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只配站在后面伺候的小艺人

PK赛结束后, 从一百名中晋级的五十五名选手中，其中柳安安团队的选手占据十个名额，最多的是郑乾导演的团队, 占据十二个名额，洛点则有十一名选手晋级, 最少的是沈瀚团队，八个名额, 其次是吴子媛, 九个名额。

外界难免将三位演员并列议论, 尤其是沈瀚和吴子媛略输于柳安安。

沈瀚格外在意这次比赛的情况，尽管节目组已经弱化导师名下的选手晋级比率, 但沈瀚的经纪公司仍旧跟节目组重点沟通过几次，要求他们不要在这方面多做文章。

私下里, 沈瀚也直接要求经纪人将风向引导至——选手资质参差不齐。

在《谁是天生演员》的超话中, 的确出现不少言论表示沈瀚和吴子媛的选手资质较差, 因此淘汰率高等，显然言下之意是柳安安团队选手资质比较高。

但如此观点让一些从海选观看到晋级赛的观众非常不满, 有人从超话截图后，发布到了个人微博上。

【沈瀚的粉丝也太搞笑了吧, 说他那组的选手资质差？明眼人都知道一开始柳安安团队的选手资质最差好么。柳安安不仅稳住了百分之五十的晋级率，重点是选手真的在一周内肉眼可见的有进步。反观沈瀚呢？淘汰那几个，演技上面是横跳, 根本没有提升啊？沈瀚的粉丝也真的别再吹几金影帝了, 这两年沈瀚老跑综艺，不演电影，谁还不知道怎么回事吗？】

沈瀚看到这一则微博的时候，差点没气死。

另一边, 结束完比赛的柳安安回到家后，跟赵方礼打了个详细电话，得知陈晓莉今天请过去帮忙的四色台领导对安礼传媒正在筹备的职业短剧有兴趣，已经在谈详细项目，不排除后续可以有合作机会。

赵方礼问道：“你看之前淘汰的四十四名选手中，有没有还可以的？”

柳安安今天一天神经紧张，还真忘了这件事，她认真思考一番道：“有个叫高羽的吧，女孩子，长得挺有精英范儿的。等我一下。”

柳安安正要从沙发上下来翻资料，李珺正走出来端着水杯问：“怎么了？找什么吗？”

柳安安道：“找个选手资料，叫高羽。”

李珺把水杯搁在柜子上，弯腰在茶几上拿起一份，有些得意地笑了：“我也挺喜欢高羽的。正准备跟你说呢。”

柳安安一挑眉，意外。看来李珺是挺用心在做功课的。她接过，翻了翻，对赵方礼道：“赵姐，高羽不是科班出身，学艺术的，没有签公司。”

资料上有高羽的一寸照片，柳安安放远些，想象了下这个长鹅蛋脸的姑娘戴眼镜、穿白大褂，或者是拎个公文包的形象。

柳安安道：“她如果扮律师、医生，甚至是刑侦，可能都有说服力。演技比较嫩，但可以训练。要么。你去联系下？”

李珺凑在柳安安身边，一边听她讲话，一边盯着资料上的高羽照片，心里默默地想：安安姐果然厉害，稍微看一眼就能精准掌握气质。

赵方礼听见这话，便道：“行，那我去联系。对了，陈总意思是，公司未来做不做签人的业务？”

柳安安想了想：“暂时不做，先把自制剧做起来卖得动再看。一步一步来吧。”

赵方礼道：“嗯。对了，今天的事情得谢谢唐导。”

柳安安一愣，稍稍远离在旁边呆着的李珺：“怎么跟他还有关系？”

她往厨房那边走，准备弄点喝的。

李珺没在意，重新拿起其他选手资料翻阅。

柳安安在电话中听赵方礼讲述了一遍今天的情况，原来是唐晋川开车送她去外地找到的化妆师李杰。

还挺巧的。

柳安安挂断电话，翻出微信找到唐晋川的微信，琢磨几秒钟，给他发了一条消息：【听公司赵姐说，今天多亏你帮忙了。谢谢。】

没有回复消息。

柳安安低眸，慢慢给自己倒一杯水，眼尾瞥着手机。

屏幕闪了闪，柳安安立刻拿起来，却不是唐晋川的微信。

是选手廖放。

柳安安点开这条有些长的短信。

廖放表明已经跟节目组工作人员完全梳理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了解到关键是柳安安从中帮忙，对她表示了十二万分的感谢。

柳安安回复完后，把手机揣在睡衣兜里，走回客厅，见李珺盘腿坐在沙发下面正在看选手资料。她问道：“怎么样？有什么特别看中的人选？”

