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大结局

连自己都被这样的真相而愤怒的发颤，那么太子呢。

宋卿忍不住看向了太子。

然而他只是平静的站在那里，好像听说的只是别人的故事，没有愤怒，没有痛恨，却很......悲哀。

悲哀自己的愚蠢。

在这宫里，稍微有些智慧的人，从祁祜溺死在围湖，就基本上可以排除了长宁皇后的嫌疑，谁要杀人会在自己的家里杀人，而且连尸体也不处理，更何况这个人还是后宫里最具有权力的人。

这并不是一个多厉害的计策。

重点在于，从头到尾，顾贵妃都只是想骗过当时的太子一个人。

时间过得越久，他陷得越深，就越看不清楚。

而他就被一个这样简单的，任何人都可以看破的局，死死的困了十多年，以至于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不得挣脱。

就在这时，太子忽然说话了，他看着顾贵妃，无比平静的说：“大皇兄现在应该已经在昭狱之外了吧。”

顾贵妃细长的眉毛跳了几下，看着太子没有说话，像是默认。

宋卿的眉心重重一跳，然后震惊的看向顾贵妃。

她下意识的朝着腰间摸去，然而，那里并没有刀，她只能朝着太子那边靠近了些，以便随时应付突如其来的刺杀。

“看来你们是要谋反了。”太子继续说道。

“谋反？”顾贵妃的眉毛高高的挑起，这让她脸上那股柔和的气质荡然无存，而显得有些尖酸：“不，谋反的是你。”她回头看了一眼远处正往这边赶来的几百人的将士，然后转过头来对着太子微笑着说：“你才是意图谋反的人。”她说着，忽然转向了宋卿，冷冷的说道：“这位楚国皇子身边的阿离姑娘，就是你勾结楚国意图谋反的证据。”

听到这个名字，宋卿感觉自己身体里的血液瞬间都被冻结住了，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顾贵妃，被她的话说的有些措手不及。

她猛地看向太子，而太子也正转头看向她，神色间满是震惊和疑惑，然而这震惊和疑惑，在他看到宋卿脸上僵硬的表情的时候，缓缓地冷了下去。

顾贵妃嘴角含了一抹笑意道：“阿离姑娘，你若是早就跟我表明身份，我就不会对你多般试探了。”

“顾贵妃莫不是傻了？阿瑜是将军府的人，是我的表妹，自小在梧州长大。那地方的确离楚国很近，但却不是楚国。”只听得一道讥讽的声音响起。

太子循声望去，目光微微一闪，然后他下意识的看向宋卿，却见宋卿正眼睛一眨不眨的望着萧川，眼眸里闪着流光。

宋卿猛地抬头望去，却见萧川正从那边大步走过来，他虽然正对着顾贵妃说话，一双眼睛却是一眨不眨的望着她，眼中没有一丝怀疑和惊讶，只是坚定地望着她。走近了，他毫不犹豫的握住她的手，然后对着顾贵妃说道：“阿瑜是什么人，我自然比顾贵妃清楚的多。顾贵妃若是要栽赃陷害，不如换个人选如何？”

宋卿冰凉的手被萧川温暖的手紧紧握住，他的嘴边还带着一抹凌厉的笑意，言语间完全都是对宋卿的无私信任和袒护。

“阿离姑娘真是好厉害的手段。”顾贵妃凉凉的笑道：“只是你应该不至于攀上了将军府的公子就忘了自己的国家和主子了吧？”

宋卿原本慌乱的情绪因为萧川毫不动摇的信任而镇定下来，她甚至微微笑了一笑，然后说道：“我的确是不知道顾贵妃娘娘在说什么。或许贵妃娘娘口中的那位阿离姑娘与宋瑜有几分相似，只是宋瑜却的确不是她。”她顿了一顿，眼睛里闪烁着凌厉的光芒：“只是贵妃娘娘说那位阿离姑娘是楚国奸细，但是娘娘却对此人极为熟知，莫不是娘娘才是与楚国勾结的人罢。”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丫头。”顾贵妃脸色不变，冷冷笑道：“本来你可以不死的，但是现在看来，你必须得死了。”

