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娇妻

房间里很安静, 所以更显他们呼吸的声音。

林溪的心跳的很厉害，像是突然敲起的鼓，让她想要按下去，可是又按不住。

她很紧张, 上一次他只是问问, 这次竟然直接行动了。

可偏偏他只拉住她, 什么都不说，让她也敢确定他是不是她想的那个意思。

她不敢开灯, 也不敢说话, 而他也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就好像他刚才的动作只是突然起意, 他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要做什么。

然后, 他的手松开, 将灯重新打开：“你过去后再关灯吧, 要不然会看不清撞到东西。”

原来, 是怕她看不清路，所以拉住了她。

可是, 这是事实的真相么？

都是成年人，她知道这不是真相。

因为如果真是为了让她看清路，他应该是直接去开台灯，而不是拉住她的手。

这男人真是的, 要么就把她直接扑倒, 虽然说她也担心因为没什么感情会无措，可现在她和他毕竟是夫妻，眼睛一闭也就从了，反正这事她以前也对他做过，也不吃亏。

可现在他却这样不干脆, 倒又叫她这也不是那也不是。

“哦好，那你休息吧。”她回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也是在看她的，但在她目光扫过来的那一刻快速的回避了。

她走了出去，轻轻的将门关上，但是这一次他却没有说不要关门，因为门关上了，灯光就照不亮她的路了，就和他拉住她之前一样了。

所以，他刚才真的是想留下她，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却又改了主意。

回到房间后她躺在沐沐身边，沐沐睡的有些奇怪，以前的时候她就是正常的睡姿，可这两天她都是趴着睡，就像一个小狗狗一般。

她怕这样睡不好，又把沐沐给放平，结果沐沐醒了，揉了揉眼睛：“妈妈，你不是和爸爸睡了吗，怎么又来我这了？”

她吓的一把捂住她的嘴，极小的声音说道：“小孩子别胡说。”

沐沐掰开她的手：“我没有胡说，你们结婚了就要睡在一起，别人的爸爸妈妈都这样。”

“谁告诉你的？”她有些头疼。

“我上次和你说了呀，电视上就是这样，妈妈，你记忆力不好哦。“沐沐有板有眼的说道。

她有些哭笑不得，原以为小家伙过两天就忘了，可没想到还是记得这么清楚。

“妈妈，你去和爸爸睡吧，你们好不容易才见面。”沐沐有些心疼爸爸，她感觉爸爸是需要妈妈的。

“你不是怕一个人吗，妈妈陪着你。”她说完拉过被子盖好。

“我不怕，妈妈，我一点都不怕。”果然是闺女心疼爹，虽然还是懵懂无知的年纪，却潜意识里希望父母是在一起的。

“睡觉。”她只好将沐沐的嘴再次捂上，免得又说出什么被那边的顾默听见了。

但是顾默已经听见了。

基因混合后的审查官大都听力灵敏，他也是如此，但一般只用在对付寄生种的时候，很少去听别人说什么。

可是刚才沐沐醒来的时候，他却不由自主的听了。

他不知道自己刚才为什么就拉住了林溪，也许是因为那突然而来的黑暗，也许是因为她本身。

欲，倒没有那么重，但也不是没有。

他能够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反应，那种从蛰伏状态醒来并逐渐变得叫嚣的感觉，不是对他没有影响。可是那一瞬，他更想要的是她再多留一会儿，不用做什么，只要坐在那里再说几句话就好。

现在听到她和沐沐的说话，他觉得自己刚才及时松手是正确的选择。

她是为了孩子才来找的政府，而不是因为他。

伸手搭在眼睛上，却又仿佛闻到她刚才留在他手臂上的味道，便又将手放下，藏在被子里，然后强迫自己睡去。

这种在禁所养成的自我强迫的习惯很有效果，不一会儿他就渐渐入睡，但是并不能睡的那么安稳，总是在一种半梦半醒的边缘。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感觉门被推开，她纤细的身影走了进来，然后将门轻轻关上。

他半撑起身子，有些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但是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因为还没等他问出这句，她已经吻住了他，味道是和她一起吃过的橙子冰淇淋的味道。

甜中带着清凉，丝丝缕缕的沁入他的身体、他的腹部……

可是这种清凉没有像昨日那般让他感觉凉爽，反而让他觉得燥热，像是有一束火从他的腹部开始燃烧，让他竟不能保持清醒。

她似乎也感觉到他的反应，缓缓离开他的唇，眼睛无辜的看着他，嘴里却轻柔又直白的问道：“喜欢吗？”