李珺抽出一份资料摇了摇，颇为惋惜地道：“欧阳晴真的很不错，可惜不是安安姐的团队，看上去吴子媛挺看好她，搞不好已经在为她接洽工作了。”

柳安安认同。

欧阳晴年纪小，风情脸，的确难得。

她刚准备坐下和李珺好好聊聊，兜里的手机震动，她取出来看到唐晋川的回复，便在沙发前面打了个圈绕向卧室，她似笑非笑地对李珺道：“你早点睡吧。”

李珺：……什么嘛？

她看着柳安安匆匆走进卧室的背影，怎么总觉得亿点点反常呢。

柳安安把水杯搁在床头柜上，躺好后才点开唐晋川的回复。

【不客气，能帮得上忙，是我的荣幸。】

柳安安蹙蹙眉，这人讲话也真是……油滑？

她输入：【可是赵总没告诉我你去我们公司干什么，有事请找我们？】

总不至于是平白无故、无预约找她？

唐晋川：【顺路而已】

柳安安无语，想了想又发笑。

她没回复。

等过几分钟，唐晋川反而打了个电话过来。

屏幕上闪动着一个图标，像极了钓鱼时飘在水面上的浮标。

柳安安莫名觉得自己就像是鱼儿，唐晋川似乎是在钓鱼？

她戳了下图标，接通电话：“喂？唐导还不休息吗？”

唐晋川在电话中的声音有点沉，带点儿沙哑。“我今天顺路经过你公司，有个事情想找你聊聊，听说你在做自制剧，不知道缺不缺创作人员。”

柳安安想，他上次来做《幻夜如昼》的艺术顾问，钱么没收多少，倒是给剧组免费做宣传；这次还来？

她打趣道：“唐导，其实你本职不是做导演，是做慈善的？”

唐晋川那边传出轻笑，以及明显的咳嗽声。

柳安安靠在床头，盯着被子上某个花色，问道：“你嗓子不舒服吗？感冒？”

唐晋川道：“轻微感冒，已经快好了。”

正换季的时节，要冷不冷，要热不热，的确易感风寒。

柳安安沉默几许，似听见他微有些沉的呼吸声。她续上方才的话题：“你接下去没有别的工作吗？”

唐晋川反问道：“我不是在给自己找点工作？”

柳安安听着他话里有话，浅笑一声，也没说什么：“那好吧，我回头跟公司其他人商量。不过，我们刚开始做剧集，能做成什么样都两说。最重要的是钱也不多，而且项目不稳定。你真的对这个有兴趣？还是……”

还是对别的什么有兴趣？

柳安安的话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她竟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唐晋川道：“嗯，有兴趣。”

一个模棱两可的回答。

柳安安不自觉地翘起嘴角，含笑道：“唐导，我们现在算朋友吗？”

“算。”唐晋川接得挺快。

柳安安想起他们之前在《幻夜如昼》片场交流的事情，唐晋川专业，几乎无所不通，他虽很少直接对拍摄指手画脚，但有什么疑问去请教他，他一定可以说出点有指导意义的信息。

柳安安想起刚才那个荒诞的比拟，想自己试试钓鱼的感觉。“既然是朋友，那我想请你帮个忙，你能听听看？”

唐晋川利落地道：“你说。”

柳安安抿唇笑着，语气倒是寻常：“我最近在一个电视台参加一档综艺节目，还有两期比赛，需要请一个业内的外援。唐导，有兴趣来吗？”

唐晋川道：“我需要做什么？”

“你不问问节目是什么之类的？”柳安安问道，“而且你是不是没参加过综艺？要不要跟你经纪人或者负责你商务的人沟通？”

“我没有经纪人。我可以去。”唐晋川道，“在你之前，没有人请我参加综艺。”

“是么？”柳安安轻轻地回了一句，她想，所以这就轻易地答应了？

唐晋川到底真的假的？

柳安安道：“也不需要你做什么，就指点下选手的演技什么的？反正都是拍戏这一行的事情，唐导肯定得心应手。我回头让助理把资料发给你，你再看下吧。也……节目是直播形式，你还是先看看资料情况比较好。对吧？”

“好。”唐晋川道。

忽然，电话中传来一阵滋滋滋的提醒声，柳安安听见唐晋川可能是设置了提醒铃声。“你是不是该睡了？”

“不是，吃药时间。”唐晋川道，“那你先休息，回头看完资料，我联系你。”

“哦。”柳安安眉尾耷拉下来，想问他吃什么药呢，感冒药，还是别的什么？但有点怂，不敢问，问了怕不是感冒的话，反而让他尴尬。

她轻轻地说：“那你早点休息。”

“不问我是什么药吗？”唐晋川的声音淡淡的，像是有一阵轻轻浅浅的笑，拂过湖面都不会激起涟漪的轻柔。

柳安安从床上坐起身：“嗯？那个……方便问吗？”

