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怕手机丢了被人捡到开锁，扶婳没有给亲近的人号码备注的习惯，是以最近通话那一行，最上面只有一串数字。

为了保护艺人隐私，镜头并没有直接对着屏幕。

看到这个问题后，其他几人都惊呼了一声，宋薏开始起哄：“打打打，快打。”

倒是阮千诗细心地发现了她一闪而过的尴尬，正打算解围，扶婳却已经拨通了那个号码。

宋薏一脸的八卦：“是谁啊？”

扶婳面不改色地一本正经瞎说：“今天刮卡中烤箱那家店的老板。”

她也不算撒谎，傅知宴可不就是西合背后的大老板嘛，只不过西合只能算得上是他众多资产里的一小部分罢了。

电话很快接通，那边才“喂”了一声，扶婳就赶在他说其他话之前开口：“傅老板，我是扶婳，今天多谢你随咖啡机送的咖啡豆了。”

语气要多官方有多官方，仿佛电话那头真的只是一个不算熟的人。静默了一瞬，而后傅知宴低低笑了一声：“嗯，扶小姐不用客气。”

弹幕立刻炸开了锅。

【啊啊啊啊这声音！裤子飞飞！】

【呜呜哪家店的老板，快上链接，我买还不行吗！】

【（进入直播间）（被裤子绊倒）（有帅哥）（重新趴下）（变成猴子）（手舞足蹈）（创飞所有人）】

【我嗑到了！】

【？什么都嗑只会害了你啊姐妹。】

【不，什么都嗑只会让我营养均衡。】

傅知宴声线本就低沉醇厚，此刻带着若隐若现的笑意，饶是扶婳都没忍住耳尖一红。她将生平所有难过的事都想了一遍，才维持住表面的平静，果断地结束话题：“那不打扰傅总了，傅总再见。”

没让那祸水多说一句话，扶婳绝情地挂断了电话。

其他人虽然好奇，但毕竟也在圈里混了这么久，很有眼色地没有多问，哪怕是一向大大咧咧的宋薏，也帮着岔开了话题。

晚上十点，结束了一天直播的几个人各自洗漱回了房间，客厅的摄像头都关闭了，扶婳躺在沙发里，身上盖着一条毯子。

她原以为傅知宴只是短短地说了一句话，并不会引起什么风浪，可扶婳低估了当代网友嗑cp的能力。

刚打开微博，文娱热搜上第一条就是#扶婳和低音神秘小哥嗑到了#

点进这个词条，广场铺天盖地的全是那一小段直播回放。

扶婳心想，节目组可真是没什么热搜可买了。

为了证明真的没什么可嗑的，扶婳不信邪地点进了一个视频。

耳机里，傅知宴的声音经过手机处理后变得更近了一些，那声低笑一出来，似乎都能感觉到声音主人的愉悦。

她关了视频打开微信，给傅知宴发过去一个“都怪你”。

没头没尾的话，可那边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很快回复：网友自己要嗑的，我管不住。

扶婳：刚刚说话的时候为什么要笑，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傅知宴：要听实话？

扶婳：那不然呢？

傅知宴发了条语音过来，扶婳点开，耳机里传来他标志性的嗓音，仍旧带着点笑意。

“婳婳，我一开始以为你又在玩角色扮演，后来才想起来你在拍综艺。”

扶婳不由得庆幸自己挂断了电话，没让他说出什么不能播的话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忙了一天，从早到晚都没怎么歇过，扶婳放下手机没多久就睡着了。半夜的时候她迷迷糊糊似乎感觉有人从身边走过，将被她踹在地上的毯子捡起盖了回去。

第二日依旧阳光明媚，早上六点多，摄像机还没开工，扶婳朦朦胧胧的视线里出现一个身影，她打了个哈欠坐起来，一副没太睡醒的样子。

正在煮咖啡的阮千诗听到动静转过身：“我吵醒你了吗？”

扶婳摇摇脑袋：“你怎么醒这么早？没睡好吗？”

“有点失眠。”阮千诗抿了口热气腾腾的咖啡，“习惯了。”