顾贵妃突然提高了声音说道：“太子勾结楚国，意图谋害陛下，此乃大逆不道！罪该万死！”

说完这句话，她的手重重扬下。

在她身后排着阵列的将士们全都喊杀震天冲了上来！

而从那群将士能够到达皇帝的寝殿前，就可以看出羽林军已经被他们调开了。

萧川立刻把宋卿护到身后。

“保护殿下！”

“保护殿下！”

之前不知道一直隐藏在哪里的东宫卫突然从两边围了上来，三四十人排成三排挡在了太子身前，齐刷刷的抽出了腰间的剑然后朝着那群将士俯冲了过去！

“殿下！请跟属下撤离！”东宫卫首领对着太子道。

“我身后就是皇帝陛下的寝殿，你让我撤去哪里？”

太子冷冷的说完，只听得唰的一声——

宋卿感觉自己的眼睛被晃了一下，再看，太子那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里多出了一把剑，那是她在结缘节那个晚上遗失的越水剑，细长的剑身在阳光下散发出冷冽的光芒周身包裹着一层冷冷的杀气。

“我们来比比，看谁杀的人多。”太子突然说道，声音依旧清淡，轻描淡写的就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

萧川咧嘴森寒一笑，爽快的应答道：“好啊！”

这是宋卿第一次看到太子出剑。

她从不知道，太子居然会用剑，而且用的这样好。

她看到长剑在阳光下挥舞，凌厉的刺进那些将士们的胸膛和喉咙，绽放出血花，对方的将士一个一个接连倒下，脸上仍保持着不敢置信的表情。

萧川手中的□□，在他的手中宛若游龙，又似是疾雷，每一次挺刺都带着飒飒的破空之声，仿佛奏起一曲死亡的乐章。

他挺枪狠狠地刺进一人的喉咙正中，然后毫不犹豫的抽枪而出，大力挥向右侧拿着剑朝着他刺过来的刺客，一枪就把那人重重的击倒在地，那人来不及闪躲，就被紧随而至的□□贯穿了整个心口。大睁着眼痛苦的发出最后的哀嚎，眼中最后的画面只看到一双黑底金纹靴从他面前毫不停留的走过。

更多的人往这边涌了过来，宋卿提起了手里的剑，望着那些冲向自己的刺客，笑容冷冽：“加我一个！”然后从身边的北余手中握住剑柄往前一抽，便把整把剑都抽了出来，然后冲向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刺客。

不断地有人倒下。

不断地有新的人涌过来。

以太子萧川宋卿三人为中心，清空出来一个完全真空的圈子，圈子范围以内，无一人可犯！

宋卿不停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在南岭学的剑术，没有华丽的招式，一招一式，都是杀招，每一剑刺出，都是要害。有滚烫的血溅在她的脸上，她却恍若未知，只是凌厉的用手中的剑收割着一条条生命。

她身上的衣裙被划开，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发丝凌乱，头上的金步摇只剩下一支还插在她的头上随着她的动作剧烈的摇摆，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在空中划出凌乱的弧线。

她面色却依旧沉静如水，仿佛她此时不是在杀人，而是在绣花。

然而，她手中的剑，却不是拿来绣花的，而是收割性命的。

锋利的剑划过一人的喉咙，她的剑没有丝毫迟滞，手腕一翻，长剑便倒转向后直刺入朝着自己背后扑来的刺客，只听得噗嗤一声，长剑深深贯入，然后猛的抽出，一声惨哼声响起，同时有热血溅在宋卿身上暗红色的织云锦上，渗透进去，不见半分。她的脚步毫不停留，冲向了另外一个目标。

