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水货

佳月一下地铁，手机屏幕上显示：未接来电，旁边的小圈圈中有个3。

她点开看了一下，发现居然全是胡东南打来的。

佳月心里顿时觉得一阵烦闷，胡东南刚才不狠话都放了，还要打电话追来说？

她长吸了一口气，打了回去：“胡东南，我不喜欢拉黑谁的电话，但我还挺喜欢跟警察叔叔聊天的。”

“对、对不起！我、我打电话，是、是想跟你亲口道、歉……”胡东南的声音结结巴巴，有无奈感、有羞耻感，就是没有半个多小时前的嚣张感。

佳月愣住了。这才半个小时，刘媛媛的忠心骑士就改弦更张，向她摇白旗求和？一百八十度调头逆行，这不科学啊？一定有原因。

“我不接受。这件事我要跟你死磕到底！”佳月心里暗笑，声音却十分严肃。

“车佳月！你……你……不要……唉，佳月，看在我们同期的份上，你就不要跟我计较了，我刚才就是一时脑抽，对不起，好不好？”

“你现在知道我们都是同期了？你刚才怼我的时候，怎么就不想想我们是同期？”

佳月心里隐隐地升出些委屈。胡东南刚才做的事，就像篱笆上的钉子，□□了，也不可能一点痕迹都没有。

“我……佳月，我认错。我错了。你要我怎么样，下跪？打脸？请客？你就直说吧？！”胡东南算是明白了，车佳月就是看起来老实好欺负，可真不是什么善良的小白兔。更何况，就算她真是个小白兔，她现在的主人，那可是头大灰狼。

这么委屈求全？低声下气？胡东南这样子，百分之百是受到了外力才来道歉的了。谁这么耳听八方，明察秋毫？谁又能实力碾压胡东南？佳月觉得答案已经呼之欲出了。

“你说实话，谁让你来道歉的？”

“……”电话对面沉默了相当久，久到佳月几乎以为电话信号断了，才听到胡东南不情不愿，哼哼唧唧地说出了一个她预料之中的名字。

那名字入耳，佳月的心忽忽悠悠地，明明没有喝酒，可偏偏有一种薄醉微熏的感觉。

她晃然地隔空想象了一下……叶深实力碾压胡东南的场面，完全是激光打苍蝇嘛。佳月觉得，自己彻底被这个想象治愈了。

回到家，佳月就给叶深写微信：“收到的见面礼太多了，何以为报？笑脸.icon”

叶深回得挺快。

“当然是卖身投靠。奋斗脸.icon”

佳月转身就发了个朋友圈：“五体投地.icon奋斗脸.icon奋斗脸.icon奋斗脸.icon”

等她洗了把脸，换了身衣裳回来，发现叶深默默地点了个赞。

第二天一大早，抱着当奴隶的决心，佳月踏进了叶深的办公室。可是……

“你去人事问问，选一个接电话，做记录，跑腿的秘书。如果所里没有合适的，就外招。”叶深一边吩咐，一边节奏舒缓地敲击着键盘，不知道在准备什么文件。

今天的叶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显得更加玉树临风，清俊逼人。

佳月享完了眼福，想了想，拿出小本本，准备作笔记：“您想要几个候选人？对性别年龄经验有什么要求？什么时候面试？薪酬在什么范围？”

叶深头也没抬：“是你招秘书，为什么要来问我？”

佳月：“……”

律所的秘书大都是共用的。只有高级律师及合伙人才雇佣专属秘书。秘书名义上当然是叶深的，但是叶深的意思也很明确，这是招来给她打下手的。

佳月顿时觉得身心舒泰，这才几天啊？她这条卫生间旁的咸鱼，居然也是有小秘的人了。

可是，佳月高兴完了，又有些犯愁。她一点看人，招人的经验都没有，不会找个添乱的来吧？

佳月回头就上网猛查了一通，又跟财务老大姐取经，还打电话给自己在小学当校长的父亲报喜兼求教，折腾了一上午，终于写出了一份满意的书面招聘要求。

向人事主任提交了申请之后，佳月脚步轻快地出了人事部。

一看时间，也该吃中饭了。她想着昨天答应郑树，要请他吃饭的，索性直接去找了他：“中午我请客？你想吃什么？”

郑树有些紧张，不敢直视佳月的眼睛。心里却想，佳月主动要请他吃饭，是不是对他也有点儿那么个意思呢？不然怎么只请他，不请别人？

可惜还没等他高兴地一声答应，就听见有人嚷：“佳月，你不够意思啊！你高升了，怎么只请老郑吃饭？我呢？老胡呢？”

