠屿的路线纸张与楠屿商议完后微笑着说。

“楠屿。”晏时桉拉长腔调，用熟络的语气催促楠屿，“快过来，再待在屋中天就要黑了。”

楠屿背着一个什么也没有装的背包，心情诡异地跟着晏时桉走出了他的家门。

她完全没有预料到，自己会跟一个怪物少年结为同伴去寻求人类基地的救援。

门口的孢子突然发出一种微妙的响动声，像是金粉洒落，楠屿讶异看过去。

巨大孢子上美丽的彩色薄膜流动，怪异的孢子组织蔓延，竟然形成了一个奇异的鲜花，孢子低下身躯，朝晏时桉露出臣服的样子。

晏时桉缓慢地笑了下，指尖轻触孢子，俯下的视线透露出创造者的悲悯。

楠屿心脏剧烈跳动，愣愣地看着晏时桉。

少年侧颜瘦削，俊美白皙，在入侵地球的孢子面前，整个人带着幽异阴森，却无端和谐。

楠屿隐约模糊地意识到，他绝对不是普通的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