萧川抽空望去，顿时眼眸大亮，看，这就是宋卿，他喜欢上的是这么了不起的女子。

那些刺客事先只以为萧川一个人，要保护太子和看起来十分柔弱的宋卿，却是万万没有想到太子和宋卿都会武功。

而且还都这么凶残。

随着他们的同伴一个接着一个倒下，而他们的刀剑却根本伤不到他们分毫。再看那浑身浴血却恍若未觉的三人，简直就像三个杀神，轻易地收割着性命。

更何况还有三十多个凶悍的东宫卫。

不到四十人，对战对方两三百人，气势反而盖过了对方！

只短短不到半柱香的时间，尸体已经堆了一地。

脚底下踩得都是粘稠滚烫的鲜血。

让人不禁胆寒。

不禁起了退却之心。

还剩下一百多人的将士被以太子萧川宋卿打头的队伍杀的一路后退。

仿佛洞察了他们的心思，顾贵妃高声叫道：“若是不杀了太子！那你们就是逆贼！一样要死！如果杀了太子！那你们就是大功臣！从此荣华富贵享之不尽！”如果仔细听，还可以听到她话语中的颤抖。

本来已生退却之心的将士听到此言，不禁浑身一颤，领头的将军大声喝道：“兄弟们！杀！”

原本萎靡的士气一下子就再次盛大起来。

然而东宫卫这一边却一点也没有被对方的气势所摄，他们紧握着手中的刀，即便身边有人倒下，他们也没有因此而让手中的刀剑速度变缓。

就连宋卿，都被他们表现出来的肃杀之气所震惊，太子曾对她说过，东宫卫五百人，可攻下一座城。那日在宫外遭遇刺杀，东宫卫虽然表现不俗，却还是没有放开手，毕竟刺客的人数并不多，并没有多少发挥的余地。而在这样的团体作战中，东宫卫的战斗能力就完全得到了体现。

与那群可能都没有见过血的将士相比，东宫卫从南岭那个吃人的地方走出来，又在白狼军中历练了两年，放在战场上那就是杀人机器，对付这群可能连血都没有见过的将士，以一当十并不是夸张。

“二十一！”萧川话音未落，□□再次以一个十分刁钻的角度□□了右后方一个将士的胸膛，他抽出□□，再次报数：“二十二！”

宋卿一个下腰躲过从她上空飞过去的刀，然后直起身来挥剑过去，被格挡几下之后直接击飞了那士兵手中的刀，穿透了那名还很年轻的士兵的喉咙，宋卿站直身子，声音冷冽：“二十四。”

萧川不甘示弱，直接把□□从手里大力的掷了出去！□□贯穿了那边一个士兵的后背，直接穿透了前胸，萧川一个疾冲过去，握住□□，再次用力一刺！□□带动那名士兵的尸体往前冲去，直接贯穿了另外一名士兵的前胸。萧川这才停下，把□□猛地抽出来，然后扬声道：“二十五！”

他手中的□□沾了二十五个人的血，红缨都在不停地往地上滴着血，他却连发丝都不曾凌乱，不像是在杀人，倒像是在赏花。

死在两人手里的数字还在增加。

听着两人不停地报数，仅存的将士们的气势被打击的荡然无存，不过是在负隅顽抗。

而太子，从头到尾都没有报过数，他只是专注的在杀人。

越水剑不沾血，即便死在剑下的人已经不知凡几，但剑身却依旧冷光闪闪，光亮的如同刚刚从剑鞘里□□。

他无声地宣泄着他的愤怒。

势如破竹。

直到对方的人数只剩下不过四五十人时。他才停了下来，不仅仅是他，所有人都停了下来。

宋卿提着剑喘息着站在萧川身边，凝目看向五十米外的地方，那里突然出现的数百个弓箭手，排成了几排，所有的弓箭已经搭在了弦上，全都对准了东宫卫这边，只等一声令下，就会百箭齐发。

这样密集的箭林下，这边无遮无掩，决计是死路一条。

那些被杀的只剩下几十个残兵败将的将士护送着顾贵妃奔了过去。

等到顾贵妃等人全都跑到了那边，这边就只剩下了东宫的人。

而站在弓箭手最前面的一排人，宋卿正好，全都认识。

宋卿看也不看大皇子，甚至跟大皇子并肩站着的那个小哑巴她也没有过多的停留目光，她的目光从西历、周谦等人脸上掠过，没有去看他们脸上的复杂表情，而是死死地盯住了最后一个人。

她整个人都忍不住要颤抖起来，她难以置信的看着那个少年：“宋简......”

