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2章 省省力气吧

看到他额头上的汗珠，我不由的抬起手，用衣袖将他脸颊上的汗珠一下一下的擦干。

他呆呆的看着前方，好像在回味某种感觉，好像心底又起波涛，好像后悔刚刚这么做

很凌乱的神情。

这种感觉，这种感触，恐怕只有我这样和他拥有不一样的过去的人，才能感受到。

霍寒煜低眸看了一眼我，那眼眶不知道为何竟泛起了一点红晕，脑子里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反映迟钝似得，隔了两秒，才松开手。

吗的，就这么松开手了。

“啊”我掉在他脚边，屁股几乎摔开花儿了。

我正想咒骂，只见他的双腿已经跑回车边，先于医生和护士，将孙凯媳妇抱出来，抱进医院的大厅，将她轻轻放到在单架上。

霍寒煜看着痛楚难耐，喉咙都叫破了的孙凯媳妇，久久未动。

我这才爬起身，站在距离霍寒煜有三米远的地方，看着他，好希望时间可以停止。某些感觉和感触没办法用语言来形容，刚刚他从车上抱下我，真是的抱错人了，可他分明看了我一眼的，他是怎样想的，怎么就抱着我跑出来了。

只能说，我不是他，不敢随意去揣测他，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此刻的那份情愫了

霍寒煜也看向我，脚步微微动了下，那手好像也要抬起似得，但终究没有。

“家属，孩子爸爸快过来签字，宝宝头朝上，大量出血，要做剖腹产”护士忽然从通往手术室的走廊里跑出来，朝着我们大喊着，“再不动手术母子都有危险。”

霍寒煜有些发愣，毕竟不是在叫他。

我怔了一怔，赶忙大步上前，抓着霍寒煜的手腕便往里面走，“签字，孙凯，孙子的孙。”

“我又不是孩子爸”霍寒煜眼珠子瞪的溜圆，“你们代签一下不就行了。”

我没有理会他，死拽着他往手术室走，到手术室门口，见他还犹豫，我又道，“现在没时间和医生解释，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你儿子喜欢称呼人孙子，就是在说孙凯呢，你儿子的小爹”

听到我这话，霍寒煜好像没有理由，不担负起这“责任”，直径抢过护士手里的单子，用笔刷刷的签字。

手术进行中，我和雨桐焦虑的在手术室门外来回踱步。几乎忽略了倚着墙面满腔怒火仍未散去的霍寒煜。

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他，连忙道，“没你的事儿了，不耽误你了。”

没想太多，心里只挂记孙凯媳妇，这孙凯在里面带着，若是知道老婆孩子这么危险，我这当姐的责任好大。

如果昨天没喝多，今天或许就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这就没我事儿了”霍寒煜终于绷不住走到我面前，拦住了我没办法停下的脚步，恶狠狠的带着说不出恼火的意味儿瞪着我。

我发愣似得回声道，“啊，是啊。”

“我是来让你签字的我很忙，没时间和你们在这里耗”霍寒煜认真道。

“我知道，但是现在哪有心情和你算账”我忍不住呛声，这时候的他一点不可爱又恢复了那说不出的冷。

只是我不知道，这冷，是表面的，刻意的，还是发自内心的。

“可恶的女人。”霍寒煜竟从嘴里冒出这样几个字，气息很强，握的紧紧的拳头好似在颤抖。

“行行，那来文件，我签，你应该都准备好了吧我不想和你在见面”我屏住了呼吸，强迫自己将刚刚内心荡起的涟漪平息。事情结束，就结束，不要再有任何变故了，平静的日子真的很好，虽然行尸走肉，但没有痛楚波澜，更何况，好像放弃他并不会死，或许还会有新的生活

例如，这两天感受到的那种顺其自然的安逸。

“罗娜，好像他吗的是我想跟你见面一样”霍寒煜简直被气的要翻白眼，但是他好像忘记带文件了，显得有些尴尬，“文件我没带，你给我等着，我让人送来”

