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31杯茶 你不是在追她吧？（五更+六……

他注定要失望了, 因为林浅已经在去往机场的路上了。

她带着行李箱去咖啡厅，抱的就是未来一段时间不让沉择找到自己的打算。

沉择比她估测的还要在意她，所以计划实施得也很顺利。

当时那些震惊、伤心、痛苦等种种情绪, 都是她演出来的。真正绝望的人，说话怎么可能那么有条理。

甚至她要是真喜欢沉择，被误会了，可能都不会解释, 直接就走了。

她选择把话说明白, 是为了往沉择的心上戳刀子。看他被自己泼了水, 还心虚惶恐的反应，真是太爽了。

笑眯眯地拿出手机, 她把沉择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拖进了黑名单。未来一段时间她在外地拍戏, 你就在见不到我的情绪中煎熬去吧，哈哈。

沉择直到晚上林雅君从店里回来, 才确认林浅不在北城了，神情颓丧。

他工作在身，短时间内没法离开。给林浅发消息，得到的都是拒收提示。

林雅君还是第二天从沉妈妈口中得知他们两个闹了不愉快的事, 不过具体经过，沉妈妈也不清楚。她愧疚地道：“早知如此, 我就不让你女儿出来了。我家这个混小子真是气死我了。”

“唉, 孩子们自己的事, 就让他们自己处理吧。”林雅君是个温柔的人，没骂沉择。

沉妈妈冷笑：“你是没看到他昨晚的样子, 那叫一个失魂落魄、魂不守舍！真是活该！”

林雅君哭笑不得：“他知道错了就好。”

“哼，你闺女那么好的人都不懂得珍惜，让他后悔去吧！”

从这天开始, 沉择每天都会给林浅发消息，然后望着鲜红的感叹号，发呆良久。

已经到了冰城的林浅巴不得他再痛苦一点，晾他晾得心安理得。

《黎明档案》中有一部分雪景，正好趁着北方的雪还没化干净，温度也没升上来，先把这部分拍了。

开机仪式上，林浅见到了顾聿。比起上次见面，顾聿的头发稍微短了些，垂在脑后，脸庞清俊。他穿着军绿色的大衣，戴着军用帽子，打扮得很接地气。

林浅怕冷，穿的是最厚的羽绒服，戚紫晴却为了美，穿着裙子，分分钟被北方的天气教做人。

仪式结束，就是正式开拍了。为了抢进度，剧组上下都高强度的工作。

林浅忙着忙着，就把自己生理期给忘了。还是在冰天雪地里抽疼起来，她才意识到坏事。

只有女孩子明白，生理痛加上冷风吹，那感觉是有多酸爽。

这场戏很重要，想着再有几分钟就拍完了，林浅没表现出不适，坚持了下来。

拍完，她马上跑去处理了一下个人问题。最近王影忙着新单曲的事，没来冰城，都是任萌萌跟着她跑来跑去。

得知她生理期到了，任萌萌心疼地说：“要不和导演商量一下，这两天先拍室内的戏吧？”

林浅抿了抿唇，血色会令在嘴唇不那么苍白。

她摇头：“不用。剧组协调大家的档期已经很不容易了，更何况这些器材，每租一天都是钱。”

任萌萌鼻子酸酸的：“那你怎么办啊？”

“忍忍就好了。”林浅看任萌萌都快哭出来了，揉揉她的头，“我这个姨妈痛的人都没哭呢，真没事。”

说完，她回去继续拍戏。因为她表现得太正常了，顾聿还以为她脸色不好是冻的，每次停下，都让人给她补妆。

林浅裹着羽绒服，坐在小凳子上，捧着热水杯，仰头任化妆师摆弄的样子，特别乖。

接下来几场动作戏，林浅考虑了一下，还是没让替身上，反倒是戚紫晴出了幺蛾子。

她在开机仪式那天吹了冷风，一直说自己难受、浑身无力。现在她坐在椅子上不起来，她经纪人嚷嚷着：“这几场戏让替身上吧，紫晴拍不了。”

顾聿不喜这种行为，但也不能直接把戚紫晴踢出剧组。在这行里，没下限的演员他见的多了。

深深地看了戚紫晴一眼，顾聿皱眉：“上替身，接着拍。”

一场戏，拍了几次顾聿都不满意，林浅在地上滚得浑身都是雪，手腕还被树枝给戳破了。

她给自己呼了呼，小声说：“没事没事。”爬起来继续，一句怨言都没有。

再看戚紫晴，舒舒服服靠在椅子上，前后五六个助理围着她。

顾聿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是看向林浅的目光中，暗含欣赏。

等这场戏总算过了，林浅也要累趴了。

回到酒店，林浅躺在床上，裹着被子什么都不想做。凉意顺着小腹，蔓延至全身，冷得她直打哆嗦。

手机铃声响起来，她一看来电，是顾聿。

“喂，顾导。”林浅的声音里透着无力。

顾聿听出她的不对劲，问：“怎么了？”