站在最外边的那个人，却是宋简。

“阿离。你还不快过来，难道想跟他们死在一块儿吗？！”周谦忍不住对着这边的宋卿遥遥喊道。

宋卿没有应答，也没有挪动脚步，她看着那边的宋简，因为愤怒，她的唇抿得紧紧的，眼神中带着恨意。

无论如何她都没有想过，宋简居然会是奸细。

他那张天真无邪的脸，对自己的亲近难道全都是装出来的吗？一切都是他处心积虑的设计？他叫自己队长的时候，心里是不是在发出嗤笑？

萧川把宋卿的手握在自己手里，紧紧的握着。

那边的宋简仿佛没有看到宋卿眼神里的痛恨，他急切的看着她，不知道她为什么还不过来。

“她再不过来，我就要下令连她一起射死了。”大皇子等的不耐烦，对着一侧的楚国的十三皇子说道。

楚十三皇子冷冷的看他一眼，然后对着那边的宋卿朗声说道：“阿离。你准备抛弃在楚国等待你的族人了吗？”这是宋卿第一次听到他的声音，如金玉击石，说不出来的清脆好听。可是这时候听在宋卿的耳朵里，却只有冰冷。

宋卿冷漠的看着他：“我不是什么阿离。她已经死在了南岭，为你付出了她所有的忠诚。”

宋简叫道：“姐姐！你过来吧，你不是一直想要回家乡去吗，我现在可以帮到你了......”

宋卿打断了他的话：“不要叫我姐姐，我从来就不是你的姐姐，一一零。”

她说出最后三个字，宋简脸上的血色尽失。

他惶然的望着宋卿，好像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一零，是他在南岭的编号。可是后来，他有了名字，是宋卿给他取得名字。可是现在......宋卿叫他一一零。她把给他的名字收回去了......

他不知道他做错了什么。宋卿说她想回家乡去，他知道她是楚国人之后非但没有因为她是敌国的人而产生任何的敌对心理，反而满心欢喜，对于他来说，宋卿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宋卿的意愿，比整个国家还要重要，宋卿想回家乡，他就要想办法让她回家乡。他用上了因为被宋卿夸奖过而更加精炼的陷阱术还有在白狼军被萧镇旭教授的兵法。把兵力都牵制住，然后带着这几百个弓箭手大摇大摆的从宫门进来。

他原以为，会再次看到宋卿欣慰的表情和开心的笑颜。

但是现在宋卿的反应和他想象中完全背道而驰，她那样失望而冷漠的看着他，甚至拿走了他最珍贵的名字......那是她觉得他已经不配用这个名字了吗？

西历皱着眉头看着宋卿和萧川紧握的手，然后走到十三皇子身边说了几句什么，十三皇子蹙着眉点了点头。西历便向前走了几步，对着宋卿说道：“阿离，即便你现在什么都记不起来，但是你身体里流的是楚国的血脉，你曾经是殿下身边最亲近的人，是我们的同伴。难道你宁愿死在这里吗跟这群齐国人，你以前最痛恨的齐国人死在一起？！只要你跟着我们回楚国，等殿下登基，你就可以改变你在家族中的地位，这难道不是你之前一直期盼而且努力的吗？难道你愿意就此放弃楚国的一切？！就因为要嫁给将军府的公子当小妾？而且你现在的身份已经暴露，你难道还以为这些齐国人能容得下你吗？”

他针针见血，如果此时不是宋卿，而是别人，只怕已经被他这一番诛心之言弄的心神大乱。

只可惜，这个人是宋卿。

宋卿仰头问旁边的萧川，嘴边带着一丝笑意：“萧川，你容得下我吗？”

萧川怔了一怔，然后笑着凝视宋卿的眼眸：“当然。”

宋卿望向西历，她的眼睛闪闪发亮，灿若生辉，唇边绽放出美丽的笑容：“你听到了。”

西历不由一窒。

太子站在萧川的旁侧，他怔怔的看着宋卿，看着她唇边绽放的笑意，看着她因为萧川的两个字而闪闪发亮的眼眸，看着她和萧川紧紧交握的手，他忽然心中大痛，连眉眼都黯淡了几分。