“能不等吗我弟妹在里面跟死神搏斗，知道不知道每个女人生孩子，就是第二次生命能活着就是第二次生命”我也不知道我是怎么了，有些言语是没办法控制的。

霍寒煜深呼吸着，抬起手用手指指着我的鼻子，几度张嘴要说些什么，但都好像没什么能顶上话的，只要一甩手，转身大步离开。

看着他离开的背影，我的心还是抖了一下，不想理他，转身继续盯着手术室的门，好紧张，紧张的发闷，浑身都透不过气来。

时间好像过的好慢

“母子安全。”护士终于出来报喜，怀里抱着一个小小的刚出生的小孙凯。“刀口还要缝合，病人还要在观察一阵。”

我和雨桐都激动的落泪了。

但护士并没有把孩子交给我们，而是四下张望，“孩子爸爸呢”

我和雨桐有些尴尬，笑了笑，赶忙想去接孩子，“我抱吧，孩子爸爸出去了。”

“这可不行，人家说了，孩子第一次被哪个家人抱，长得就像谁，那爸爸挺帅的，这孩子”护士不禁低头歪着脑袋仔细看了看孙凯儿子，“长得可爱，这么可爱，让爸爸先抱。”

这时，刚好霍寒煜手里拎着文件，身后跟着两个穿黑色西装的男人，从走廊浸透，表情严肃，又冷又酷的样子，单手插兜。迈着大步，向我们走来。

护士小姐笑眯眯的看向他，他刚走到我们面前，她直径把孩子送到他面前，“来，快把孩子接过去。”

霍寒煜一愣，鬼使神差的伸手把这刚刚出生的被白色小被单包裹的小肉团接过怀里来，当护士转身进了手术室才反映过来，“这，他，艹”

我连忙过去将孩子接了过来，“别这么抱孩子啊，闪着腰，小点声，别他吗的把孩子吓着了，睡的正香呢。”我低头看着小宝贝，不禁露出很甜的笑容，新生命好像总能带给人希望似得，忍不住摸了摸他熟睡的小脸蛋，“祈君的小弟弟，嘻”

我忍不住瞄了一眼霍寒煜，只见他拧着眉头，不禁也瞄着宝宝熟睡的小脸。

“我看看，我看看。”雨桐抱着嘟嘟跑过来，嘟嘟咯吱咯吱的笑着，不禁发出很稚嫩的声音，“弟弟”

我们没在理会他，走到走廊内长椅上抱着宝宝兴奋笑着，并没有急着去护士安排好的病房，等着手术室内的孙凯媳妇，“别急哦，妈妈马上就出来了。”

再一次被忽略的霍寒煜有些恼羞成怒的意味，直接把文件递到我面前。

“抱孩子呢，忙呢，等着”我没好气的抬头瞪了一眼霍寒煜。也不想立刻签字，只是双手抱着刚出生的软软的小婴儿，实在不敢把任何一只手抽出。

霍寒煜又看了看雨桐，见雨桐手里抱着嘟嘟，着实感到无奈，深吸了口气，极力克制住了自己的火气，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下，“忙着呢，等会”说罢，他将文件拍到其中一个男人的胸口。

那男人赶忙用手扶住了文件，“好的，霍董，那我们在这里等，您先忙。”

这话一出口，霍寒煜不禁浑身一激灵，瞪了瞪眼睛，好像不得不离开似得。“啊，是，我很忙你们在这里等吧。”

“等会”我叫住了霍寒煜，“没有管事的，我怎么签有些细节还要谈谈的。”想到彭学东那么嚣张，就想再出口恶气，“我怕别人做不了主”

霍寒煜看了一眼手表，“行，等你们一会儿，不差这一会儿，把事情了解，省的后续麻烦多”说罢他转身便往外走。

“霍董”霍寒煜的手下有些茫然。

“吸烟”霍寒煜头也不回的回应了句，便离开了。

我看了看霍寒煜的手下，勉强的笑了笑，忍不住询问，“你们家小小爷，挺好的吧”

“很好。”俩人好像训练有素，应该说是很规矩，礼貌回应，一句也不想多说似得。

我给了他们一个白眼，便低头继续看着怀里的宝宝，“小孙凯”

