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说服她勇敢地“脱”一次……

乌龙过去两天后, 柳安安接到一个豪车品牌的商业活动。

赵方礼顺带告诉她：“陈总说，这是霍总的意思，算是为上次那件事的感到抱歉, 希望你不要往心里去。”

柳安安不置可否。

还好给的是商业站台活动，要是什么电影电视合作, 柳安安一准能给他扔回去。

活动当天，柳安安遇到了罗懿, 她们在《春暄》的试镜当天见过。

当时柳安安被柯可撞了一下, 罗懿还上前安慰她。

柳安安对这个女孩子有些印象, 因而当她端着香槟款款走到自己面前时，自然地笑了一下：“这么巧, 你也过来？”

罗懿见柳安安的高冷气质异常卓然，夸赞道：“安安你新造型真的很不错, 有记忆点, 而且非常衬你的五官气质。我上次在微博上看到就已经惊为天人, 现在见你本人更是自然好看。”

柳安安淡笑：“客气了，你今天的造型也很美。”

女艺人么, 开场互相夸，总是不会错的。

柳安安抿一口香槟, 也不知道聊什么话题，却听罗懿问：“安安，你知道章导还没有定女主演吗？”

“不清楚。”柳安安已经把这件事暂时抛开, 她接下去有新的试镜和综艺, 也顾不得之前的事情。她礼貌性地询问道：“你试镜怎么样？”

罗懿耸了耸肩，有些无奈地道：“章导说我比较合适戏里一个女配，让我回来考虑几天，我还没给答复。”她又莞尔, “不过能让章导看上，我已经觉得很荣幸了，你说是吧？”

柳安安称是，想起了柯可，不过并没有开口询问，毕竟和她关系不大。

罗懿反而提了柯可：“对了安安，你知不知道一件事啊……就是柯可她……”

她颇有些犹豫不决，神色闪烁地说，“她私下里去找了投资方的老板？”

“是么？”柳安安面上波澜不惊，内心却在想，这个老板该不会这么巧就是那位“眼神不好”的汤总吧？那就很有意思了。

罗懿又赶紧捂住嘴，浅笑起来：“算了，我也真是八卦，干嘛说别人这种有的没的。反正现在主角还没定，搞不好你也还有机会的。”

柳安安捉摸着她这一连串动作，几个意思？

若不是她眼神好，还真没发现罗懿的戏好足。

等回去，柳安安将这件事同赵方礼说了，赵方礼问：“那我要去跟陈总说说？她上次也说会找找这个人的。”

柳安安按住她道：“不用。”她微妙地一顿，淡然道，“这个人既然能当我的面说这件事，你想她什么目的？总不至于是真的爱嚼舌根吧？可是她看上去也不像是这种人。”

赵方礼被她一提醒，问道：“你的意思是，她是故意要到你面前来说，又说的遮遮掩掩，好激起你跟柯可之间的矛盾？”

柳安安没有反驳，默认了这一点。

随着车子快速行驶，柳安安道：“我在想，这对她有什么好处呢？她本身已经无缘主角的情况下，即便我们俩鹬蚌相争，也轮不到她渔翁得利。”

赵方礼道：“那不一定，如果她真的是有心告诉你，指望你闹大，那必然是陷柯可于不利。你有所不知，她们俩是同一个经纪人。”

柳安安被这么点一下，即刻笑了：“如此。那就等吧，等狐狸耐不住自己露出马脚。”

她转而说起明天飞回家陪父母的事情。

后天是柳妈妈和柳爸爸的结婚纪念日，柳安安已经提前和柳宁宁安排好，到时候一起给爸爸妈妈一个惊喜。

赵方礼已经十分熟悉柳安安，抵达她家公寓楼下后，便道：“那你代我跟伯父伯母还有妹妹问好，工作的事情我会安排的。这几天就不打扰你，到时候你回来我去机场接你。”

柳安安点头，道：“我顺便也给李珺放几天假吧，让她休息下。”

“行。回家开心点。”赵方礼笑了。

柳安安这一阵工作算得上是拼命三娘了，接下去又会很忙碌，作为经纪人自然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次日，柳安安轻装上阵，推着小拉杆箱就悄悄地回去了，顺带去柳宁宁的学校接她。两人再打车回家里。

