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路遥遥一喜, 他不是来阻止她的！他要和她一起走！惊喜之后想起杨暻承的话，她微微侧身, 向后伸手，从杨暻承的上衣口袋里拿出了一个手电筒。他们之前的手电筒早就掉了，也没有什么电了。这个手电筒应该是从赵信的车里拿的, 电量很足，光线很亮。路遥遥拿着手电筒照路。但风沙太大, 手电筒的光照不了多远，却将飞扬弥漫的沙子看了个清晰。那架势铺天盖地, 黑暗与危险笼罩着大漠。

路遥遥拉起肩上的红丝巾，将头和脸遮住, 只留了很小的缝隙, 让两个眼睛露在外面。但她还是得眯起眼睛，以免沙子进眼。杨暻承坐在她身后，头稍稍低着, 赶着骆驼以最快的速度奔跑。

“风沙越来越大了，手电筒的光不够用了！“路遥遥大喊。

“不要慌！我看得见路！“杨暻承也大喊。

他的头在她的头顶，路遥遥在呼啸的风声中听清了他的话, 放了心。

“坐稳了！“杨暻承忽然又喊了一声。

他话音一毕, 骆驼就高高地跃了起来, 然后很快着地。太快太高, 路遥遥不禁大叫出声。她的身体顺势靠在了他的身体上，宽阔的怀抱让人充满安全感。发现自己还稳稳地在他怀中时，她大叫着感叹, “太高了！太快了！“她从来没有骑着骆驼从那么高的地方跳下来，还这么稳地继续往前跑。

杨暻承盯着前方，就着微弱的光线辨别方向，带着路遥遥在风沙中穿梭。路遥遥拿出定位器手持机看方向。来找人时，因为坐标有误，他们绕了路，现在要回去有更近的路线。

杨暻承正好要路遥遥注意路线，低头见她在看定位器了，便道：“方向偏了跟我说！”

“嗯！还没偏。”

刚开始的时候赵信的车一路鸣喇叭，他们虽然看不到赵信的车，却知道车子就在他们前面不远，而现在已经听不到喇叭声了，车子已经离他们很远了。

忽然，沙子进了路遥遥的眼里。“我睁不开眼了！”她仍然拿着手电筒和定位器，不影响杨暻承。

“闭一会儿！“

路遥遥彻底靠在杨暻承怀中。

杨暻承的眼里也进了沙，但他仍然迫使自己睁开眼睛。只是视线愈加不清，骆驼还摔了一跤，杨暻承和路遥遥双双坠下骆驼。

*

赵信的车子开出了沙漠，一上公路就紧急刹车停了下来，回头望了一眼沙漠，什么都看不清。陆白打电话来，问赵信他们出来了没有，要不要再派车增援。赵信皱眉，“车子进去也不好走！”

“那我们只能等着吗？”

“只能等着！”赵信说。

挂了电话，赵信又启动车子。因为沙尘暴一来，到处都是风沙和黑暗，公路上也不例外。好在已经出了沙漠了。几分钟后，赵信的车子回到了救援队。魏阳、张晶晶、王燕纷纷下车。

“先在这里呆着！“赵信把他们带到了食堂。

食堂里面点了一盏灯。王燕透过窗户看到外面的风沙才觉得后怕。上次她被困在沙漠里时她就知道是张晶晶故意丢下她的。张晶晶喜欢魏阳，她早就有所察觉。在医院的时候她还听到了魏阳说他受不了她的脾气，他其实喜欢的是张晶晶的话。她当时就气愤极了，发誓一定要让魏阳和张晶晶尝到苦果。车子漏油、干粮有虫、卫星电话天线有问题都是她做的。她不想让他们走出沙漠，她自己也觉得活着没什么意义，想和他们一起死在沙漠。而就在刚才，她还是有一种死里逃生的感觉，庆幸自己最终走了出来。

张晶晶走到王燕身边，轻喊了一声“燕燕“。

王燕转头，睨着她，“什么事？“

“你没事吧？“

“你希望我有事？”

“当然不。”张晶晶慌忙说，“我怎么会希望你有事？“

“沙漠里，你不是故意丢了我一回？“王燕哼笑，”你知道我方向感差！“

张晶晶明白过来，王燕知道是她故意把她丢下的了。她咬了咬唇，眼里有愧疚，有悔恨，“对不起，燕燕。我后来就后悔了。我没有想过要害你。真的，无论怎么样我都不会想害你的。你……你要相信我。”

“闭嘴！张晶晶，从今以后，我没有你这样的朋友了。”王燕说，“魏阳，你拿去就是，我不稀罕了！”

“燕燕！”

魏阳走过来了，低喝一声。

张晶晶不可思议地看着王燕，她竟然说出这样的话来了……

王燕冷冷地看着两个人，“今晚你们接吻的样子，不仅路老板看到了！从今以后，我不想再见到你们两个。”