不知道她是在问他喜欢她，还是喜欢她的吻。

他沉抑的呼吸着，没有回答，但是身体蛰伏的那处再次醒来。

她感觉到了，眼睛里带着钩子的对他笑了笑，然后跨坐他身上，用纤细的手指捏住她红色的裙摆，一点一点向上提去，直至露出纤细的腰肢，以及他之前曾触碰过的柔软。

随后，她微张开水润嫣红的唇，露出一小截粉的舌，像要对他说什么？

可最后什么都没说，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这样的诱惑，没有哪个男人能抵抗的了，就算是石菩萨，怕是也要动了凡心。

可他却闭上了眼睛，告诉自己：顾默，这是梦。

再睁开眼的时候，身前已经没了人，林溪的房间里也传来她和沐沐均匀的呼吸声，果然是他做梦了。

明明梦里可以不用顾忌，可以为所欲为，可他还是让自己清醒过来。

他总是活的太清醒。

身体的叫嚣还在持续，他起身走近浴室，一手撑在墙壁上，一手为自己抒解。手臂上脖子上的血管因克制而紧绷突出，牙关亦是紧咬，好一会他才放松下来，头抵着墙壁，让冰冷的墙面镇定他。

然后洗干净手，冲掉那些味道，走出浴室后，他慢慢喝掉她之前端来的水，再次安静的躺下，可再也睡不着了。

她就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她是他的妻子，所有人都期盼他和她能发生什么，而她也很有可能不会拒绝，可他却什么都没做。

因为若沉溺于欲望，必将消磨意志，不思前行。

更何况，他的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他害怕自己会眷念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东方渐白。

他听到她起床的声音，沐沐也从房里跑出来，但是被她一把拉住，他听见她在对沐沐说：“不要跑，爸爸还在睡。”

“好，我悄悄的。”沐沐乖乖的放轻了脚步。

他躺了一会儿，也起身下床，走出房间后，她正趴在露台上看着远方，晨曦里的她长发被风吹的微微扬起，白皙的脸庞泛着一层淡淡的光。

她今天的裙子有些修身，衬出纤细的腰身，裙子下面是线条优美的小腿，让他不由想起昨夜的梦，想起她是怎样一点点的提起她的衣裙，怎样由清纯变的娇艳，变得蛊惑人心。

林溪哪里知道身后的人此刻心里那些惊涛骇浪的想法，她回过身的时候，依旧看到的是冷漠疏离的他。

他变得可真快，她想。

明明昨天他还动了心，就算没有动心也是动了情，可现在却能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样子。

无情。

“爸爸，你醒啦。”沐沐已经腻歪到了顾默腿边，抱着他的腿关心的看着他：“爸爸，你还疼吗？”

他看了林溪一眼，以为是林溪已经告诉她了，于是回道：“不疼了。”

沐沐好像有点不相信：“爸爸，你坐下，我给你吹一吹。”

他被小家伙推到沙发上坐着，沐沐蹬着小短腿爬到沙发上，对着他的心脏出轻轻吹了起来。

他愣了一下，以为她是要吹手臂，没想到却是心脏。

心脏是难受的，但他早已学会了不在乎，不去想，可现在，却被她这么小的孩子看的一清二楚。

是因为，她是他的血脉么？

“爸爸，还疼吗？”沐沐吹完几口气后问道。

他扶住她的身体，语气不由温柔：“不疼了。”

沐沐从小口袋里拿出一颗糖剥开，然后喂到他嘴里，草莓味的，是小孩子喜欢的甜香。

他从前觉得甜腻不喜欢，此刻倒不觉得了。

“好吃吗？”沐沐问道。

他在甜蜜中点了点头：“好吃。”

结果，沐沐将小口袋翻了过来，幽幽叹气：“可是没糖了，爸爸你刚才吃的是最后一颗，怎么办？怎么办呐！”

他现在明白了，小姑娘一大早又是关心他又是喂他糖原来是别有目的，她的糖没了，她在向他要糖呢。

虽然有些弯弯绕绕，但却是可爱又有趣，让人根本就无法拒绝她的要求。

“哦，那我再去买给你。”他说道。

“耶，我最喜欢爸爸了。”沐沐又扑在他怀里，小小软软的，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毫无抵抗力。