柳宁宁收到姐姐送的小礼物，高兴地依靠在姐姐的肩头：“姐姐，你一回来就对我这么好啊？”

柳安安刮了她鼻梁一下：“不然对谁好？”

柳宁宁抱住姐姐，像只小白兔那样在她肩窝蹭了蹭。

柳安安也抚着她的长发揉了揉，有个贴心妹妹的感觉甚好。

两姐妹悄悄上楼，柳宁宁捂住了猫眼敲门。

门里的柳妈妈问：“谁呀？”

隐约似乎在说怎么猫眼看不见之类的。

柳安安则换了个声音，装作是送快递的：“请问是郑如茵女士吗？这儿有你一份快递，请签收。”

“快递啊？”柳妈妈倒是很快开门了，结果一见两个宝贝女儿，又惊又喜，“怎么回事啊？宝宝怎么回来了？宝贝也是，怎么一起骗妈妈啊？”

姐妹俩一左一右抱住柳妈妈。

柳宁宁嘟着嘴卖乖：“姐姐说有时间回家，所以我们一起回家了呀，妈妈不高兴吗？那我和姐姐走了？”

柳妈妈嗔怪道：“那也不告诉妈妈一声，妈妈要做准备的。”

她朝着屋里喊，“老柳，你赶紧来看谁来了。”

柳爸爸正在卧室忙碌，听见动静走出来，见到两个女儿，瞬间喜上眉梢：“我是说今天感觉有点好事情要发生。女儿回来了，真好。”

柳妈妈推着柳安安去坐沙发：“宝宝肯定是坐飞机过来的，休息一会儿吧。”

柳宁宁主动去倒水。

柳安安靠在柳妈妈身上，听她絮叨絮叨地说事情，心里格外踏实。

次日，柳妈妈被姐妹俩撺掇着收拾装扮出门，她不解地问：“今天要去哪里啊？你爸爸说了，今天晚上我们出去吃。”

柳安安道：“我定地方吃饭吧，不让爸爸定了。”她给柳妈妈稍微整理了下妆容和头发，和柳宁宁架着妈妈出去。

柳妈妈怪道：“你们姐俩怎么了啊？”

连同柳爸爸都一起被挽着出门了。

柳爸爸负责开车，听柳安安的指挥，车子七绕八绕地开到城中心去。

等停在一家大型影楼门口，柳妈妈望着橱窗里的白色婚纱，问道：“你们怎么把我弄这里来了？谁拍婚纱照啊？”

柳安安笑着挽住妈妈一起进去，柳宁宁则挽着爸爸的手臂。

前来照应的工作人员引着他们往楼上去，柳妈妈一路看到五花八门的精致旗袍、婚纱，眼睛都挪不开。

二楼，三个工作人员推出各色款式的衣服，对柳安安道：“您好，柳小姐，已经按照您说的尺寸，先准备了三个衣架的衣服，另外如果您看中其他款式，也可以帮您取来。”

柳安安拉着妈妈来选衣服：“妈妈，你选两套，一会儿我们拍全家福。另外再选两套跟爸爸单独拍，好不好？”

柳妈妈自然是好，她这两年嫌少来影楼拍照片，尤其是这么齐全的服装，实在是高兴，脸上露出些孩童般的天真笑意：“那妈妈真的选了？”

“选呀。”柳安安拿起深红的旗袍在柳妈妈身上比了比，夸道，“妈妈身材好好，衣服都不用挑的，都能穿。”

“哪有。”柳妈妈笑得开心，但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女儿一下。

四人选好衣服，专业摄影师过来拍摄全家福。

柳安安看柳妈妈挺喜欢这里，便多逗留了一会儿，另外推着柳妈妈和柳宁宁拍摄了单人的艺术照。

全家福拍摄结束后，柳安安指挥着柳爸爸开车去了城南一家花园餐厅，吃米其林大餐。

一家人在服务生带领下进入餐厅包厢时，迎面看到一男一女，因这两人的巨大身高差而都齐齐行了注目礼。

柳安安一抬眸，讶异不已，高个子那位竟然是唐晋川。

他……没回美国？

她直觉唐晋川深邃锐利的眼神似乎一瞬间已经透过自己的口罩看清了脸，她竟有些不知道怎么应对，只是点了点头。

唐晋川也颔首，两人擦身而过。

柳安安想，也不知道他那个…

…毛病好了没。

进了小花园的包间，柳妈妈问：“安安，刚才那个人你认识啊？长得蛮好看的。高大，英俊。”

