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分手与空间

挂断电话后许轻鸢提着纸袋下楼，快走到宿舍门口的时候她轻轻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树荫下显得玉树临风的秦嘉泽。

这个人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并没有太大区别，虽然与八年后意气风发的样子相比少了成熟事故，多了少年人的青涩稚嫩，但却同样的容貌俊朗，同样的身姿挺拔，只是那样简简单单的站着都是一道舒适的风景，特别是那一双眼睛，含着浅浅温柔的时候简直令所有人心旌摇曳。然而许轻鸢的心情却很平静，平静地再也不会因为眼前的少年而产生任何涟漪，所有的爱恨和声嘶竭底都已经被定格在死亡的那一刻，现在她能够平静地面对他，平静地与他说话，最后平静地像陌生人一样擦肩而过。

秦嘉泽似乎在那里站了有一会儿，眼睛正正对着大门，看到她后立马露出一个温柔的笑容，然后快步迎上来。

“小鸢。”

他温柔亲昵地唤她，伸出手习惯性的想要摸摸她的脑袋，却没想到落了空，他愣怔了一下，收回手担心的看着眼前这个自己非常喜欢的女孩。

“小鸢，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开心。”

对她突然做出的抗拒动作秦嘉泽不知道自己是哪里惹到了她，明明昨天毕业论文答辩结束后两人还开开心心地腻在一起，怎么一晚上过去她的情绪就完全变了样。

他有些摸不着头绪，却突然间想起沈飘絮昨晚无意间提到的话，他走后她见到张顾家教授找过许轻鸢，难道是张教授说了什么，才导致她心情不好，而作为男朋友的他理所当然被迁怒了。

“好了，不要不开心了，你饿不饿？我带你去吃饭，你不是最喜欢吃多味馆的排骨吗？我订了一个小包间，不管有什么不开心的，饭可不能不吃，你的胃不好，饿不得，走了，走了。”

虽然无端端受到冷遇有些不快，秦嘉泽仍旧温和地看着没有开口说过一个字的许轻鸢，眼底满是对她的包容和宠溺。

而就是因为这样深情温和的眼神，因为这样无奈宠溺的话语，前世许轻鸢直到秦嘉泽提出离婚的前一天还笃定地相信着这个人是爱她的。可是离婚后她才渐渐恍然秦嘉泽或许真的曾经爱过她，但他更爱的却是权势和金钱。

然而就连这样的想法也在女儿病重死亡后因为沈飘絮自嘲的一席话破灭了。

那一天正是秦嘉泽与孟家千金孟婉怡结婚的好日子，她被沈飘絮约到酒吧相见，等她到的时候沈飘絮已经喝醉了，这个一向美丽精致勇敢执着的女子双颊潮红，眼神迷离而哀恸，像是被伤到极致后却无力挣扎的蝶，凄美到绝望。

她至今还清清楚楚的记得沈飘絮说的话：许轻鸢，我觉得我们两个人真傻！真可悲！你与秦嘉泽从七岁相识，相恋九年，结婚五年，到最后却落得如此田地。而我呢，我们是同学，是舍友，可是我却在明知道他是你男友的情况下对她一见钟情，犹如扑火的飞蛾一般，大二的时候我甚至趁着酒醉在他的半推半就下与他发生了关系，第二天醒来我很开心，他没有拒绝我，我以为他至少有对我有那么一点点的动心，其他的我可以等，可以争，我不顾毕业前夕他的拒绝追着他到帝都，像大学时候偷偷避着你约会。三年后他娶了你，我却连怨都不能，因为你们才是名正言顺的情侣，而我只是一个不能见光的地下情人。可是我爱他，我爱他啊，我放不了手。现在你们离婚了，我以为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到他的身边，没想到得到的却是如此的结局。你说我们是不是很可悲！很可笑！

说完后沈飘絮坐在吧台前边灌着烈酒边流泪，而她浑浑噩噩地甚至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酒吧回到逼仄黑暗的出租屋。

那一晚她在地上坐了一夜，过往所有的片段都断断续续地在她脑海中反复回放，也就是这一刻她才清楚地知道原来她从没有真正地看明白过秦嘉泽这个人，她自以为幸福的表象下其实早已经千疮百孔，只有被感情蒙蔽了所有的她还自以为是地沉迷在谎言中难以自拔。

夏日正午的阳光燥热而炽烈，许轻鸢站在宿舍楼投下的矮小阴影里用一种悠远而安静至极的目光认认真真地打量着阳光下那个耀眼夺目，那个她曾经用尽心力爱了一生的人。

在她的目光下，正准备拉她的手一起去吃饭的秦嘉泽不自觉地停住了动作，他回望着她，第一次发现许轻鸢乌黑的眼仁里褪去对他深刻的爱恋后，留下的是如玛瑙般清冷的冰凉。这种感觉太突然了，秦嘉泽有些猝不及防，恍惚中心底渐渐升起几缕不安，好似有什么东西在他不经意间蓦然挣脱了控制，然后他听到许轻鸢的声音坚定而平静地传达到自己耳边。

