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012

约定好时间，何甜甜也不在接待楼多留了。跟周斯年这样的人相处起来，其实压力还是挺大的。

何甜甜的身影在门口消失以后，胡秘书才皱皱眉头，上前问道：“周总，您这次来不是为了小少爷的事情吗？怎么提都没提？”

难道是还不相信何甜甜的能力？

如果是之前的话，听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提起会算命的屁话，胡秘书肯定是要呵斥他一顿的。

但韩琦那晚的车祸他可是亲身经历过的，凶险万分。他们私底下也查过何甜甜的底细，一清二白的，从小到大都是乖乖女的那种，不像是参与阴谋提前出卖之类的，他不得不信了世上确实有人有这种通天的本领。

“不急，左右那是心病，一时半会儿也急不来。况且国外那么多专家正给他治着，说不定就好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周斯年说着站起来，提着衣裳往外走。胡秘书也顾不得问，连忙跟上去。

*

得知韩琦没事，何甜甜一身轻松，脸上也带着愉悦的笑意，就这样步伐轻盈地回了办公室。

这会儿已经到了上课时间，可办公室里剩下的老师依旧不少，见何甜甜笑的那么甜，心里都泛起嘀咕来。

其中以严敏的心情最为复杂，她忍了忍，终究还是没忍住，问何甜甜道：“小何，究竟是怎么回事啊？周总怎么还亲自跑过来找你，是韩琦那里出了什么事吗？”

话一出口，办公室里无数双八卦的耳朵，全都竖起来听。

何甜甜张口就想把韩琦没事的消息说出来，话到嘴边又咽回去了，看周斯年那意思应该还不想透露出去。

于是就含糊道：“没什么，跟韩琦没关系，是一些私事，周总就是过来说一句谢谢的。”

所有人：？？？

又是私事又是道谢的，难道何甜甜私底下跟周总居然有私交？

这就有意思了啊。

众人心里想着，见何甜甜已经低头继续工作了，也不好再问。只是眼睛却时不时打量着何甜甜，想着到底是什么样的私交能让周总这么郑重其事，居然还专门跑过来一趟。

严敏却是不信，何甜甜的家境她很清楚，要不是进来明光一中，根本没有和周家韩家接触的机会。

因此，所谓的“私交”，她觉得十成十是跟韩琦有关。何甜甜这是在越俎代庖，把自己这个班主任的职责给揽了，顿时心里更加的不舒服。

办公室里因为何甜甜的一句话，气氛变得十分微妙，安安静静的也没人继续说别的话。一直到大课间年级主任过来，才重新沸腾起来。

年级主任是来宣布消息的，今年推迟了几个月的奥数竞赛总算要开始报名了。

虽然现在奥数竞赛不能再加分，很多学生也不走高考的路子，但家长们非常喜欢这种有荣誉的比赛，学校自然也更加的重视。

因此，每年的奥赛明光一中都是一次不落的参加，至于名额也很公平，每班一个，谁也不多谁也不少，今年同样是如此。

年级主任一走，老师们就议论开了。何甜甜没有参与讨论，不过脑子里却飞速转着，想着班里数学方面最好的都有谁来着？

仔细想想，好像……并没有特别好的。

他们班家境优越的学生多是事实，整体成绩差也是事实。一堆不务正业的小孩儿，管都不敢管，就连班主任严敏都是一种放任的态度，说是管学生倒不如说是在哄学生，成绩水平在整个年级也是排倒数的。

想了想没什么头绪，何甜甜就又把国庆假前月考的成绩单拿出来看了看。水平都很一般，成绩优秀的几乎没有，就这还是老师们放水之后的情况，何甜甜不由有些头疼。

忽然想起自己的系统。

她开学之前一直想着找机会把班里同学的情况给摸清楚，眼下不正是一个机会？反正离上报名单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也不急在一时，倒是可以好好看看学生们的“特长”和以后会有的“荣誉”，说不定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心里琢磨着，乱糟糟的心情也平复了一些

办公室里正热闹着，江蝶就带着两个学生进来了。

这两个学生何甜甜也认识。一个叫李昀，一个叫王帆，同是四班的数学尖子生，月考时两人单科成绩一个第一一个第二，可羡慕坏了其他班里的数学老师们。因为何甜甜自己就是带数学的，所以印象很深刻。

江蝶这时候也是面带自豪，絮絮叨叨表扬了一下两人的成绩，然后就说了奥数竞赛的事。

“哎，你们两个水平不相上下，可惜一个班只能有一个名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选择了，你们自己商量看看，心里都是什么想法？”