楚十三皇子再次发声道：“阿离，我再问你最后一次，你是不是真的已经打定了主意不跟我回楚国？”他已经因为不耐烦而皱起了眉头，因为宋卿，他已经耽误了不少的时间，如果宋卿这次的回答依旧不变，那么他的手将扬起来，然后身后的弓箭手将会射出他们手中的箭，这些现在还站着的人就全都会躺下。

然而，宋卿并没有正面回答他的话，而是问道：“我也想问殿下一个问题。”她顿了顿，有些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大皇子，然后说道：“为什么不考虑换一个合作对象呢？”

楚十三皇子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宋卿接着说道：“比如说，太子殿下。”

楚十三皇子还没说什么，大皇子就按耐不住开口了：“十三皇子，她是在用离间计，你可千万别被这么个小丫头给骗了！”

顾贵妃直接失态的叫道：“直接射杀了她！”

楚十三皇子却没有说话，也没有要现在就射死宋卿的意思。

这就意味着，他允许宋卿接着说下去。

宋卿深吸了口气，接下来的一番话，将是他们最后的机会，她必须一击即中。她微微一闭眼，再睁开眼时，眼睛里闪烁着逼人的光彩，她扬声说道：“十三皇子无非是想助大皇子夺得皇位之后再帮助你争夺楚国的帝位！但是不知道十三皇子想过没有，大皇子如此性情是不是一个可以信任的合作对象？他今日势微，要依仗殿下您的力量，但是他一旦登上皇位，我不认为他能够兑现自己的诺言。也许十三皇子只是没有更好的合作对象才选择的大皇子。但是此时，您已经有了选择的机会，您此时若是调转箭头......”

“想必殿下也知道，太子殿下是出了名的宽厚，只要他做出的承诺，绝对不用担心您的盟友会出尔反尔。而且，顾先生是太子殿下的亲舅舅，将军府萧将军是太子殿下的亲姨父，我身边这位萧将军的独子才刚刚在皇帝面前宣誓要誓死效忠太子殿下，还有顾府，想必您应该也知道，今日是太子殿下和顾家小姐大婚的日子。”

“而大皇子，即便是登基之后，他还要抽出手来对付盛怒之下的将军府还有顾府，即便他真的愿意履行自己的诺言来帮殿下您，但是他自己都自顾不暇，又如何能够帮到您呢？而太子殿下就不同了，如果真的有机会可以帮您，那么您成功的几率会大得多。夺嫡之战凶险无比，稍有不慎，就落得满盘皆输。殿下难道不应该更加慎重的考虑合作对象吗？”

宋卿这一番话虽长，却字字清晰，句句都振聋发聩。她的言辞仿佛化作了一把利剑，狠而准确的插在了敌人的胸口上，正中命门。

大皇子三番两次都试图要打断宋卿，却都被旁边的西历阻止了。

除了焦躁不安的大皇子和顾贵妃一行人外。

所有的人都专注的看着宋卿，听完了她所说的最后一个字。

然后，全场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对于大皇子和顾贵妃来说，这样的寂静和沉默并不是一个好的信号。

大皇子恶狠狠地瞪着宋卿，他急切的对楚十三皇子道：“十三皇子，你不要被她的言语挑拨，我们两个是有盟约的！”

楚十三皇子轻描淡写的抬了抬手，制止了大皇子继续说下去。只是这一个细微的动作，却透着一股王者风范。他看着宋卿，眼睛里散发出奇异的光彩，还有些许的好奇：“看来你在齐国学到了很多。比在我身边时要可爱多了。”

宋卿紧绷的神经并没有放松，但她还是对着楚十三皇子笑了笑：“多谢殿下的夸奖。”

楚十三皇子也笑了笑，然后盯着宋卿说道：“那么，我要怎么相信，太子殿下就不会背弃我们之间的诺言呢？”他顿了顿，然后略带着嘲讽的看着太子殿下说：“别跟我说他的宽厚人尽皆知，他手里可还提着杀人的剑。”