“你别太惯着她，小孩子不能吃太多糖，上次你给的一包，这才三天就被她吃完了。”林溪从外面走了进来，除了不想让沐沐吃太多糖，还有一点是现在政府只提供生活所需的蔗糖，奶糖之类的都是限量供应，毕竟没有那么多的牛产奶，所以想弄到奶糖也不容易，她怕他为难。

“又不是我一个人吃的，爸爸也吃了呀，还有薇娜苏愿姐姐，唐宁哥哥……”沐沐掰着手指数。

反正吃人嘴软，这些吃过她糖的估计都会帮她说好话。

“那以后，就让她每天吃一颗好了。”顾默觉得也不能一点都不让孩子吃。

“不嘛，爸爸，两颗好不好。”沐沐开始讨价还价。

虽然糖根本还没到手，但是她知道爸爸一定可以做到。

“不行。”林溪脸一虎：“再讨价还价一颗都没有。”

“哼，就要两颗。”沐沐抱起小胳膊，憋着小脸生气，不说话了。

“下来，坐好，想挨板子是不是。”林溪会疼孩子，但不会惯着。

沐沐立刻从顾默的腿上下来，在小凳子上端正坐好，眼巴巴的看着她：“妈妈，那就一颗好了。”

顾默怔怔的看着这一幕，原来这就是管教孩子，原来温柔的林溪也是会凶人的。

林溪没有立刻收起脸色，她回到房间装作收拾东西，这叫余威。

她进去后，沐沐端坐了一会儿，突然认真对顾默说道：“爸爸，看到了吧，不能惹妈妈生气，要不然你就会像我一样，学着点儿。”

顾默终于有点绷不住，不由怀疑这孩子真的是被关在家里长大的么？

早餐送来后，父女俩在餐桌上吃着东西，苏愿和薇娜却神神秘秘的将林溪拉到房间里。

“是不是你？”苏愿小声问道。

林溪一脸雾水：“什么是不是我？”

苏愿：“网上那个审查官的小娇妻，骂网友眼瞎那个。”

林溪还是不理解：“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发生什么事了么？”

苏愿看着她一脸疑惑的样子，不由疑惑：“难道真的不是你，那还有谁是审查官的小娇妻。”

“可能是别的人吧，毕竟昨天顾默宁越他们也挺帅的，说不定吸到粉了。”薇娜分析道。

等两人走后，林溪想了想，审查官的小娇妻，骂网友眼瞎，等等，自己昨天是气不过的时候骂过，不会是……

她立刻拿起昨天扔在沙发上的手机，从历史记录里找到之前自己发过评论的网页，然后惊呆了。

只见她的那条评论下，已经有数千条评论了。

而那个网站随机给她的网名，就是审查官的小娇妻。

她懵了。

这缺心眼的网站，怕是直接用她评论里的最后三个字当主语，然后随机一个小娇妻，凑成了这么个肉麻的名字。

而那些评论也是各种各样：

“什么审查官的小娇妻，我看是审查官的舔狗。”

“又一个被洗脑的，看不清事实的真相却说我们眼瞎。”

“听说基因融合后性能力很强，所以你们懂的。”

wsn，一群wsn，都世界末日了，这个群体竟然还是存在的。

她看的气的手不由自主的握紧，但是再看这些评论下面的回复，又很暖心。

“既然你这么羡慕别人的性能力，那你去参加志愿实验啊，活下来了我就做你的小娇妻。”

“没错，就怕你们根本熬不过实验。”

“一边受着别人的保护，一边却咒骂别人，吸血鬼说的就是你们这种人，给老娘滚远点。”

……

这种支持的言论虽然没有上面的那些反对的声音多，但是也不少，看得出昨天顾默和审查官们的行为还是引起了一些正面的注意和声音。

不过，从这些评论里也看得出以女性居多，应该是她们还是被审查官们的外在吸引了。

以前的时候，政府的宣传片为了不让审查官暴露，都不会让他们露正脸，平常审查官们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把自己裹得严严的，所以大家对他们都是抱着一种恐惧的心理。

可昨天的突发事件，让大家忽然发现，这一群年轻人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甚至还有人在评论里说：信息部的部长戴维是不是嫉妒审查官啊，竟然把这一群腰细腿长的男人藏的这么严实。