魏阳动了动嘴唇，却最终没说出话。

“燕燕……”张晶晶有些难过，“对不起……对不起……”

王燕不再开口说话，转头看着窗外，肆虐的风沙让人心惊胆颤。她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事。太可怕了！她不应该轻生。为了被背叛的爱情而轻生真是太傻了！沙子打在窗户上发出骇人的声响，她忽然在想，路老板和杨队，他们能安然地走出来吗？

*

杨暻承是抱着路遥遥一起坠下骆驼的，两个人一起滚了很远。路遥遥原本就受伤的腿更加疼。

“怎么样？“停下来后，杨暻承低头问怀里的人。

“腿伤得更严重了。”路遥遥咬牙说，“但更糟糕的是手电筒和定位器都掉了。”

路遥遥抬手，在黑暗中摸到了杨暻承的脸。她说：“杨暻承，我们可能会被黄沙掩埋了。”

杨暻承没说话，抱着她在黑暗中站起来。路遥遥又笑道：“不过，我不怕。因为我和你在一起。”

杨暻承四下张望，当然什么也看不清，只有风吹在身上，沙子打在身上。

路遥遥捧着他的脸问：“杨暻承，有没有姑娘在家乡等你？“

“没有！现在什么时候了，你还问这个？“杨暻承沉声说。

“因为这很重要。“路遥遥勾唇，“我就知道，你之前是骗我的。”

杨暻承把她的手从他的脸上拿下去。路遥遥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就在这时，依稀有亮光射来，杨暻承没再管她的手，抬眼望去，只见肆虐的风沙中，路遥遥的骆驼嘴里叼着手电筒，已经走到他们面前来了。

“阿续！”路遥遥也看见了，惊喜不已。

杨暻承把她抱上骆驼，从骆驼的嘴里拿到电筒，递给路遥遥，自己再一个翻身坐了上去，双手绕过路遥遥拉住缰绳。路遥遥紧紧靠在杨暻承怀中，“没有定位器了怎么办？”

“这样的情况下，有定位器恐怕也管不了什么用了。”杨暻承说。话音未毕他就赶着骆驼跑了起来。

杨暻承的声音在风沙中响起，“你不是在大漠生活了二十多年从没迷过路吗？“

“是啊！”路遥遥闭上眼睛，“那就按照我说的方向跑吧！”

然而，在大漠里，即使知道应该朝哪个方向走，但是跑起来的时候，步伐的大小是不一样的，在这样没有方向参照的沙尘暴天气里，跑起来的方向和想象中的方向很可能会偏，还有可能会跑回原地。路遥遥说了方向后，杨暻承就时刻注意着骆驼跑的步伐有没有偏，稍微偏了就得立即调整过来。

黑暗中，有沙丘向他们移动，杨暻承带着路遥遥骑着骆驼惊险地躲过。路遥遥一直闭着眼睛，没有看到，却能感觉得到，心里一时紧一时松。

“好像要出沙漠了！“路遥遥说。

很快，骆驼踩踏的声音不再是陷入沙子里的声音，而是踏在实地上的声音。路遥遥睁开眼，惊喜地呼喊：“出来了！出来了！杨暻承，我们出来了！“

“嗯。“杨暻承笑了一下。

路遥遥扔掉手电筒，扯开丝巾，双手勾住杨暻承的脖子，微微起身，头向后一仰，吻住杨暻承的唇。

落在公路上的手电筒只能照到地面一小块地方，四周很暗。而忽然有车子声音响起，还有更多的光射来。紧接着，几辆写着“沙漠救援“的黑色沙漠越野车全部急刹车，停下来，灯光照亮了路遥遥和杨暻承，以及他们坐下的骆驼。

*

翌日，沙尘暴早已经停歇，安安静静的，只有到处散落的黄沙和不结实的建筑物倒塌被黄沙掩盖的情景在昭示着昨晚有过一场肆无忌惮的沙尘暴。

龙门客栈的门从里面打开，罗刚抬头望了望天，又是一个清爽的清晨。只是大门上和门前的沙看上去一片狼藉。他回头对身后的清洁阿姨说：“刘姐，今天又得辛苦你了。”

“这是我该做的工作。“刘姐说，她拿着扫帚和铲子走出大门，又叹道：“这种天气真是恶劣。”扫了几下，忽然抬起头来，“我刚听罗军说老板受伤了？”

罗刚点头，“昨晚老板进了沙漠，腿受了伤。当时正好遇到沙尘暴，还好及时出来了。但因为沙尘暴，没有去医院，现在在三楼。”

刘姐道：“你去看看老板伤得重不重。父亲不在身边，没有母亲，这些年她一个人真不容易。”

“我这就去。你帮我看着点前台。”

“快去，我帮你看着的！有人来住宿我就给你打电话！”

罗刚转身往里走。

“好像昨晚是谁送老板回来的？”刘姐抬头又追问了一句。

罗刚回头，“是救援队的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