“嗯。”柳安安如实道，“之前工作场合碰见过一次，没想到他也是我们这里人。不过不是很熟……”

柳安安的话音未落，服务生敲门进来询问：“您好，外面有一位唐先生，想请柳小姐出来下。”

这下，柳妈妈等三人都惊讶地看着柳安安。

柳安安刚还说……不是很熟……

这算什么？当众打脸么？

柳安安一笑，转身出去。

唐晋川没在包厢外，而是在餐厅中间的大花园里。

柳安安在服务生指点下走出去，便见一道极瘦长的影子落在地上。

天色已晚，花园里有灯，灯下自然有影。

唐晋川背对着柳安安，单手插袋地站在那边不知道看什么。

他今天倒是穿了正儿八经的白衬衣和黑西裤，衬衣白得渗人，西裤黑得肃穆。

柳安安每次看他的背影，总觉得很悲怆，今天尤其如此。

大约是跟他的家庭有关，仿佛一块乌云，沉沉地压在他头顶，令他周身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悲剧色彩。

柳安安想，不知道他周围的人会不会有这种感觉，至少她会因为那件事而对他产生某种的怜悯。

当然，她小心翼翼地藏起了自己的怜悯，不会被他察觉。

柳安安走入花园，并没有其他客人，她问道：“唐导？”

唐晋川转过身，面对着娇小的女人呢，他不自觉地抬手揉了一把后颈：“你好。”

柳安安不太适应和他面对面站着说话，要仰头，费劲。她指了指花意盎然簇拥下的长椅，“坐着聊？”

不过她也不知道聊什么。

不是唐晋川叫她出来？难道有事情找自己？

算了，她还是沉默吧。

唐晋川看了眼那把被藤蔓围绕的长椅，见柳安安坐进去时，倒是相得益彰。

古人说什么沉鱼落雁、花容月貌之类的，用在此刻的柳安安身上，的确一点不违和。

柳安安等了几秒钟，才见唐晋川走过来稍微拎了下裤子坐下。

两人中间隔着一个人的位置，柳安安清晰地感觉到他身上有一种干净清爽的气息，这倒是很难得。

而且，他今天刮胡子了，整张脸都显得很有棱角。

柳安安悄悄走神，想着他那次胡茬络腮的样子，其实也挺好看的，挺有男人味的。

等她走完神回来，还没听到唐晋川开口说话。

怎么的？找自己静坐？

柳安安柔声道：“唐导，我爸爸妈妈在里面等我吃饭哦。”

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稍显柔弱了点。好好说不就完了，干嘛跟哄小孩似的？

唐晋川手臂搭在膝头，慢慢地侧过头看着她：“你是这里人？”

“对。”

唐晋川幅度很小的点了一下头，微低头，像是在看着地上，双手也交叉握住，缓缓道：“我也是。”

这声音很轻，柳安安像是听着蚊吟。

所以呢？然后呢？大哥您倒是说话呀！

唐晋川好像听见了柳安安的吐槽，忽的痛快起来：“MV已经完成剪辑，应该会给到你这边反馈。上次发给你的视频，你看了感觉如何？”

柳安安听他这异常流畅的话，倒是有些意外，自己反而疙瘩起来：“就……挺好的。”

唐晋川又扭头看了她一眼。

这眼神为什么看着有些意味不明呢？

柳安安立刻心虚地说：“我的意思是，唐导技术高超，光影捕捉厉害，把我拍得挺美的。真是辛苦唐导，谢谢你。”

唐晋川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柳安安：他这是在笑？他也会笑？

等等，她难道没见过他笑吗？

柳安安咳嗽一声，拉回思绪，反而问道：“怎么了？”

唐晋川道：“谢谢柳小姐夸奖。”