“秦嘉泽，我们分手吧。”

秦嘉泽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他无比确定眼前的女子爱他，昨天她还答应他好好考虑等拿到毕业证书后两人一起去帝都，他出去工作，而她留在家里照顾他，怎么仅仅一个晚上，她对他的态度就翻天覆地，甚至如此决绝地宣告分手。

“小鸢，不要闹了，我们不是说好要在一起一辈子，我们……”

“秦嘉泽，我没有闹！我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许轻鸢打断他的话，他不想再听他说以前，那只会让她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都是如此的不值，“我们之间不会再有以后，过去所有的约定你都把它当成一场梦忘记吧。这些都是你之前送我的礼物，现在还给你，以后我们最好不要再见面。”

她把纸袋递给他，却被生气的秦嘉泽一把挥开。

“为什么！明明昨天的时候我们还好好的，为什么现在你一定要和我分手，我不同意，我们认识了这么多年，没有人能比我更了解你适合你。如果你是不想放弃珠宝设计师的工作，那我不勉强你，到帝都后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工作，然后一起努力奋斗。”

看着开始激动气急的秦嘉泽，许轻鸢觉得自己真的不懂，说他爱她吧，他与沈飘絮纠缠不清，说他不爱她吧，他却又对分手一事如此在意，固执地不肯放手。

“不是因为这些，我们之间的问题从来就不是这些。秦嘉泽，我现在已经分不清你是不是真的爱过我。但是从你和沈飘絮在一起的那一刻，你就应该知道我们之间迟早会有这一天，现在，只是比你预想当中的早了一点，不是吗？”

说完许轻鸢转身就要离开，却被反应快速的秦嘉泽一把拽住。

“小鸢，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他们都是乱说的，我和沈飘絮之间根本没有什么，对我来说，她只是你的朋友而已。我爱的是你，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应该相信我，不能因为子虚乌有的事情就跟我提分手！”

与沈飘絮的往来他一直隐瞒得很好，昨晚是最后一次，他已经和沈飘絮摊开讲清楚，以后他们再不会有任何关系。

“没有什么关系！呵呵，秦嘉泽，我从来不知道你睁眼说瞎话的本事这么厉害，明明昨天一整晚都和沈飘絮呆在一起，现在却和我说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真亏你说的出口。放手！不要让我看不起你！”

许轻鸢的眼神厌恶而鄙夷，像是看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被这样的目光刺伤，秦嘉泽好似烫到般松了手，一时间心头剧痛。他呆呆的站着，连她什么时候转身上楼也不清楚，脑海里混乱得只剩下一个念头：

她真的知道了，她知道了，她终究还是知道了。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解脱多一些，还是因为失去她心痛多一些，他爱着许轻鸢，爱她的温婉大气，爱她的知心解语，但是又抵抗不了沈飘絮的吸引，那个女子就像是一团烈火，有着一种不焚烧殆尽就不会熄灭的炙热。

他一个人孤零零的在宿舍楼下站了很久，直到全身被太阳炙烤出一层热汗，凉风一吹打了个寒颤后才醒过神来失魂落魄地离开。

不说秦嘉泽如何的魂不守舍，这厢许轻鸢的心情却很好，她没有去管楼下的人如何，自顾自地打开笔记本订了明天下午两点去魔都的机票，然后才想起尾指上多出来的那一圈绯色纹路还没有研究清楚。

她捏着自己的手指仔仔细细地翻看了好几遍后知后觉地发现这个纹路有些眼熟，好像是她前世买的一个质地极差的翡翠戒指，喜爱地婆娑了好几下花纹，她想起前世无聊时候看的小说，忍不住闭上眼睛冥想着进去。

片刻后许轻鸢惊讶地瞪大眼睛，虽然没有像小说里描写的那样进入一个世外桃源，但是却能够透过意识感知到一个长宽高都只有两米见方的正方体空间。

空间里几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口泉眼四四方方地霸占了整个空间。

空间里的泉水是乳白色的，泉水的周边用上好的红翡砌成一个正方形的像是相框般的平台，平台只有两个巴掌宽，堪堪可以放下竖着摆放的旅行箱，以及其他一些不是太大的物件，比如花盆、包包之类的。

许轻鸢从洗漱台上拿了一个杯子，学着小说里写的集中精神想着进去，眨眼间杯子就从手里消失出现在空间的平台上。之后她不停地控制着杯子进进出出，直到新奇感过去才用杯子舀了一杯泉水放在书桌上。

即使小说里写到的空间水都有着易经洗髓的作用，但没有试验过许轻鸢可不敢贸贸然喝下去。她已经死过一次，很珍惜这重来一次的生命，在宿舍转了一圈后她在犄角里找到一盆快死的仙人球，也不知道是哪个室友留下的，给它浇了一点水后就把杯子连同剩下的泉水一起放进了空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