“没事，”林浅打起精神，“顾导找我有事？”

“嗯，和你说说剧本的事，你现在有空吗。”

事关工作，林浅没有含糊：“有，我马上来。”

现在她是女二号，住的是套房主卧，任萌萌在次卧。听到动静，她跑过来，心疼坏了：“你都这么难受了，有什么工作不能明天说吗。”

林浅开玩笑：“万一是给我加戏呢，不去不是亏了。”

她没想到的是，顾聿找她，还真是为了给她加戏！

几个随行的编剧得到了他的授意，已经在改剧本了。

林浅被馅饼砸中，惊喜地捂住嘴：“这是真的吗？”

顾聿见状，心情颇好地勾了勾嘴角：“是真的。加了戏份，意味着你会更辛苦。”

“我不怕辛苦！”说完，林浅想到什么，担忧地问，“戚老师那边会不会介意啊……她要是生你的气怎么办……”

顾聿冷笑了一下：“这个你不用操心。”

“嗯嗯，反正不管您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您的。”

时间毕竟晚了，说完正事，林浅就准备离开。结果她刚从沙发上起身，小腹冷不丁剧痛了一下，她脸上霎时血色尽褪，死死咬着牙，才没痛呼出声。

这下疼得太狠，她眼前都是黑的，真有种想死的感觉。

顾聿再迟钝，也看出她身体不舒服了，站起来，语气带着自己没察觉的关切：“林浅，你怎么了？”

两秒后，她稍微缓过来些，有气无力地说：“没事……”

“都疼成这样了还没事？”顾聿不由分说地把她摁坐下来，严肃地道，“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林浅现在一点力气都没有，眯着眼睛，靠在沙发上。

“你疼了多久了？是不是白天就开始了？”说到这，顾聿有些火大。

戚紫晴不过吹吹冷风，就嚷嚷着难受，动作戏一概不上，林浅倒是好，疼得都要休克了还挺着！白天在雪地里打了那么久的滚，愣是没示过一次弱，怎么那么犟呢！

还有刚刚给她打电话，她明明不舒服，硬要隐瞒。

怎么，自己是苛刻的导演吗？不顾她身体非要她拍戏？

林浅伸手拦他：“导演，真不用……”

顾聿冷声说：“你是不是怕生病了，我就把要给你加的戏份删掉？你放心，我顾聿是个言出必行的人。”

“不是……”因为尴尬，林浅的脸浮现了一丝血色。

“那是什么？”真是给他急坏了。

她嘴唇颤了颤，羞耻地闭上眼，小声说：“我就是生理痛……不用去医院……”

顾聿愣住。

清冷俊美的男人双脚跟灌了铅似的，盯着林浅，几秒钟过去，耳根红了。

没人讲话，气氛很是尴尬。林浅这次真心没有表演的意思，她阖着眸子，巴不得自己下一秒就睡着。

最后还是顾聿先打破了寂静。高大的男人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结结巴巴地说：“那什么……那怎么办……”

他以前没交过女朋友，没面对过这种情况啊。

林浅一时不知该捂肚子还是捂通红的脸，轻声回应：“我想忍一天看看，明天还这样，就吃点止疼药……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耽误拍摄进度的。”

顾聿咬牙：“你心里就只有拍摄进度！”他这个导演都不急呢！

林浅被他说得有点委屈，扁扁嘴，不吭声了。

无法言明的懊恼浮上心头，顾聿放软了声调：“尽量别吃药。你在这等我一下，别走。”

说完，他快步出了门，来到走廊尽头，给他刚上大学的妹妹发消息。

他妹说完【生理痛啊，先喝点红糖水吧，记得注意保暖】，然后就八卦地问，【哥，你帮谁问的啊？不会是楚轻轻吧？我告诉你，我可不喜欢她哦，不想让她当我嫂子。】

顾聿面无表情：【不是她。】

他妹：【！！那是谁？可喜可贺，你终于移情别恋了啊！】

顾聿的俊脸浮起浅浅的红晕：【别乱说。】

他妹：【啧啧啧，急了急了】

顾聿板着脸，把手机放回了衣服口袋。

……

林浅在房间里等了十多分钟，顾聿才回来。只见他左手端着一壶茶，右手拎着的口袋里是药。

等他走近，她闻出那并不是茶，而是红糖水。

林浅现在不怎么疼了，正要站起来，顾聿就制止道：“你坐着。”