柳安安心道，他比上次可好相处多了。

唐晋川挺直身体，抬起左腕的手表，看一眼时间：“不叨扰你了，你去吃饭吧。”

“嗯。”柳安安如蒙大赦，几乎是蹦起来的，而后见他有些意外地微微仰头看向自己。她尴尬地坐回去，“不好意思。”

唐晋川道：“没事，走吧。”他主动站了起来。

柳安安跟着起身，为了掩饰自己越来越心虚和尴尬的状态，没话找话地问：“那个……唐导你常住这里吗？”

“不是。”唐晋川顿了顿，似乎在思考什么，而后道，“明天飞机回洛杉矶。”

柳安安想，他是成名已久的导演，可能家在好莱坞附近？没想到嘴巴转得脑子还快：“比弗利？”

唐晋川低眸，对上她闪闪发光的眼睛：“嗯。”

柳安安收回视线，尬笑：“挺好，挺好的。”

有钱的大佬。

两人不咸不淡地走回餐厅里面，经过一些服务生，再度被行注目礼。

抵达柳安安所在的餐厅包厢门外，唐晋川淡淡道：“后会有期。”

柳安安微微愣怔，怎么说这种话呢？像是朋友永别似的。

她忍不住开口问：“以后不准备回国了吗？”

唐晋川抿着唇角，柳安安瞧着他那严肃的表情，似乎下一秒就要说“是的，一辈子不回了”。

但是唐晋川忽然放松了神色：“不一定，看情况。”

“哦？。”柳安安点点头，弯起唇角挥手，跟招财猫似的挥手频率，“那么再见了，一路顺风。希望以后有机会合作。”

她笑得特别用力，眼睛都要看不见了，嘴里说着虚假的客套话，内心却想赶紧进包厢吃饭。

唐晋川道：“嗯，那你去吃饭吧。”

柳安安：……额，被看穿了么？果然是导演，眼神犀利。

她笑着转身推门溜进包厢。

唐晋川见那门开了，又合上，里面传出隐约的笑声，和和美美。

他站了站，而后转身离开。

包厢里，柳安安被柳妈妈捉住一顿拷问，柳安安不得已只能把上次合作MV的事情讲了，但是没说唐晋川的私事，而是海吹了一顿这人的过往履历。

末了，柳妈妈悄然问：“单身哦？”

“噗——”柳安安吐血，立刻信口雌黄，“当然不是啦，都三十好几的人了。”

“哎。”柳妈妈和柳宁宁同时叹气，可惜了，遗憾了。

柳安安瞧着这俩：“吃饭！吃饭！”

吃了饭，餐厅服务员拿着费用单进来，要递给柳安安。

柳妈妈道：“给我看看。”

服务员将单子递过去。

柳妈妈看到四位数的金额和结账单上的签名，“哟”了一声：“拿错了吧？我们还没付钱呢。”

服务员毕恭毕敬地道：“没拿错，是您这间包厢的，菜金连同服务费。”

柳妈妈朝宝贝女儿横一眼，笑眯眯地服务员道：“好的好的。”

服务员出去后，柳安安才觉得柳妈妈的表情不太对劲：“怎么了？我看看呀。”她伸手就要去捞那张单子，可是柳妈妈眼明手快，举远了问：“安安，那位导演姓唐？”

刚才柳安安只说了唐晋川的身份，没说他的名字。她皱皱眉：“妈妈怎么知道的？”

柳妈妈将手里的单子翻过来给其他人瞧瞧：“喏。人家都请我们吃饭了哦。”

赫然一个龙飞凤舞的“唐”字。

柳安安：……什么鬼啊？

柳爸爸拿了单子仔细瞧，一边看一边笑。“安安，要记得谢谢人家的。不好白吃别人一顿饭。”

柳安安都不敢说自己压根儿没有唐晋川的联系方式。

怎么谢？

脑电波感谢一下么算不算？

两天后，柳安安回去工作，在赵方礼的车上，她得知了两件事。

第一，赵方礼从陈总那里也知道了柯可去见了汤总的事情，至于是不是罗懿传出去的，暂时不清楚。

第二，《春暄》的导演章家延约柳安安再谈一次女主角的事情。

柳安安想，难道章导想说服她勇敢地“脱”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