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你必须得去找他

“妈妈，您在哪里？您出来好不好”林思珺边找边喊，不禁眼泪婆娑掉下来。

这边的值班医生听到喊声走了过来，年纪大概四十多岁，脸色有点严肃：“哎，小姑娘，你喊什么？你难道不知道你这样哇啦哇啦的喊叫会影响其他病人睡觉的？”话一出口，她大概是觉得有点不妥，便换了一个表情，柔声问道，“小姑娘，告诉我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林思珺迫不及待地回答：“医生，我妈妈不见了，你看，她不在病房，您知道她会去哪儿吗？”

医生低垂眼眸，若有所思片刻，突然抬头，朝护士办公室喊道：“小王，小吴，赶快分头去找找301病号。”话刚落下，医生拍了林思珺一下，“去，你去这边的顶楼上看看，我去楼下花园找找，快！”

“哦！”林思珺拔腿直奔电梯口，随手一摁，叮的一声，电梯门打开了，她没头没脑冲进了电梯，又手忙脚乱摁了最高层楼，很快，电梯终于在十一层顶楼停了下来。跨上顶楼，她边找边喊，“妈妈，您在哪儿？珺珺不能没有你”她朝顶楼四周一番横扫，终于发现母亲站在顶楼边缘，那熟悉的身影一动都不动。

像这样的类似情况，在电视电影里面见的多了，决不能大声呼喊，惊动她恐怕只会适得其反。这一点，林思珺早已明白。于是，她学着电影里头那样，轻手轻脚，小心翼翼地朝母亲走去，大概将近一米之隔时，她急不可耐地从后面拦腰抱住了母亲，声音嘶哑：“妈妈您想干什么嘛？您难道不要珺珺了吗？呃”

“傻孩子，你哭什么？妈妈不是好好的嘛！”赵洁缓缓地转过身体，脸上非常平静，仿佛没事发生一般，深情地望着爱女，伸手抚摸着她的脸孔，慈爱中略带些责怪，“珺珺，你不在学校好好上课，怎么又来医院？”

林思珺仿佛没听到一般，答非所问：“妈妈，好端端的，您干嘛要来楼顶上啊？这顶楼上多危险啊，我都被您吓死了！”说着，泪水又哗哗落下，继而紧紧抱着母亲死死不放，生怕这手一放松她便会消失。

“珺珺，别这样，妈妈真的没事，你先放手，妈妈有很重要的话要告诉你，乖，放手。”

“不，我就不放，除非你跟我回病房去！”

“珺珺，你不会是怕妈妈跳楼寻死吧？傻丫头，放心吧！妈妈怎么可能做这种傻事，我只是天天躺在房间里觉得很郁闷，想出来透透气罢了。”

林思珺仰着头，似信非信地望着母亲：“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你想，从小到大，妈妈有骗过你的吗？更何况，跳楼自杀又不是一件什么光彩的事，我怎么能够让我的女儿伤心难过一辈子呢！”

这倒也是啊！母亲的话终于让林思珺松开了小手，接着，她连忙撇开话题：“妈妈，顶上危险，我们下楼去好吗？”

“你也不是喜欢上顶楼的嘛！”

“我跟你的性质不同。”

“好了，先别急着回病房，我的话还没有说完，走，我们去那边水泥凳上坐下来慢慢聊。”赵洁拉着女儿的手走向水泥凳，对这里她似乎熟门熟路。

这时，顶楼门口的医生护士们，看到母女俩平安无事，都松了一口气，然后纷纷离开了。

赵洁若有所思望着天空，突然看向女儿，问道：“珺珺，实话告诉妈妈，你有没有想过要你的爸爸回来？”

林思珺顿时一怔，长这么大，从未听到母亲问过类似的话题。好多次，在学校里被同学耻笑说是个没有爸爸的孩子，她总是哭着回家问母亲：爸爸到底去了哪里？母亲含着泪回答着同一句话：他已经死了！

而今天，母亲为何突然跟她谈及父亲之事？竟然还说有没有想过要爸爸回来？

这个问题她从未仔细想过，难不成爸爸他还活着？

林思珺佯装无所谓样子，不肖道：“我从未看到过爸爸长得什么样，何以会去想他！”

“珺珺啊，你知道么，你爸爸他他还活着”

“妈妈您在说什么？爸爸怎么可能活着？我不相信，如果他还活着，那他为何不来看我们？我绝不相信”虽然觉得不可思议，事实上，林思珺心里已经相信，世界上有这么一个名义上的父亲还活着，只是一时之间难于接受罢了。

“珺珺，你先听妈妈说，他真的还活着，一直以来，是妈妈骗了你，妈妈跟你说声对不起！”

赵洁嗅了嗅鼻涕，继续道：“前几天，你小姨去省城办事，路过百货商场时，无意看到了他，只是他”

林思珺愤愤打断她：“小姨干嘛不叫住他？”

“你小姨说，当时不方便叫他，所以就没打扰”

“哼！不方便？他这么多年都不方便吗？”

“他当时他身边有老婆，所以其实，他也看到了你阿姨，只是”

“只是不方便，对吗？”林思珺不禁皱起了眉头，疑惑地望着母亲，好久才问道，“妈妈，您说实话，他为什么要离我们而去？而且还有了老婆，那我们又算是什么称呼？”

“因为”赵洁欲言又止，咽了下口水，叹息道，“一言难尽啊！”

“妈妈，您今天一定要讲给我听，我必须要知道，我已经长大成人了，不管你们大人之间有什么恩怨，我都能辨别得清。再说了，这事早晚会让我知道的，还不如现在跟我说清楚，好吗？”

赵洁微微一笑，却掩饰不住脸上的苍白。想了想，委婉道：“珺珺，你先答应妈妈一件事，然后再讲给你听。”

“什么事？您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有一天妈妈不在了，你会答应妈妈去找你的爸爸吗？”问完，赵洁期待的目光望着女儿的反应。

没想到，林思珺根本不肯接受这个事实：“没有如果，您会长命百岁的，我不想听您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说不定到你百岁时，他早已经不在人世了。好了妈妈，我们还是谈些别的吧！”

听女儿话里意思，似乎对这个未曾见过面的父亲丝毫没有感情。赵洁非常担心，因为她觉得自己病歪歪的已经活不了多久了，所以，必须找个她最亲的亲人来做她的依靠，呵护她、关照她、保护她。而目前，女儿最亲的亲人除了自己，非他莫属！

再者，她必须要在临死之前见他一面，她要问问他：他为什么要对她这么狠心？为什么这么多年不来看看她们母女俩？她还要问问他：曾经，他到底有没有真正爱过她？这些问题，都是她二十多年来未了的心结，心结解不开，她死不瞑目！

想到这里，赵洁有些失控，瞬间脸上青筋暴起，恨得咬牙切齿，该死的林建成，竟然毁了她的一生！

母亲脸上的变化，顿时让林思珺感到害怕，她握着母亲的手，柔声喊道：“妈妈，妈妈，您怎么了？”

赵洁突然恨声说道：“你必须得去找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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