另一条也建议：我觉得信息部可以加一个女部长，一个懂我们的女部长。

而这两条评论的支持点数竟然有一千三百多点。

这真的是始料未及的，明明昨天还有那么多人群情激愤。

要知道现在很多人有着逃避心理，很多人都不会去上网，上网的又多半是键盘侠，所以能有这一千三百点已经是很难能可贵了。

果然，颜值即正义。

她又看了一些评论后，发现还有人给她私信，点开一看，是一条留言和一条链接。

留言是：我们建了一个“审查官的小娇妻”的讨论组，欢迎你加入。

啊，竟然还有讨论区？

她好奇的点了一下，果然是以“审查官的小娇妻”命名的讨论区，而且成员已经有了326个。

而且她一进去后，立刻就有人出来欢迎：“组长来了，大家欢迎。”

“欢迎组长。”

“热烈欢迎。”

“哇，本尊耶，欢迎欢迎。”

“大家好。”她打了个招呼，结果还没等到她们的回复，一大波突然就刷了出来。

都是各种昨天事发现场没有裹的严严实实的审查官们的帅图。即便都只是随手拍的，即便有些图很糊，但是依旧不能遮盖住这群男人们的凌厉之气。

尤其是顾默，混身鲜血眼神坚定的站在混迹种的尸体旁，给人一种绝对控制的压迫感。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他，不得不说，虽然看起来怪怕的，但却有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吸引力。

她也不知道，就是这个让大家注意到的男人，不论是昨晚的梦里还是刚才，已经默默地将她肖想了一遍。

正准备回复组里消息的时候，顾默的声音突然在她身边响起：“你不吃饭么？”

她吓的立刻将手机收起：“啊，什么？”

“沐沐一直叫你吃饭，但是你没回答。”他解释着。

“我这就过去。”她心虚的站起来。

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这件事啊，这么羞耻的网名，他知道了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禁所。

顾默一进楼里，就发现大家都笑呵呵的看着他，一副有事情的表情。

他狐疑的看着他们，心知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但是从昨天到现在，他也并未做过什么啊。

“顾默。”米勒从后面一把搭住他的肩膀：“是你家那位吧。”

“什么？”顾默不明所以。

“就网上的事啊，现在你可出名了，托你的福，我们也没那么多人骂了。”米勒说完心满意足的笑了起来。

“网上的事？”顾默拿出手机打开网页，神色渐渐复杂起来。

“那个审查官的小娇妻，是林溪吧。”米勒问道。

顾默摇了摇头：“应该不是，她性格平和，没有这么激烈。”

不过今天早上看她教训沐沐，好像也是有点脾气的。

米勒想了想：“也是，她那么温柔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骂人眼瞎。对了，信息部那边现在也挺搞笑的，他们完全没有想到他们费尽心力写的消息，竟然还没有你们几张照片的影响大，我觉得从现在起，我们在大家心中的形象要改变了。”

顾默却不这么想：“戴维之前做的才是正确的，他保护了我们，现在我们容貌已经被大众所知，就意味着混迹种也会知道，以后我们的路，只会更加的艰难。”

米勒却不这么紧张：“不管混迹种知不知道，和它们的仗仗都难打，但是被别人喜欢的感觉，真好。”

他说完向顾默笑了笑，一头金色的发如蓬勃的麦子，让他更加的有活力。

顾默看着好友的笑，觉得有些东西似乎真的在发生改变，而且这些改变就是出现在林溪和沐沐来了之后。

她们带来了生机。

和米勒分开后，他又去找司木让他帮忙再买一些糖回来，结果又被司木一阵笑。

“哟，转性了，爱吃糖了。”司木笑道。

“是给孩子的。”他平静的回道。

“我知道，这不逗你呢。”司木训练架上跳了下来，拍了拍手上的尘土靠在顾默身边的墙上：“你真幸运，你知道吗，我那时候以为她是我的孩子，悄悄开心了好久，结果却不是。”

顾默看向司木，一本正经：“这可能就是命。”

司木觉得这男人可真直，于是玩笑道：“别得了便宜还卖乖，把我惹急了，我就撬你墙角把林溪追到手，让她做我老婆给我生孩子。”

顾默神色一凛：“你可以试试。”

这不是陈述句，而是威胁。

司木见了更想逗他：“你心里是不是在想你比我强，我完全没有这个机会？”