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滋味儿，当年认识孙凯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不良少年，说当爹就当爹了，感概时间流失。感谢命运牵连，好多人已经从身边走过，再无消息，能留在前进路上的人，真要格外珍惜，有点小后悔，当初那么冷的，想和所有人断了联系，失去一个爱人罢了，何必跟其他人过不去

想到这里，我回头看向雨桐，“帮我抱。”

雨桐把嘟嘟放下来，将小孙凯抱过去，我连忙又抱起嘟嘟，“嘟嘟是我们家最宠的小公主。”

嘟嘟又咯吱咯吱笑了，用小手捏着我的耳朵。

孙凯媳妇做完手术，被退进病房时，已经忙碌到下午了。

我和雨桐在孙凯媳妇病床前，静静的守着，小宝宝醒来后，我给他喝了一点糖水，便一下子又睡了。

“人家说小宝宝睡的多，不缺营养，你那时候，我和婉娘伺候的都要疯了，祈君总哭闹”雨桐不禁嘟囔着，“你看我和孙凯媳妇，怀孕的时候胖的跟肉球似得，心比屁股还大，就知道吃，哪像你啊，跟着操碎了心，自己还觉得自己挺胖，比我们瘦多了，明显营养不良，才会让祈君出生后那么闹腾人”

我有些听不下去，甚至不想听这种话，回想那段日子，自然是心酸满满的，正想抬头打断雨桐，发现霍寒煜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病房门口，倚着门框，站在那里低着头，默不吭声。

我把小宝宝放到床上，走到他身边，停顿了下，抬头看了他一眼，又走出病房，示意他也走出来后，我关上了病房的门。

“现在可以谈了。”我看了一眼他的两个手下，没有说什么，直接从他们手里拿过文件，走到走廊的长椅上坐下来，打开文件看了看，很是周密的一份合约，土地房屋赔偿条款井井有条，就连钱明明他们住院的赔偿也是十分合理的，该赔多少就多少，后遗症他们不负责，双方都有责任

这合理让我觉得有些冰冷，没有人情味儿。

换做曾经，那必然是拿情说事儿，毕竟我是个女人，会跟他吵闹一番吧，但现在。我竟变得如此冷静，没有因为这没有人情味的合约而激动，虽然知道他很有钱。

“不好意思，钱明明的他们几个受伤，我不能代签，我只能签房子的事儿。”犹豫了下，我很冷静的说了，这种事让他们自己谈。

“你耽误了我整整一天，你不知道我时间多宝贵吗”霍寒煜很生气。“这一点小事，我亲自来处理，已经很给面子了，不要再把你当作我的什么人”

“我没有把我自己当成你什么人，霍董事长知道时间宝贵，你也别干这种事说好的了断，你根本不是个男人”我狠狠的瞪了一眼他，“不把人命当回事，房子名字是我的，你别告诉我，你从头到尾不知道，你故意的吧”虽然我自己不认为是他做的，但这一刻竟憋不住火气，把事情通通推倒他身上。

霍寒煜走到我面前，低头看着我，并没有立刻回答我这个问题，眼神稍稍有些闪烁，才又看向我的眼睛，“我就是要逼死你”

我轻笑一声，真不理他了，“幼稚，钱明明如果真残疾了，我就剁了你的腿”顺嘴低声道，拿起笔，便在房子那一块签字，手气的都发抖。“受伤赔偿的事情，麻烦你让彭学东跪着去谈”说罢，我站起身，将文件拍给他，“再见”

明明说了再见，我也不知道怎的，竟没有立刻绕过他的身子回病房，而是又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眼睛，总是很容易的就吸引我似得，尽管对他很生气，很失望。

“不再见”霍寒煜咬紧了牙根，盯着我眼睛，将文件递给下面的人，“回去在重修改一下，看来这位暴民不满意赔偿金额。”虽然是吩咐身边的手下，但那眼神一直恶狠狠的瞪着我。

就在这时，我的电话响了，电话屏幕上显示的，只有一个字，哥。

我舒了口气，不禁露出了笑容，接起电话便绕过他的身子，往病房门口走，边走边讲电话，“喂，哥，我在医院呢。”

