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庞西西看着那封来自褚雁鸣的“情书”, 眼泪不自觉就稀里哗啦的了, 庞牧红着眼睛走过来，带着哭腔说：“妈妈，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

摇摇头, 庞西西仍就泪如雨下。

庞牧温柔又小心地给庞西西擦掉眼泪，自己也鼓着小脸, 忍住眼泪, 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安慰说：“妈妈, 别哭了, 啾啾会保护你的。”

紧紧地抱住庞牧, 庞西西的眼泪都落到了他的脖子上，她吸了吸鼻子, 说：“妈妈是喜极而泣。”

庞牧不懂，什么叫喜极而泣, 他仍然轻轻地抚着庞西西的背, 柔声说：“妈妈，我长大的很快的, 明天比今天大, 后天比明天大, 很快就可以保护你啦！你不要哭了好不好？”

“妈妈是高兴的啦！”庞西西擦了擦脸，带着浓重的鼻音。

手洗完昂贵衣物的庞母从厕所出来，因为拿着要晾晒的衣服, 所以没注意到女儿的表情, 只是问她：“西西回来啦, 早上去哪里了呀？一早上起来没看到你人，还以为你又出差去了。”

压低了声音，庞西西藏住哭过的眼睛，说：“妈，我要下午带啾啾出去下，晚上不在家里吃饭。”

庞母一边晒衣服一边问：“中午要在家吃的吧？我菜都买好了，这天气放一下午都蔫儿了，吃新鲜的好。”

“嗯，在的。”

抹了把眼睛，庞西西拉着庞牧进了房间。她要先跟庞牧说清楚，等他接受了，再跟父母说。

母子俩待在房间里，拉着手对坐在毯子上。

庞西西握着庞牧的双手，嘴巴鼓起来，斟酌了很半天，表情专注地像是在分享一个秘密，她说：“啾啾，爸爸以后会和我们真的在一起，你愿意吗？”

庞牧眼睛一亮，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很久才不太确定地问：“……真的在一起？”他心里一直都明白的，做节目是假的，爸爸是假的，只有结婚的父母，才会在一起。

现在妈妈说，爸爸要真的跟他们在一起了，他虽然还是说不明白里面的区别，但他心里是懂的。

重重地点了一下头，庞西西说：“真的在一起。”

庞牧“咯咯”地笑着，抱住庞西西就亲了一口，脑袋在她身上蹭来蹭去，整个身体都贴在她身上，撒着娇，像一个要糖的小姑娘。

庞西西紧紧地抱住庞牧，摸着他的头，说：“妈妈很抱歉，让你这六年没有爸爸。”

摇摇头，庞牧在庞西西怀里小声说：“我还是最喜欢妈妈。”

“姥姥和姥爷呢？”

“……也喜欢，但是最喜欢妈妈。”

忍不住笑了，庞西西捏了捏庞牧的脸蛋说：“现在你就会分亲疏了！”

庞牧不懂，他抬起头，扯住庞西西马尾上的一些头发，噘着嘴说：“妈妈不回来的时候，我会想妈妈，舅舅不回来的时候，我好想不太会想舅舅，我觉得这就是老师说的最爱，所以我最爱妈妈。”

儿子的表白，一下子击中了庞西西的心，虽然语言朴实稚嫩，但却更打动她的心灵。她很容易心软，眼睛又红了，在庞牧的头顶亲了一下，说：“妈妈也最爱你。”

庞牧笑着回了一句：“妈妈也会分亲疏了！”

庞西西轻哼一声，说：“这不一样，爱你和爱姥姥姥爷，不是一回事。”

庞牧也不想深究到底为什么不是一回事，他知道妈妈最爱他就行了。

从地毯上爬起来，庞牧拉着庞西西往外走。

庞西西问他：“干嘛去呀？”

“去找爸爸。”不知道为什么呢，他现在特别想当着爸爸的面，叫他几声爸爸。

庞西西把往前直奔的儿子拉了回来，说：“不行啦，爸爸现在还有事。因为我们的事，被很多人关注到了，爸爸现在在外面解决这些事。”

庞牧停下脚步，转身抬头看着庞西西，很认真地问：“爸爸在保护我们？”

“嗯，对。”庞西西脑子里想起褚雁鸣的情书，她想，他就是在不遗余力地保护她吧。

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庞牧说：“哦，我知道！”

拉着庞牧坐下，庞西西皱眉问他：“你怎么会知道？谁跟你说了这些事吗？”

长长的睫毛垂下，庞牧说：“会有别人说我和妈妈不好的话，老师会保护我，我想爸爸也是。”

庞西西好心疼，她根本不忍心去问庞牧都听到了什么，她又抱住了他，说：“以后爸爸和妈妈一起保护你。”

“好呀！”庞牧又笑了起来。

跟庞牧说完，庞西西就要跟父母坦白，她忐忑的很，即便知道父母最后一定会接受，可是一想到这些年父母为她和庞牧受过的累和委屈，她就觉得难以启齿。

硬着头皮，庞西西等父亲锻炼回来，喊了父母进房间。

关上门，庞西西坐在父母房间里的小沙发上，低着头，把事情大概讲了一遍，仍旧和褚雁鸣一样，略去了陈深的事，不是因为刻意想隐瞒，毕竟有代沟，她怕说多了，父母不太好理解。

庞父庞母听完庞西西的坦白，也都沉默着。

庞父摘下眼镜，不住地点着头说：“也好，总归是亲生的，也不是谁辜负了谁，情有可原。”