顾默扫了他一眼，但心里有些不那么肯定。

“虽然你现在比我强，但是我比你年轻，我才二十岁，我还有很多可能。”司木意气风发的说道。

面对司木这样的话语，顾默反而平静了：“我们这些人，可不是谁年轻谁的可能就多，是谁能活下来谁的可能性才多。”

“哎我说你的糖还要不要了，再怼我我可不帮你买了。”司木威胁道。

但是顾默不受威胁：“不用你了，我自己去，地址告诉我。”

他可不想欠人情。

司木却已经跑了老远，一边跑一边得逞的笑：“就不告诉你，你不是能耐么，自己去找吧。”

晚上回到家里，林溪又已经将饭做好，她以为他会晚归，没想到竟然准时回来了。

而顾默之所以准时回来，司木有一半的功劳，司木的那些话，还是影响到了他。

她是美好的，是独一无二的，有很多人在惦记她。

晚餐依旧有鱼，但这次是香煎，还有一盘小葱拌豆腐，一盘豆子炒鸡胸肉，现在的食材都脱离不了鱼和豆制品，但是她却能做出花样来。

沐沐终于等到和爸爸一起吃饭，所以吃饭的时候一直很开心，可刚吃完饭不久，顾默却因为急事被叫走。

而这一走，直到星期一才回来。

星期一，是沐沐上幼儿园的日子，虽然周四的事情闹的很大，但生在末世，每一天都是意外，所以活着的还是要继续活下去。

一大清早沐沐就醒了，主动刷牙穿衣，并且让林溪给她梳了一个好看的发型。

“妈妈，你梳的头发最好看了，我想小朋友们一定会喜欢我的。”沐沐有些担心小朋友会不喜欢她，小姑娘只好自己给自己打气。

林溪笑道：“别害怕，你这么可爱，小朋友肯定会喜欢你的。”

沐沐深呼吸一口气，看向一旁等着她们的顾默：“爸爸，你觉得小朋友会喜欢我吗？”

顾默立刻回道：“会喜欢的。”

“嗯，好，相信爸爸。”沐沐握紧了小拳头，然后又想到糖的事：“爸爸，我今天回来可以吃到糖吗？”

顾默还没有弄清楚司木的糖是在哪里买的，但是他还是肯定的点了点头：“可以。”

“好耶。”沐沐开心的转了个圈。

去幼儿园的路上，林溪还是平日里的装束，但是顾默现在是“名人”了，比较受到关注，所以他戴上了口罩，可即便是这样，也无法掩盖他的气质，一路上还是会引起一些人的注意。

好在大家虽然比较关注，但审查官的威慑还在，就算有人觉得是他，也没有谁敢靠近确认，只远远的看一眼然后在猜测中走开。

到了幼儿园门口，早有老师在等待，但是在家里活泼可爱的小公主，现在见到老师后倒有些害羞了。

“沐沐，向老师说早上好。”林溪提醒道。

“老师好。”沐沐小声的说道。

年轻的女老师也笑着回应，然后牵起沐沐的手向教室走去。

虽然说幼儿园离春之树就三四百米，而且下午就可以来接沐沐回去，但是看着沐沐走进教室的背影，林溪是忍不住眼眶红了。

“她只是去上幼儿园，下午四点就会放学的。”顾默有些不理解。

“我知道，我就是……就是有些舍不得。”她强笑的说道，然后绕到幼儿园后面，踮起脚尖想要看看里面的情况。

但是幼儿园的防护措施做的很好，围墙加高了不少，她就算跳起来也看不见。

“你要是想见她，我可以带你进去。”顾默说道，他有这个权力，整个阿尔瑟格伦城就没有他不能去的地方，只有他想不想去。

“不用不用，走吧。”她不想添麻烦，而且这样下去她只会越来越离不开沐沐，她必须学着放手。

而幼儿园里的沐沐，远没有她想的那么无助，从进幼儿园开始，她就成了大家追捧的对象，毕竟她长的可爱而且性格也活泼，很快就融入了集体。

“你先回去吧，我有事就先走了。”顾默要去买糖，虽然不知道地方在哪里，但是他想去十三区看看，那边有一个地下交易市场，应该会有。

“是去买糖吗？”她问道。

“嗯。”