她已经化好了妆，与昨天相比淡了很多，眼下因为长年累月的失眠而积攒起来的青黑没被完全遮住，有些影响气色。

扶婳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在沙发上坐着醒了会儿瞌睡，也起床去收拾。

大约是换了地方睡不太习惯，大家都醒得挺早的。摄像机开工的时候，几个人已经坐在餐桌前吃早饭了。

“几位姐姐早上好，昨天晚上睡得怎么样？”导演笑眯眯地寒暄完，不等她们回答，看着哈欠连天的几人，直接切入正题。

“看样子大家休息得不错，那现在我来说一下今天的行程。”

“考虑到大家说经费不足，节目组给你们找到了赚钱的方法。今天的任务要求姐姐们自由组队分成两组，一组去奶茶店，一组去面包店。”

宋薏吃惊：“真去打工啊？”

【导演睁眼说瞎话的本事一点没减啊。】

【不会有人真的信她们会打工吧，大概率是剧本。】

【去打卡看看不就知道了。】

【有没有人组队去打卡的？】

导演依旧一脸老谋深算的笑：“工资都是150一天，但是今天的工作结束后店长会给大家进行打分，分高的那一组将获得节目组额外的奖励，反之低的一组也会有惩罚。”

“什么惩罚？”几人齐声。

“保密。”导演卖足了关子，“现在先请姐姐们商量一下怎么组队，然后再来抽取任务。”

节目组给了几分钟让四人分组，故摇叹了口气：“说什么来什么。”

“我有一个想法，我怀疑节目组是想让我们打工赚够片酬。”宋薏竖起一根手指。

其他三人被她逗笑了，阮千诗问：“所以我们怎么分组？”

“我都可以，烘焙和奶茶对我来说都是小case。”宋薏表明立场。

她无疑是个香饽饽，扶婳看了眼唇角不自觉紧抿的故摇，主动开口：“那我跟故摇一组，千诗姐和宋薏一组吧。”

“可以。”

“我没意见。”

分好组后，宋薏和扶婳去导演手中抽任务卡，扶婳这组抽到的是面包店。

“任务分配已经完成了，两位店长现在正在店内等候几位，上班时间是早上九点整，希望大家不要迟到。”

任务卡背面就有地点，离这四十多分钟的车程，扶婳看了眼时间，从经费里拿出零钱分给阮千诗：“给你们车费。”

经费在她手里，自昨天买完东西后就剩的不多了。

导演适时提醒：“迟到要扣工资的。”

一听这话，来不及多说什么的几个人立马起身出发。两个店一南一北，阮千诗和宋薏去坐公交，扶婳则带着故摇进了地铁站。

正好赶上早高峰，地铁驶过几站之后到了人流多的地方，一股脑地涌进好多人。注意到故摇往自己身边挪了挪，扶婳抬头看了眼，伸手握住杆，给她隔出了一个小空间。

经过半个多小时的地铁后，两个人终于到了打工的地方。

干净透明的玻璃橱窗后摆放着蛋糕模型，店门敞开着，扶婳和故摇差不多是卡着点进去的。

店长已经等在里面了，是个五十多岁的小老头。面容严肃，看起来不太好惹。

一见她们进来，店长哼了一声：“等你们好久了。”

扶婳和故摇对视一眼，紧接着又听到他说：“我先给你们说一下工作内容。”

“我们店每天的面包大部分都是现做现卖，你们待会儿要把这张表上的东西做好放到货柜里，卖完了的话要及时补上，但是要注意分量，关店的时候剩余面包不能超过十份。”

“点单收银都用这台电脑，我们这边的营业额平均在一千三左右，考虑到你们是新手，标准稍微放低一点，一千吧。”

“这些都会纳入我给你们打分的标准。”

简单介绍完之后，店长临走前不放心地留下一句：“注意点别损坏我店里的东西。”

等人走了，扶婳站在收银台后面翻看着食谱。故摇心有余悸地走过来：“这店长有点凶凶的。”

扶婳赞同地点点头。

换好工作服后，两人按照店长留下的那张表开始烘焙。

“中火，十五分钟。”故摇边念叨边将烤盘放进去。

关闭的玻璃门从外面被推开，面包店迎来了今天的第一个客人。

“欢迎光临，请问需要点什么？”正在摆放面包的故摇招待。

来人是个中年女人，看了眼稍显空荡的货柜，皱了皱眉：“怎么就这么点东西？”