宋卿丝毫不觉得尴尬，她只是静静的看向太子。

太子深深的看了她一眼，然后缓缓地望向那边的楚十三皇子：“除了我的诺言，我没有其他的证明。但是我可以保证，我的诺言比祁溯的诺言要珍贵的多。”他顿了顿，气息中多了几分气定神闲：“留给十三皇子你的时间也不多了，我的人很快就会赶到。我能给出的承诺是，一定把十三皇子送上楚国的皇位，整个齐国，都将成为你的后盾。”

太子并没有刻意加强最后一句话的语气。

反而说的有些轻描淡写。

但是宋卿却看到，楚十三皇子的眼睛里瞬间爆发出来了耀眼的光芒，很显然，他被太子打动了。

他正要说话，突然！只听得身后一声细微的弓弦拉动的声音，紧接着，是弓弦剧烈震颤的声音，然后，一支箭，疾射了出去！

这一支箭射出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那支箭就已经到了太子的跟前！

一道道惊呼声响起！

只听得一声惨叫！

所有人再看去，顿时都被眼前的一幕给惊得呆了。

宋卿缓缓地软倒在太子的怀里，那支箭正插在她的左胸口，几乎贯穿了她的身体。

太子抱着缓缓软倒下去的宋卿，他不敢置信的看着深深的插在宋卿胸口的那支箭，和迅速蔓延出来的血，失声呢喃：“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就在刚才那支箭射中他的一瞬间，一个红色的身影扑了过来，以血肉之躯给他挡住了这支箭。无论如何他也没有想到，会是宋卿.....

宋卿疼的眼泪都出来了，她没有回答太子的话，口中艰难的叫着：“萧川......萧川......”

“宋卿，我在、我在这里！”萧川连声音都在发颤，他握住宋卿的手，甚至都不敢用力，生怕扯动了她的伤口。

宋卿却仅仅的握住了萧川的手，她躺在太子的怀里，眼睛却一眨不眨的望着萧川：“萧川，我......我本来想等今天回家以后，再郑重其事的告诉你......告诉你我喜欢你。”

萧川急忙点头，声音微颤：“知道，我知道，你先别说话，御医很快就来......”

“有些话不说不行......”宋卿喘了口气，等着那阵剧痛微微缓解了一瞬，才接着说道：“我不想万一我死了还被你误会着......那也太冤枉了......我不是为了太子挡的箭，我是为了很多人的性命。”

萧川一下子就明白了宋卿是什么意思。

她是怕如果太子死了，那楚十三皇子别无选择，只能选择跟大皇子合作，那么无论是对东宫，还是将军府，还是顾彦池，都会是一场灾难。

那边楚十三皇子见太子没死，立刻就让人把那个射箭的弓箭手揪了出来！却发现根本就不是他带来的人，而是大皇子安□□去的暗棋。十三皇子当场翻脸，让人把大皇子和一干人等全都绑了起来。

“姐......姐姐。队长！”宋简从那边飞快的奔了过来，跪在了宋卿的面前，满脸是泪。

宋卿看着他脸上的泪水和痛苦绝望的神情，觉得很难过，她剧烈的喘息了一阵，然后对着太子说道：“太子殿下，我想拜托你一件事......”

太子望着她，轻声道：“你说。”

“我这个弟弟，他叫宋简......他是个很聪明的孩子。我希望要是我真的死了，你不要怪罪他。看在我的面子上，好好地培养他。”宋卿说完，不等太子答应，就又看向惊愕万分的宋简道：“答应我，永远效忠于太子殿下。”

宋简呜咽着点头，已经泣不成声。

宋卿看了一眼自己胸口的长箭，她甚至可以感觉到它贯穿了自己整个胸膛，她感觉到自己的生命力顺着伤口流血的方向，就像血液一样流出了自己的体外，就像是前世躺在病床上的那种感觉，想必是活不成了。

她突然萌发了一个想法，她的表情忽然有些怪异，然后，她说道：“其实......我是另一个世界的人。”她双眼无神的望着天，喃喃说着：“那里有飞机、有火车、有电视机......有手机......还有冰激凌......我好久都没吃过了.......”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无力，到最后，终于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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