“那我和你一起去吧，我也想去商店看看。”她除了想看看商店，还想知道那个地下交易市场在哪里。

顾默没有拒绝，两人没有乘坐专车，而是一起乘坐公共交通前往十三区。

十三区与第九区相邻，但林溪却不知道隔壁区就有一个地下市场，而且离她之前住的地方极近。

地下市场本就是秘密存在的，而且政府也知道它的存在，但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因为这个世界不能非黑即白，也需要灰色地带来缓冲。

地下市场是之前阿尔瑟格伦城二战时的一个防空洞，已经有几百年的历史。入口是在一个居民楼里，进过一个狭小的木门，再走过一些杂乱的巷道，然后到了一段有些昏暗潮湿的楼梯前。

她有些看不见，而且穿的鞋是半高跟鞋，她不由有些犹豫，看着楼梯很深的样子，摔一下估计得骨折。

就在犹豫要不要把鞋子脱掉的时候，顾默的手伸了过来，虽然他什么都没说，但意思还是很明显的。

她没有握住他的手，而是选择拉住他的胳膊，这样大家都比较自在一些。

只是就算这样，两人也能感觉到彼此身体的温度。

他体温偏高，而她是温热的，还带着淡淡的香味，在这幽暗的楼梯间里，有一种不经意的诱惑。

他喉咙有些发干，脑海里也有一个声音蛊惑着：她是你的妻子，你可以做些什么的。

可以做些什么呢？

可以亲吻，可以抚摸，甚至如果他想，这一段段楼梯的后面还有隐蔽狭小的空间，可以让他将她拉进去，做一些更深入的事。

他本是可以克服这些杂念的，可是从那天晚上那个梦之后，他发现想要控制不去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就像是他长久以来坚守的大坝，突然有了一道裂缝。

他不知道这道裂缝会不会扩大，会不会决堤。

“这里就这么一个出入口，如果发生火灾，岂不是都跑不出去。”林溪一边走着一边问道。

顾默回过神来：“这里以前是防空洞，后来被改造过，有很多通道通向室外，刚才我们进来的地方只是给外人看的，内部的人还是有出去的方法的。”

“哦，这样啊，你经常来？”她有些好奇。

“以前来过几次，也不算常来。”他回道。

走过几段楼梯后，终于能够听见人声，是地下市场到了。

虽然是在防空洞里，但市场还是挺大的，里面的商品的确比地上各区政府批准的商店要丰富很多，当然也要贵很多，因为这些东西都是从城外找回来的。

末日前的人类做好了打持久战的准备，所以当时的物资比如布料、医用急救品、脱水食物什么的都是按百年存放来设计的，因而这里可以买到一些政府无法提供的食物和物资。

可能因为是工作日，市场里并没有什么人，也没有看见什么摊位，只有一些看起来无所事事的人摊在椅子上打盹，碰到有客人的时候再醒来聊几句。

顾默在找糖，林溪要找人，一个能帮她打听消息的人，但是现在她也只是看，并不能行动，因为顾默在身边，所以她还要找机会再来。

“这也看不出谁是卖糖的啊，我们要怎么买啊。”她一边寻找一边疑惑。

顾默冷冷的扫了四周一眼，然后向一个眼神躲闪的中年人走去。

中年人显然也是个□□湖，一见顾默就看出他肯定不是平民，忙堆起笑容：“先生需要点什么？”

顾默找的就是这种□□湖，因为会省去很多麻烦：“糖果。”

“糖果我这里没有，不过爱丽丝吴有这个。”老板很快就给出线索，并指了指不远处一个浓妆的女人。

这里的人都是会察言观色的，那女子见中年人对顾默这么毕恭毕敬，所以也没有拐弯抹角，直接就将糖果拿了出来。

虽然说政府对这里不怎么管，但是他们还是很小心，因为他们主要卖的并不是食物，而是其他一些被政府发现后就可能查封的东西。

顾默拿到糖果后，下意识的去口袋拿工金卡，但林溪已经将卡递了过去。

“你忘了，你的卡在我这里。”她轻声说道。

他的确是有些忘了，毕竟是对工金没什么概念的男人。

老板娘在看到工金卡上的余额后也愣住了，她在这地下市场这么久，还是第一次看见余额这么多的，便也知道顾默来头不小，而且看他们也不讨价还价，于是又推荐了一些其他的东西，比如蜂蜜、衣服甚至还有一些珠宝首饰。