“顾导，您这是……”林浅看了看红糖水，又看向他。

顾聿微低着头，柔顺的黑长发垂下来，衬得他气质清冷。从这个角度看，他竟然有美人尖。

拿干净的杯子给林浅倒了杯红糖水，顾聿说：“让酒店厨房的人帮忙准备的。”

又把药推过去：“这是副作用小的几种止疼药。”

“谢谢顾导。”

林浅用指尖碰了碰杯壁，还是烫的，心中有感动涌现。

但她很快就把这些感情压了下去。

她不会忘记，在她试镜成功后，陆时寒和顾聿想把她这个角色给楚轻轻。

不可能他们对自己好一点点，她就把以前那些不好都忘了。

红糖水凉了一些，她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

顾聿静静地望着她，刚刚的担忧，慢慢化成了温柔。根本不知道，林浅对他的误会有多深。

喝完红糖水，林浅感觉舒服多了，笑着和他告了辞。

第二天她小腹只是酸酸涨涨的，不疼，她就没吃药。

本以为还要接着昨天的动作戏拍，没想到临时改成了室内的戏。

她抱着行程表，搜寻着顾聿的身影。男人穿着军大衣，正和摄影交代工作。

察觉到林浅的目光，他看过来。

林浅展颜一笑，无声地做着口型：谢谢。

男人像是没看到一样，扭头继续和摄影说话，但是微微勾起的嘴角，暴露了他。

虽然不疼，生理期还是影响工作的状态。休息时间，林浅缩在椅子上闭目养神，没一会儿，竟睡着了。

房间里的暖气烧得不太好，她睡着睡着，感觉有点冷，不舒服地皱起眉来。

一条毛毯，被人轻轻地披在她身上，那人还周到地掖了掖。

身体温暖起来，半梦半醒间林浅还在想：萌萌真好。

结果没过几天，一个营销号爆出一张照片来：顾聿弯腰，轻手轻脚地将毯子盖在林浅身上，侧脸温柔。

营销号故意带他们两个人的节奏：【先有顾导力排众议选定林浅为新剧女二号，后有深情款款披毛毯，这不是真爱是什么？】

顾聿在网上的露脸照很少，粉丝基本上是冲着他的作品来的，现在看到照片，不少粉丝第一反应就是惊叹：这也太特么帅了！还当什么导演，来当明星啊！

然后，他们才纳闷：林浅是谁？

搜了一圈回来：哦哦哦想起来了，这不是那个给XX游戏代言，长得跟仙女似的女明星吗！她演技不怎么好啊，顾聿怎么选定她了？莫不是有什么py交易？

顾聿的粉丝们讨论得热火朝天，渐渐吸引了更多人的目光。

【顾导对作品的认真程度没的说，我相信他的眼光】

【得了吧，去把林浅的作品找来看看，再说相信他的话】

【我对电影不感兴趣，就想知道，这俩人是不是在谈恋爱】

【谢谢，不是电影是电视剧。披个毯子就恋爱，怎么那么能联想呢】

本来只有这么一张照片，说明不了什么。坏就坏在有一个自称是《黎明档案》剧组工作人员的人，爆了个料：林浅有天晚上在顾聿的房间里呆了很久才出来，然后，女主戚紫晴的戏份被缩减，她的戏份大幅度增加。懂的都懂。

戚紫晴的粉丝一听那还了得，火速赶到话题中大闹：

【什么狗导演，我家晴晴演你的电视剧是看得起你，现在你让她给十八线花瓶抬轿子？恶不恶心啊？】

【我说一句，潜规则司马没问题吧？】

【给晴晴加戏！要是电视剧播了以后，林浅的戏份比我们晴晴多，我就开一百个号去刷低分！】

【别的剧组都消消停停的，怎么就这个剧组破事一堆呢？还没拍完我就不想看了】

【杜明帆（冷漠哥）不是演男主吗，晴晴的戏份被删了他都不抗议的吗？】

【？？？有病？带我家明帆干什么？】

很快，战火就从超话蔓延到了个人主页，相关微博的转发和讨论度节节攀升，爬上了热搜榜的尾巴。

接到王影电话的时候，林浅还有点懵：“我当时还以为是萌萌给我披的毯子。”

“照片谁拍的？”

“没看到。不过这件事对谁最有利？”

两人心里冒出了同一个名字：戚紫晴。

王影骂了一句：“真恶心。现在顾聿是个什么反应？”

“不清楚，不过我觉得不用太担心。”他既然做出了承诺，就不会轻易改变。至于澄清，林浅也没奢望过。

不回应，慢慢这事就沉下去了。林浅现在急的是杭玉伟的办事效率，我都暗示到那个份儿上了，你还没查到戚紫晴的把柄吗？

你再不动手，我可要自己上了。

此刻，她反过来劝王影：“我和顾导清清白白，试镜也有录像在，不存在走后门的情况。你就当白赚了一个热搜好了。”