陆春波坐得离郑树不远，他刚才远远看见佳月从人事部门出来，又看她直接找了郑树，心思一转，就跟了过来，打断了郑树跟佳月两人世界的yy。

佳月当即落落大方地一笑：“一起去啊！你帮我去问老胡，看他要不要去。我去拿包，呆会儿楼下大厅碰头。”

可在大厅见到陆春波带来的人，佳月只有一个表情：冷漠.icon。

胡东南满脸心虚尴尬地走过来：“佳月，谢谢你啊。”

刘媛媛反而完全看不出半点尴尬，她笑吟吟地走过来：“佳月，你高升请客，怎么可以漏了我？”

佳月冷漠炸裂：“……”。刘媛媛这城府，这脸皮，她可真是服了。

刘媛媛甚至还主动提议，要去一家叫辛香汇的川菜馆。这家菜馆环境味道不错，就是价格有点儿贵。

佳月虽然还没有从叶深那里领到一毛钱，但是她深信，自己未来的钱途，肯定一片光明，小气什么的，不存在的。

点完菜，等上菜的工夫，刘媛媛突然一下，好像没话找话一样，伸手就朝佳月的bayswater包包摸去：“佳月，你这不会是水货吧？”

佳月大惊失色，本能地一巴掌拍开了她的手：“别弄脏了我的包！”

叶深送的包，她生理抗拒，完全不想让刘媛媛碰一个指头。

刘媛媛脸色煞白，一双美目慢慢地涌上泪水，连嘴唇都哆嗦着，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和侮辱，显得楚楚可怜：“佳月，你一定要这样误会我，欺负我吗？我到底做错什么了？你说出来，大家都在，让大家评评理，如果我做错了，我当众向你道歉；如果你做错了，你当众向我道歉。哦，不，你不想道歉也没有关系，只要你以后还肯当我是朋友，我就开心了！”

佳月无语凝噎。她就知道刘媛媛没安好心。她转头看了看郑树，又看了看陆春波。

显然，这两人都被佳月的激烈反应给惊到了。毕竟，对于男生来说，那个包包不过是个包包，至于动手打人，还说那么难听的话吗？

佳月看着这两位的脸色，不得不承认，刘媛媛真的给她上了一回好眼药。小气，不讲理，粗鲁？自己是被人设了？可就算这样，佳月还是不理解。这堪比金鸡影后的演技，演来给这几个愣头青看？以刘媛媛的势利，好像有点儿浪费吧？

好在答案很快就出来了。

“叶……叶老师！”跟刘媛媛并排，坐在佳月对面的胡东南，突然有些战战兢兢地站起身来。

佳月瞬间恍然大悟。真是阶级敌人亡我之心不死，原来这戏是演给叶深看的！叶深说了她心毒，她是来洗白自己兼黑佳月的？

佳月冷冷地盯了刘媛媛一眼，转身看向门口。

叶深刚刚进门。

在餐馆的一片忙碌和烟火气中，叶深的清俊沉稳更显得卓尔不群。

他显然是听到招呼声，看向了胡东南。他嘴角带笑，可眼神却相当冷淡。

可等目光看见佳月，他的眼神明显地亮了一下，连同他脸上的表情都变得柔和。

“佳月，正好，一会儿到我们的包间来一下。”他似乎很随意地说完，就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跟着身边一位女士走了。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分钟。他的目光完全没有往梨花带雨，入戏挺深的刘媛媛身上停留半秒。

叶深的背影挺拔，风度翩然，佳月目送他直到消失，才淡淡一笑，稳稳坐下。

她看向郑树：“这包是叶老师给我的见面礼。叶老师洞若观火，怎么会要水货？你们也不要怪我小气，我也是头一天背个上万块的包包，有点爱惜过度，怕弄脏了，也挺正常的吧？”

这话，前一半是说给刘媛媛听的。你就别演了，你这水货，叶老师一眼就看穿了。

后一半，就是给几位男生一个解释了。能结善缘，就不结恶缘，佳月也希望跟几个男同期搞好关系。

几个男生一听包包的价格……。心里立刻歪了楼，叶老师到底挣了多少钱啊，居然送助手的见面礼就上万！

陆春波第一个回过神来，他把刘媛媛的茶杯往她跟前推了推：“媛媛，你喝点茶，看来就是个误会，咱们今天是来给佳月庆祝的，来来来，别搞得这么严肃！”

佳月却趁机又站了起来：“现在没上菜，我先去见叶老师，问问他有什么事。”说完，她还不忘把那个包包给背在身上，走了。

刘媛媛瞪了瞪佳月的背影，又瞪了瞪陆春波，这场戏她刚亮了个嗓，就被迫落幕了？她气得眼泪都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