林溪看中了一条红色的裙子，样式是她没见过的，听说末世前的人类很时尚，衣服的款式也很丰富，现在看来的确和她们穿的不一样。

“女士，你身材这么好，穿这一件一定很合适。”老板娘极力推荐，因为衣服一般都可以卖个好价钱。

“你觉得怎么样？”林溪征求顾默的意见。

问他怎样？他只觉身体又在发紧。

因为梦里的她，穿的就是类似这样的红裙。一点点一寸寸被她撩起，折磨的他又开始心神不宁。

他想说不要买了走吧，可是话到嘴边却又变成了：“还可以，试试吧。”

林溪得了他的允许，自然十分的开心，毕竟工金是他的，虽然说给了她，但还是说一声会比较尊重。

虽然这里的摊位很简陋，但老板娘却有一个豪华的试衣间，是用一个维修间改造的。

她换好衣服后看着镜中的自己，十分的满意，就是裙子好像短了点，在膝盖以上的位置，如果能够到膝盖下面就好了，不用担心走光什么的。

走出去后，她向下扯了扯裙子，然后问顾默：“怎么样？”

顾默点了点头：“还不错，很适合你。”

但他的内心，已经不平静，因为她穿上这件裙子后，就和他梦里的她完全契合。

“老板娘，这件裙子多少工金？”她问道。

“这件裙子我们找回来可不容易，要三千工金。”老板娘回道。

“三千工金。”林溪吃了一惊，这么多钱可是一个家庭一年的伙食费：“太贵了，我不要了，添麻烦了。”

“但是女士您穿着真的很好看，您丈夫都说好看了，再贵也值得啊。”老板娘劝道。

林溪不想买，直接回试衣间换掉，然而出来的时候老板娘已经拿来了包装盒，竟然是顾默已经将工金付了。

她有些意外，有些欢喜，但也真的肉疼。

“你怎么就把工金付了啊，这个真的好贵的。”她小声嘀咕着。

顾默看着她心疼的模样，觉得有些有趣，她是鲜活的，一点一滴都是生命力，不像他，以前围绕身边的都是死亡。

“你看起来好像很喜欢，而且工金不用出去，就是一堆数字。”他回道。

但这都是借口，他的真实想法只能藏在隐秘处，关进那已经有了一条裂缝的大坝里。

“那谢谢你了。”她接受了，毕竟买都买了，地下市场没有退货一说，而且她也的确很喜欢。

从地下市场出来后，她看着不远处自己曾经住过的地方对他说道：“我和沐沐，以前就住在那一栋，你想不想去看看？”

可是问完她又后悔了，怎么能带他去那样简陋的地方。

“好。”顾默答应了，然后开始寻找过去的路线。

“其实也可以不去的，那边都没怎么收拾。”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说道。

“没关系，去那边休息一下也好，你不是说你的脚磨到了么。”他并不介意房间是什么样的，因为无论多么破旧的房间，都比尸山血海要好。

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好再推辞，于是两人过了关卡向她住的那栋旧楼走去。

到了门口，她扫了一下自己的工金卡，门竟然开了，看来这里是给她留着的，没有分配给别人。

不过她离开也才几日，房间里并没有什么灰尘，打开房门后，还是和以前一样，井井有条，温馨舒适。

“你坐一下吧，我去烧点水。”她将床上的灰尘拍了拍让他坐。

房间很小，堆放了很多她和沐沐之前的东西，所以并没有公寓里那样的沙发，只有简单的桌椅，但是桌椅在她离开的时候都已经送给了隔壁的邻居，就只有床能坐。

顾默看着铺着小碎花床单的床，犹豫了一下还是坐了上去。

床褥子很软，但是床板很硬，是他喜欢的。

他看了看房间，虽然小，但是布置整理的不错，有很多小雏菊图案的布帘将房间分隔开，划分出餐厅厨房和卧室的空间。

墙壁上还有一些沐沐画的画，都是一些小人，有的小人有着大大的翅膀，应该就是她画的自己了。

看着这里的一切，他能够想象她和沐沐以前在这里是怎么生活的。

而且比起春之树那个豪华的公寓，他好像更喜欢这里，紧实不空旷。

林溪降水放在电壶上烧着，然后也坐在他身边将磨脚的鞋子脱掉。

这双鞋是新的，虽然已经穿了两日，但今天走路比较多，还是让她的脚打了水泡。

她的脚雪白的，脚踝又细，脚趾也是莹润的，因为这几日的伙食不错，血气充足了些，所以看上去还有些粉色的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