家人的体谅和包容，让庞西西眼圈又红了，她憋着眼泪，不知道说什么好。

庞母过去揽住庞西西的肩膀，轻声安慰：“我的丫头怎么这么傻，也不知道跟我们说，妈虽然解决不了你的事，但是说出来，你不会那么难受了。”

一听完这话，庞西西眼泪一下子就落下来了，滚烫滚烫的。儿女总不想给父母添麻烦，但她的麻烦，是父母甜蜜的负担。

房门外探出一个小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庞母招招手，说：“啾啾，躲什么，过来。”

庞牧正大光明地走进来，抱住了庞西西。

庞父表情一贯地严肃，说：“什么时候有空，请小褚到家里来吃顿饭，你们两个年纪都不小了，啾啾也大了。我跟你妈也该休息休息了。”

庞母很舍不得，拉着庞牧的手的说：“我们啾啾才让人省心，我舍不得的呢！”

呵呵地笑着，庞父朗声说：“云南还去不去了？惦记五年了都。”

惊讶地睁大眼睛，庞西西问庞母：“妈妈，你想去云南啊？”

庞母是川蜀人，老家离云南不远，她知道那边有个城市四季如春，早就想去看看，因为退休之后就带孙子了，抽不开身，一直没去过。

不大好意思地笑一笑，庞母说：“就是想跟你爸出去转一转。”

庞西西内疚的很，立刻就承诺说：“等天气冷一点了，我带你们去。”忙工作、忙孩子，虽然平时也会给父母带礼物，多抽时间陪伴父母，但她都忘了父母也需要休息和放假。

正说着，庞西西电话又来了，罗锦珂忙着跟赵辛彤交涉，电话是方远川打来的。

庞西西出去接了，第一句话就是：“远川，谢谢。”

方远川低声“嗯”了一声，说：“我就知道是他，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我刚跟爸妈说了。”

“他们都同意吧。”

一般老人都想着父母还是原装的好，方远川知道的。

“嗯，同意了。”

“哦。”方远川沉默了一会儿，就笑着说：“等着喝你喜酒，哎，庞家老大难总算解决了。”

“……”庞西西嘴硬地辩驳了一句：“是我不想嫁好吗，不然早就嫁出去了。”

“那是当然的。”方远川那边传来圆珠笔不停被按动的声音。

庞西西又说：“不说了，一会儿要去帮我妈做饭了。”

“定下来了，记得通知我。”

“那是当然的。”

电话挂掉，庞西西帮着庞母一起做完午餐，午睡了一会儿，褚雁鸣的电话就来了，他的车也停在了楼下。

庞西西跟家人打过招呼，带着庞牧下了楼。

褚雁鸣下了车，站在楼道门口接他们。

庞牧这时候反而有点不知所措，没有向以前那么热情，只是羞涩地喊了一句“爸爸”。

褚雁鸣看着庞牧的眼睛，就明白了他的情绪，蹲下.身高高地抱起他，说：“啾啾，爸爸带你去吃饭。”

环着褚雁鸣的脖子，庞牧说：“可我刚吃完饭没多久。”

庞西西跟在后面，说：“吃的是晚饭啦！”

“那我们现在去干嘛呢？”

“去玩，看小松鼠。”褚雁鸣说。

“好呀！好呀！”庞牧喜欢小动物，没见过的尤其喜欢。

上了车，褚雁鸣带着母子俩去了郊外的酒店，小区门口停着的其他车辆，甩掉了跟拍的狗仔。

褚雁鸣真的带着庞牧在草地里追小松鼠……不过他只是凝视着庞牧，没有真的跟着一起追。

庞牧玩了一下午，累的很厉害，晚上吃饱了饭，坐了一下就不想动了。

庞西西帮着庞牧洗好澡，小家伙都快在她怀里睡着了。

把庞牧放到房间里，庞西西只好跟妈妈打电话交代，说她今晚不回来，庞牧已经睡着了。

庞母也没说什么，依旧交代她两句就挂了电话。

出了一身汗的庞西西也去洗了澡，她去阳台晒衣服的时候，褚雁鸣也站在外面，裹着浴巾，遮住一半身体，露出结实的胸膛，肌肉线条流畅。

庞西西看的有点不好意思，挪开眼，晒好衣服就进去了。

褚雁鸣跟上，也进了她的房间，在她身后说：“庞牧睡了我的房间。”他声线低沉，带着点沙哑，格外的有磁性，在这样的夜晚，昏黄的灯下，非常诱人。

褚雁鸣握住了庞西西的手腕。

庞西西转身看着他，嘟哝一句：“要我收留你？”刚洗过澡，她的面颊和脖子还透着粉嫩的红色，鸡蛋清一样的皮肤，光洁白皙。

微微敛眼睑，褚雁鸣笑说：“要，收留我。”

转身背对褚雁鸣，庞西西走到床边，问：“那我没有收留你的时候……”

褚雁鸣又拉住她纤细的手腕，声音低低的，像是低吟，说：“一个月一次。”

庞西西脱口而出：“什么一个月一次？”问完她就觉得有点不对劲，好像不是什么好问题，而且答案应该很容易让人心塞吧。

叹了口气，褚雁鸣在她耳畔说：“一个月……一次。”

那个字发音很轻，但庞西西听得清清楚楚，褚雁鸣的气息吐在她的耳廓，加上诱人的言语，像一把马尾扫在她心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