“你问的话，方便。”唐晋川道。

柳安安：……什么意思？

她嗤笑了下：“那你告诉我呗。”

“安眠药。”唐晋川道，“最近睡眠不太好，可能平时太空，容易放空，睡觉作息不稳定，不能定时入睡。”

柳安安了然：“那就忙点吧，多找几个剧组忙起来。”她说着就笑了，“那你快睡吧，晚安。”

唐晋川也道了“晚安”。

柳安安将手机放在被子上，想着唐晋川这一次次地，总有些……送上门帮忙的意思？

他以前也这样么？

她想起在《间谍风云2》路演现场的事情，唐晋川当时义无反顾地抱住自己。如果那是硫酸的话……

以及他们后来无厘头的对话……

柳安安揉了揉自己的脸，算了不能多想，明天还要工作。

次日，四色台安排的导师专访时间，还有杂志封面拍摄。

柳安安带着李珺抵达化妆间的时候，正听见吴子媛的经纪人方雪和杂志工作人员、四色台工作人员敲拍摄位置。

四色台和杂志方面共同敲定的位置中，五个导师分为两排，第一排的中间核心位置是郑乾，左边是洛点，右边是沈瀚，三人都是坐姿，而柳安安和吴子媛则是侧站在第二排，柳安安在左，吴子媛在右。

吴子媛方面的意思是，不能跟柳安安并列，至少也得是跟沈瀚一排。

业内拍摄杂志很考究咖位和人气，尤其是群摄时，C位乃是许多明星必争的位置。

柳安安进去时，他们聊的声音挺大，工作人员想单独私下沟通，但方雪不让。她有些目中无人地看了眼刚坐下准备化妆的柳安安，直接道：“该是什么位置就什么位置，就算是想要上赶着冒头，也不能乱踩着前辈吧？我想现在肯定没有这种新人了。你们说是吧？”

柳安安脸色倒是未变，四色台和杂志的工作人员满脸菜色。

一个工作人员道：“那这样，我再去商量一下。但这个排位之前你们都答应了的呀。”

“那是子媛答应的，不是我。”方雪态度明确地道，“子媛平日里好说话，她是靠演技吃饭，无所谓这些。但我们不一样，得帮艺人顾着这些细节，你说是吧？这杂志要是拍出去，她粉丝要是看到，最后骂得肯定是我呀，你说对不对？”

工作人员额角冒汗地点头：“那我们再去沟通吧。”

柳安安的身旁，李珺翻个白眼。整个节目组，还有人不知道吴子媛和经纪人是一个唱白脸一个□□脸？吴子媛自然不耍大牌，可有人帮她耍大牌啊。

这会儿刚进来的导师洛点也闹明白他们争执的话题了，便道：“那就让吴老师往前坐吧，我跟吴老师缓缓就成。我这坐在第一排，还心虚呢。”他打个哈哈，满脸笑着说了这句话。

方雪客客气气地说道：“这可不能，洛老师在圈内也是大人物了，怎么能让您站在第二排呢？”

洛点摆摆手：“不要紧的。”他对着工作人员道，“你们就这么去沟通吧。”他看着坐在一旁化妆的柳安安，又补充道，“我估计安安站在吴老师背后，也不太合适，那就让我站在吴老师后面，安安站在沈老师后头吧。”他脸上虽然带笑，眼神却有几分犀利地看向吴子媛的经纪人，“这安排，算妥当了？”

方雪听他话里有话，俨然是戳吴子媛和柳安安的关系。

但她这会儿不便发作，只能笑脸相迎：“当然，那谢谢洛老师了。”

洛点没接他的话，根本不给脸色，对工作人员道：“赶紧吧，这拍完我还有事情要忙。”他背过身去，说了一句，“别耽误大家时间。”

这就显然是在说方雪了。

工作人员连忙点头去沟通。

方雪有些费解，洛点居然愿意在拍摄上让出位置？甘愿站在后排和柳安安为伍？什么情况呢？

其实洛点也没什么情况，一来就是觉得为了个位置这么费周章实在是麻烦，二来是觉得吴子媛这大牌耍得没意义，在这上面使劲儿有什么用？

另一边，吴子媛听方雪说了这件事后，没做评价，只道：“有人愿意让就让他让吧，你管他那么多呢？”

她低头整理自己的长裙裙摆，在镜中照了照，湖蓝色的长纱裙，某奢侈品的最新秀款，优雅大气。

她在镜前微微欠身，将纱裙的裙摆往外摆成一圈，眼前仿佛出现了自己在杂志封面上光彩夺目的模样。

而柳安安，只不过是个只配站在后面伺候的小艺人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