江蝶的声音不小，语气里还满是骄傲的成分，听得许多老师忍不住犯嘀咕。

谁都能看出来，江蝶嘴上说是抱怨，其实还是炫耀的成分比较多。在旁人绞尽脑汁想着让谁参加比较合适的时候，偏偏他们班名额还不够用，这不是炫耀是什么。

有几个忍不住心里泛酸，还不是运气好分到了好班？要不然这些学生才入高一一个月，就算是学又能学到什么，说到底还是自身底子比较强。

不过也有可惜学生才华的，于是就对江蝶建议道：“江老师，要不你找年级主任说说算了，两个孩子都是好苗子，让谁去不让谁去都不好，反正总的名额多得是，别的班能匀出来一个也不一定。”

“匀出来一个？”

这话可算是说到江蝶心里去了，故意大声重复一遍，“每个班就一个名额，怎么好让别人匀出来，这样做谁能愿意啊。”

说完，斜着眼看了何甜甜一眼，暗示的意思不要太明显。

此时的何甜甜正在仔细查看两个学生的信息板。

系统的信息板，何甜甜已经研究的很透彻了，因此寻找起来也很快，不一会儿就找到了想要的东西。

【特长】和【荣誉】两项里会将一个人从生到死所有值得说道的东西都写上去，因此这两项全都非常的长。

毫无疑问，两个人【特长】项里都有“数学”这一项，然而【荣誉】这一项就不同了。

李昀大大小小奖项特别多，一直到老，不光是个成功的政客，而且生意相关的东西也都做的很不错。近的来说，从初中开始每年的奥赛都有获奖，今年的奖项一栏也清清楚楚显示着，李昀会获得今年奥赛二等奖，还是很不错的。

至于王帆，除了幼儿园小学里的一些奖项外，荣誉栏里竟然是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了，就好像上天再不记得这个人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何甜甜盯着王帆的头顶皱起了眉头。

王帆这个人她记得再清楚不过，见过的老师就没有不夸的。成绩十分优异，简直就是好学生的典范。

最关键的是，每个学生入学的时候，都会有一份十分详细的介绍书，王帆自然也不例外。何甜甜不止一次听江蝶提起过，人家可是初中三年年年拿奖的。而且刚过去的月考，王帆总成绩排在第一位，这一点，就算是排名十名开外的李昀荣誉栏里写的也有，偏偏王帆同样是一片空白。

何甜甜心里疑惑，盯得时间不由得就久了些。

“何老师，何老师……”有人看见何甜甜盯着王帆头顶发呆，提高音量叫了好几声，“怎么了，盯着王帆发什么呆呢，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啊？”

“什么？”

何甜甜这才回神，见王帆奇怪地看着她，顿时有些不好意思。忙轻咳两声缓解尴尬，转过头问刚刚发问的人：“同意什么？”

她只顾着惊讶了，是真没注意听这些人在谈论什么，没想到居然还跟自己扯上了关系。

“问你啊，同不同意把名额让出来给四班。毕竟你们班学生成绩也就那个样儿了，成绩最差的班，去了的话能不能过初试都是问题，倒不如大度点儿让给四班算了。”

笑眯眯说完，就看到何甜甜脸色一变。

何甜甜是真的有些生气了，怼道：“你这么大度，你怎么不让？”

“我……”

“别跟我说你们班成绩好。都是一样的学生，一样的机会，你自己都知道不能让，凭什么让我让。”

有时候虽然知道事实如此，但机会在眼前谁会愿意往外推。

何甜甜也不想让自己班的学生有固定的想法，认为自己真的不行或者怎么样，从而盲目的觉得自己就是个差学生。有时候如果连想一想的勇气都没有，那一个人在某方面的能力就真的完蛋了。

说着，何甜甜还看了严敏一眼，却失望的发现这位班主任居然一句话不说？

“哎呀，我就是把话给你重复一遍，你跟我发什么火啊。”

那人嘀嘀咕咕的，也知道自己说话不中听，不说话了。

“何老师，你不用生韩老师的气，这主意是我想的。反正你们班的学生去了也是白去，再说能不能选到合适的人都是个问题，何必再浪费这个机会呢？倒不如把名额让出来。李昀和王帆都是好学生，都有非常大的把握得奖，让我放弃哪个都不忍心。你也是老师，总能体谅我的，是吧？”

江蝶笑眯眯地，火上浇油一般把话说完。

原以为会等来何甜甜的冷言冷语或者恼羞成怒，没成想，人家竟然十分淡定的来了一句：“谁说两个都有大把握，有些奖别人不说，你们自己心里还不清楚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