毕竟是新手，不太熟练的两人忙活半天也才做了几样。被这么一问，故摇一时间有些卡壳。

注意到这边动静的扶婳赶紧从收银台后面出来：“客人您好，有些面包我们正在烤，您看看现成的有没有什么需要的，如果您愿意等的话，我们可以给您现烤。”

“算了，我赶时间，随便拿点吧。”

扶婳听闻，立马拿了一个托盘过来。女人选了几个面包，结账时忽然说：“看看我卡里还有多少钱，从卡里扣吧。”

故摇叹过头来，压低声音：“还有会员卡？店长没说啊。”

“好的您稍等。”扶婳拉了拉口罩，眼疾手快地在电脑上搜寻，找到了会员卡的按键：“麻烦您报一下手机号。”

送走这个客人，故摇先前烤的东西也好了。她放好后挨到扶婳身边，由衷感叹：“还好有你在。”

不然她一个人真的没办法应对客人。

扶婳当然知道她的意思，故摇进圈后社恐好了不少，但在跟人交际上还是不太擅长，让她说声欢迎光临已经是最大限度了。

扶婳眯着眼睛笑了笑，拍拍她的脑袋。

【我嗑到了！】

【扶婳好宠啊，扶摇cp是真的！】

【误入直播间，现在是什么画风？】

【是谁，是谁昨天还在嗑扶婳和神秘小哥的？】

【百合大法好啊！】

店长交代要提前烘焙的东西都烤好了，但两人也没能闲下来，这个店所在的街道并不算繁华，但不知道是不是直播泄露了地址，一上午来买面包的人不少。

两台烤箱基本上没有停过，两个人分工明确，忙到中午才终于有时间休息一会儿。

扶婳去买了两份饭回来，店里有几张小桌子，吃饭的时候，微信消息一条接一条地弹出来。

四人的小群里，宋薏拍了张奶茶店的照片，@她们两个人：【你们那边怎么样？我来打探消息了。】

扶婳：【累死了TOT】

宋薏深表赞同：【我也是，好多人啊，店长说平时都没那么多人，可能是直播的原因。】

故摇看到她这条消息，注意到了重点：“她们店长一直在旁边吗？”

阮千诗：【对呀，店长人挺好的，还请我们吃午饭了。】

扶婳适时发出一个【捂嘴大哭】的表情。

“扶婳，你觉得我们分能高吗？”故摇显得有些垂头丧气。

扶婳神采奕奕地吃着饭，丝毫没有受挫的模样：“不知道啊，但是我发现做面包好有意思，等我以后退圈了，我也去开个面包店。”

【好装啊，求求你赶紧退圈。】

【开始了开始了，开始虐粉了，马上粉丝就要说姐姐别走舍不得你了。】

【？到底要屏蔽什么词才能把这些nc黑粉屏蔽掉啊，说句话也能解读出这么多意思。】

【可恶怎么刚好是工作日啊，我也想去打卡。】

【这个班一天也上不下去了，不如辞职开家面包店。】

故摇若有所思，不知道想了些什么，也打起了精神。她收好饭盒，看着还没吃完的扶婳：“要不你去休息会儿，我看你昨天都没怎么睡好。”

“嗯？你一个人可以吗？”

故摇用力点了点头，仿佛在给自己打气：“可以的。”

扶婳没再拒绝：“那我去睡会儿，待会儿跟你轮班。”

面包店后面有个小休息室，早上实在起得太早，又忙了一上午，扶婳定了个闹钟，脑袋一沾沙发就睡着了。

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扶婳睡醒出去的时候，故摇正结完一个客人的账，店里还有几个人在选东西。

“怎么样？”扶婳凑过去。

“一切顺利。”见她出来，故摇松了口气。

扶婳没拆穿她的紧张，只是笑道：“那你也去睡会儿，这里交给我。”

下午客人没那么多，扶婳全程口罩戴得严严实实的，遇上通过直播跑来打卡的，她也乖乖巧巧地跟粉丝合照。

下午五点，扶婳和故摇清点完店里的东西后，店长也跟着节目组过来了。

两个人跟小学生一样站在镜头前等店长检查。

导演笑着问：“今天的体验怎么样？”