“怎么受伤了”王辉的口气很是担心。

“没有受伤，有你在，谁敢欺负我，牙给他拔下来”我走到房间门口，说这话时，忍不住回头瞪了一眼霍寒煜。

霍寒煜的脸子瞬间黑了，好似被气缺氧了似得，翻白眼差点没晕过去。

“那是怎么了干嘛去医院，伤口严重了早说不让你捂那么严实，大热天的。”王辉关切的问道。

“我那点小伤，不算什么，人家合约上都没写。”我给了霍寒煜一个白眼，才转身进病房，直接把病房的门紧紧的关了上，“放心吧，我没事，是孙凯媳妇生了，生了个胖小子。”提到这个。心情总算好了，很高兴的和王辉分享。

“哦那我一会儿抽空过去看看，正好今天事情不多。”王辉很欣然，“还要跟他媳妇抱歉，人现在还放不了。”

“没关系，过来看看吧。”我微笑着答应了，“记得买些用品，我这边不方便四处跑，得在医院看着孩子，孩子他妈床上躺着一动不能动，打吊瓶，缺好多用品，稍后缺什么我给你发短信。你照着去买一下。”

“好，没问题。”王辉挂断了电话。

我扁扁嘴，看着电话不禁笑了笑，坐回雨桐身边时，雨桐忍不住讥笑我。“姐啊，你这左手一个黑大佬，外加富豪商人，右手一个真让人羡慕”

“别闹。”我给了雨桐一个白眼，提到霍寒煜就是火，“别在提他。”

“那你是选王辉咯踏实过日子好男人呢，而且，又有权，又能保护你。”

雨桐突然的话，不禁让我想起了曾经，王辉离别前夜说过的。

等我能保护你的时候，我才会要你

等我回来

此刻在回忆起，那感觉不仅仅是悸动，想着这些年他所做所为，想着再次见面，他说的，这个城市对于他来说意义非凡。

我不禁想重新定义，这城市的别称，伤城。之所以之前称之为伤城，那是因为眼睛里看到的都是霍寒煜，心里容不下第二个人。这个人过去了，眼看着从我心里要搬出去了。那又何必一定要称之为伤城呢

重新定义，要怎么定义这个城市，我不知道

“咚咚咚”病房的门被敲响，我以为是王辉来了，便跑过去开门，当开门的瞬间，看到又是霍寒煜时，我脸色不禁拉的老长，“你怎么还在这里”

霍寒煜皮笑肉不笑的，“听说你老相好要来，我这不是等他吗省的我去他办公室跑一趟找他，交代事情发展了”

说着，他没经过我同意，便直接闯了进来，很脸大的几步走到小沙发上仰躺了下去，“真他吗累，睡会，他来了喊我。”话音落，他慵懒的打个哈欠，闭上了眼睛。觉得阳光刺眼似得，索性又跳起身，没经过任何人同意，直接把窗纱拉上，又躺回小沙发上，一切都显得那么自然

心中千万个草泥马飞过

“你手下呢不能让你手下交代啊”我见只有他一个人，下意识的问道。

“你猜”霍寒煜抬眸看了我一眼，便又闭上了眼睛，“别烦我啊，午后需要休息。”

“赶紧走”我愤愤的走到霍寒煜身边，怕吵醒孩子，只得尽量压低自己的声音，但恼怒之意丝毫没有减退，“谈公事自己去他办公室能不能别这么死不要脸，你脸皮怎么这么厚”

“你才知道啊晚了。”霍寒煜不耐烦的睁开眼睛，竟然不要脸也能表达的这么自然，跟真理一样

“你不走，是吧”我要气炸了，已经超乎我的底线，“我走就不让你跟他在这里谈。我出去接他，跟他外面吃饭去，老娘饿了，你愿意等自己等，睡个地老天荒，最好一睡不起眼睛一闭，睁不开”说罢，我转身大步朝房门走去。

“行啊，我现在告诉护士我不是孙凯，我签名假冒，你看看医院怎么处理。”霍寒煜不紧不慢的轻声道，说完又直接闭上了眼睛，仿佛是故意的，他猛地又睁开了眼睛，“你这诅咒真他吗的没用，省省力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