王影失笑：“你还挺乐观。”

“不然呢？这事摆明了有人搞我，我要是气急败坏，不正顺了她们的意？”

“行，你不慌我就放心了。有事给我来电话。”

结束通话后，林浅点开顾聿的微博，意外地发现，他正在直播！

这人……挺刚啊。

观看直播的人有点多，点进去时，还卡了一下。

片刻后，画面变得清楚。男人穿着黑色的毛衣，坐在屏幕前，背景是酒店房间。他长发没束起，气度自若，五官俊美。

弹幕飘过一条：【本来我是来兴师问罪的，看到这张脸，气一下就消了。】

后面跟着一串【我也】【哥哥杀我】【我直接：嗨，老公】

林浅看乐了。

顾聿面色沉静，也不管还有多少人没来，淡漠地说：“简单解释几件事。一，我和林浅目前并不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二，给她加戏是真的，但是并没有删减戚紫晴的戏份；三，林浅能拿到这个角色，凭借的是她的实力。必要的时候，我会放出试镜的完整录像。”

顿了顿，他由衷地说：“但我劝你们别让我放。四，对于网上的种种不实言论，我已经对接律师处理了，不道歉的，我会追究到底。”

说完，他利落地关闭了直播。

观众还懵逼着呢：【他说的太快了，有没有人能给我捋捋？】

【别的都没记住，就记住他说和林浅目前不是男女朋友！卧槽，“目前”这个词，你们品，你们细品】

【留宿和盖毯子的事都没解释！直播了个寂寞】

【他还能真能告那些带节奏的营销号啊？】

林浅平复了一下心情，给顾聿拨了个电话，听筒中传来提示：对方正在通话中。

他这次的直播估计引起了小范围的震动，忙也是正常的。如此想着，她贴心地没有拨第二次。

她并不知道，顾聿现在接的并不是投资商，也不是主创的电话，而是池眷北的。

“师兄，你直播里那些话什么意思？”

“哪些？”

“就……和林浅还不是男女朋友什么的。”池眷北情绪有些激动，“你不是在追她吧？”

顾聿想了想，回答：“还没追。”

池眷北更头秃了：“那就是准备追了？”

“尚在考虑当中。怎么，就算是我要追她，你这么激动干什么，你不是喜欢楚轻轻吗。”

“我，你还喜欢楚轻轻呢！还以她为原型创作了孙千雨这个角色！你怎么不追楚轻轻？”

顾聿轻笑：“你喜欢你就追去。好了，挂了。”

“哎！……真挂了？”

池眷北抓了抓他的短发，说不出的闹心。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顾聿挂了池眷北的电话后，直接给林浅拨了过去。

那头很快接起来，说：“顾导，我看到您直播了。其实您没必要解释的，没几天那些网友就忘了。”

顾聿“嗯”了一声，淡淡道：“已经解释完了。”

那头沉默了两秒，才说：“我就怕这事对您、还有对剧组有影响。不过您解释清楚也好，免得被楚小姐误会。”

顾聿皱眉。怎么一个两个的，都爱提起楚轻轻。这事和楚轻轻有关吗？

“林浅。”

“嗯？”

“你找我还有别的事吗？”顾聿的语气里，隐含着期待。

“有的。”

“什么？”

“谢谢您！您真是个尽职尽责的好导演！我要好好拍戏，不辜负您对我的期待！”

“…………挂了。”心累。

另一边，林浅看着暗下去的屏幕，笑出声来。

她察觉到了，顾聿笨拙的示好。让她“会意”是不可能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的。

你一天不说明白，我就装傻一天，看谁急喽。

确定了天塌下来还有顾聿扛着，林浅洗漱后，早早就睡下了。

戚紫晴的粉丝们对顾聿的解释非常不满意，疯狂地反扑，更多的路人乐呵呵地吃瓜。

结果没到午夜，相关话题被清理得干干净净，热搜也消失不见。

这速度陆时寒还不满意，在视频会议里，痛批着手底下的负责人：“自家艺人面临公关危机，你们的反应这么迟钝，是没长脑子吗？以后再有她的负面新闻，第一时间压下去。”

几个负责人战战兢兢地应着：“明白了陆总。”

其中一个人怯怯地举起手：“陆总，现在有条戚紫晴的负面爆料，要不要也压下去？”戚紫晴的工作室挂在他们公司名下。

陆时寒眼眸锐利：“什么爆料？”

听那人说完，他当机立断：“把热度抬起来，越高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