“累并快乐着。”

故摇点头表示加一。

几分钟后，巡查结束的店长手里拿着一张打分表过来，还在聊天的两人一看这表，立马立正站好。

导演接过表，却没直接告诉她们分数。

“好，另一组的两位姐姐也下班了，我们现在先去跟她们汇合。”

十来分钟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在饭店汇合了。包厢里空调冷气很足，饭桌上摆了满满一桌豪华的菜。

一进去，阮千诗目光瞬间落在了饭桌上，脸上的惊讶毫不夸张：“哇，我感觉我已经几百年没见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

宋薏也是差不多的想法，却还是打破了她的幻想：“认清现实吧，才过去两天呢。”

包厢门又被打开，扶婳和故摇进来后也是吃了一惊：“来吃晚饭的啊？”

几个人纷纷落座后才发现一个问题，虽然菜色豪华，但是桌上没有一副碗筷。

“怎么回事，用手抓吗？”宋薏问。

故摇：“我感觉是节目组故意安排的。”

等几人讨论一番过后，导演终于站了出来：“几位姐姐辛苦了，工作了一天有什么体会吗？”

宋薏饿得都快发昏了，看着一桌菜却不能吃，还要说体会。她两眼发直：“饿，饿得能生啃人。”

扶婳：“我也饿。”

阮千诗倒是认真回答：“挺累的，好久没这么累过了。”

“故摇你呢？”导演cue她。

故摇想了想：“感觉在跟人交流这一方面有了进步。”

“好，既然几位姐姐都有所收获，那我们今天的任务就是有意义的。但是———”

导演话音一转，拖长音道：“之前我们也说过，下班后两位店长会根据几位的表现进行评分，分数高的一组会有奖励。”

“大家也看见这一桌菜了，这就是节目组为大家准备的奖励。”

果不其然，导演收获了四声整齐的“啊？”

【好惨，能看不能吃。】

【太馋人了，不是，太残忍了。】

【眼泪从嘴角划落下来。】

【前面的，应该是口水从眼睛里落下来。】

【咦，你真埋汰。】

扶婳咽了咽口水，把眼巴巴的视线从饭桌上收回来：“那分低的吃什么？”

导演神秘一笑：“自行解决。”

“快报分数吧导演，我要饿死了。”宋薏揉着肚子叫嚣。

导演拿出两张打分表，来来回回看了几眼，脸上的表情戏份十足。

“那我们先来宣布奶茶组的分数，”

“奶茶组两位姐姐的评分是——”

一阵故意的沉默，在四个人屏息等待之后，导演大气一喘：“你们猜满分一百自己大概能得到多少？”

宋薏白眼一翻，整个人往椅子里一躺：“怎么还大喘气啊。”

阮千诗也很无语，但还是报了个数：“九十五吧。”

“你不会看过表吧？”导演表现出惊讶，然后才宣布：“奶茶组的评分就是九十五。”

宋薏和阮千诗两个人松了口气，但旋即宋薏又得得瑟瑟地嘴欠道：“我觉得我们能拿满分的。”

“你们表现得很不错，但两位客人的奶茶被弄反了，这里扣了几分。”导演解释。

随后他转头看向扶婳和故摇：“两位姐姐觉得自己这组的分数会比奶茶组高吗？”

故摇没什么自信地摇了摇头。

“扶婳来猜一下。”

扶婳掌根撑着下巴：“我能猜一百吗？”

导演笑问：“这么自信？”

“不是，是我心里的评分。”扶婳认认真真解释，“我觉得我们俩今天都做得很棒，特别是故摇，我给她打一百分。”

【呜呜我就说扶摇cp是真的，锁死好吧，钥匙我吞了。】

【情商好高啊扶婳。】

【心眼子多呗，别人都没说什么，就她爱当显眼包。】

“对，今天的任务对于大家来说都是一个突破，不管店长的评分怎么样，每个人在我心里都是满分。”导演接过扶婳的话头，“但我们的奖惩还是要看店长评分的。”

“你们想先知道面包组的分数还是惩罚内容？”

经导演这么一提醒，几人才想起来还不知道惩罚是什么，对视一眼，齐声说：“惩罚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