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新年

沈慈和周皓川在沈家的时候，就没好好吃过饭菜。

后来白慧琪闹了那么一出，两人又跟着跑了一趟医院……回到家中时，两人早就已经被饿得前腔贴后肚的。

一进屋，沈慈直接就去了厨房，周皓川紧跟在她身后。

“你去外头坐着，我煮点儿汤圆给你吃。”他轻轻地抱住了她的双臂，把她往厨房外头扯。

被他扯出厨房的沈慈却再一次走进了厨房。

“我不吃汤圆，”她嘟着嘴念叨道，“空腹吃了甜的，呆会儿要反酸，我煮点儿面条吃，你去外头给我开电视……现在还没到十二点呢，还有文艺晚会看。”

周皓川犹豫了一下，离开了厨房。

沈慈手脚麻利地拿着单柄锅接了水，然后把锅架在炉子上，并扭开了燃气灶开关。

跟着，她就打开了冰箱，开始查找起食材来。

今天是除夕。

虽然在父母家饿着肚子哈也没吃到，但除夕这一天的晚餐必须要吃饱，而且还要吃好……

她先是从速冰层里拿出了一块冷冻着的猪肉，放到微波炉里去解冻；跟着又找出了牛肉丸啊，番茄啊，鸡蛋和红椒等材料出来备用。

此时，周皓川已经打开了电视机，并且换台换到了一号频道，热热闹闹的歌舞节目的声音立刻由客厅传到了厨房里，整栋别墅似乎也跟着热闹了起来。

他开了电视以后就走进了厨房，见她翻找出那么多的食材，先是一愣，跟着就明白了她的意图。

“我来帮你，所有要动刀的，都由我来做。”说着，他就高高地撸起了衬衣的袖子。

沈慈爽快地说道，“好呀！呆会儿你帮我把猪肉剁成泥，我要多做几种哨子……对了，咱们在电视上不是看过越南有种茶杯粉嘛！每个茶杯里放一丁点儿的米粉，再混上不同的哨子……一口就是一杯米粉，很多人一口气能吃上十七八杯呢！咱们把米粉换成面条试试……”

今天其实已经折腾了一整天了，周皓川有点儿怕她累倒了；但今天发生了这么多不开心的事儿，难得她这会儿的兴致还那么高……

那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他陪她就是了。

他“嗯”了一声，从微波炉里拿出了解冻好的猪肉，照着她的吩咐开始剁起了肉泥。

沈慈忙了起来。

自从她病好出院以后，周皓川就不怎么让她干家务活儿；可她又是个闲不下来的人，只是平时赵阿姨做家务实在是太能干了，所以都没有沈慈的什么事儿。

这会儿她又重新忙碌了起来，虽然身体上确实有点儿累，但心里却挺快活的。

客厅里的电视机里传出了时下最红歌星的著名流行歌曲，沈慈忍不住也跟着优美动听的旋律开始哼唱了起来。

可她手下的动作却完全没有停顿。

十几分钟以后，面条已经煮熟了，她又加了十几粒小馄饨进去……

她不会忘记周皓川喜欢吃小馄饨。

半小时以后，一切大功告成！

沈慈果然找出了一打茶杯，开始了装杯工作——先把面条装进茶杯里，再小心地倒入少许汤汁，跟着再配上各种哨子，最后，她让周皓川把这十二个小茶杯放在托盘里端出去。

跟着，她又把剩下的面条和小馄饨直接连锅端到了客厅里。

两人刚坐下，电视里就传出了主持人在倒计时的声音，“十，九，八……三，二，一！各种观众朋友们，羊年已经来临，让我们怀着激动喜悦的心情，大声呼喊吧！对你的亲人，你最爱的人，你的朋友说一声……新年快乐！”

沈慈忍不住转过头看着周皓川。

他也正用炽热又明亮的眼睛看着自己……

她脸上一热，嚅嚅地说了声，“……那个，周皓川，祝你新年快乐！”

周皓川没说话。

他一把就揪住了她的领口，迫使她朝自己靠近……跟着，他用一个热烈狂野的吻回应了她！

直到沈慈气喘嘘嘘的，差一点儿一口气没接上来，他才放过了她。

此时，两人都已经饥肠辘辘……

他们的眼睛同时朝放在茶几上的那些面条看去。

周皓川的肚子忽然欢快地“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沈慈忍不住“卟哧”一声笑了出来，强作大方地说道，“咱们吃吧！我都饿坏了……”

说着，她率先拿起了一个小茶杯，开始吃起茶杯面条来。

茶几上一共摆着十二个杯子，一共有六种不同的哨子面，每种装了两杯：有剁椒肉泥的，榨菜火腿粒儿的，有番茄鸡蛋的，有红椒黑木耳的，炸紫菜白芝麻粒儿的，还有黑胡椒牛肉丸的……

每个茶杯里的面条大约就是两口的份量，当然，到了周皓川那儿，可能一口都不够。

此时电视里的文艺晚会已经结束了，接下来播放的是一部黑白经典的文艺爱情电影片。

说实话，黑白电影片的故事情节老套，后期处理效果也不太好，演员们的表达方式和表情全部都像用一个模子刻出来似的，而且还全部都是原声配音，沈慈甚至还能听出演员们那略带乡音的蹩脚普通话……

可是，现在想看一部黑白电影片可能都挺难的。

所以沈慈的注意力被那部影片给吸引住了。

她吃吃停停的，吃到第五杯的时候就已经有点儿撑了……

不过，从小就听老人说，除夕可一定要吃饱吃好，因为这意昧着在新的一年里，每一天都将会像除夕的年夜饭这样吃得又饱又好。

沈慈强撑着吃完了第六杯面。

见她一副吃撑了的样子，周皓川笑着将锅里剩下的面条（之前那六杯茶杯面早就已经吃光了）全部一扫而光了！

沈慈开始围着沙发转起了圈圈以消食，注意力却一直放在电视正在播的那部黑白影片中。

当她再一次绕到沙发前时，突然被周皓川一把给抓住了！

沈慈被吓了一跳！

……她甚至还“啊”的一声低声惊呼了起来。

但周皓川只是让她坐在了沙发上，然后脱掉了她的鞋袜，开始为她按摩起脚底来。

其实，两年前当沈慈还在医院住院的时候，他也常常为她洗脚啊按摩脚底什么的；按理说他和她的之间的肢体接触已经达到了一种……熟悉到亲如家人的地步，她不应该再有这种面红耳赤心跳加速的感觉。

但不知为什么，她突然想起了那天和他一起去逛街，后来走累了就在一家酒楼的包厢里吃饭，他也是像现在这样，突然替她按摩起脚底来；那一次……他举高了她的脚；而她也发出了不应该有的呻吟声音……

一想起那天的事，沈慈忍不住就面红耳赤的……虽然此刻她趴在沙发的扶手上，动作一点儿也不暧昧；而他也端端正正地坐在她身边，认认真真地替她按着脚，看上去并没有任何逾越之处。

他用的力度不轻也不重，沈慈先是觉得足底被他按得有些疼痛难忍，然后就觉得脚底开始慢慢地发起热来，又过了一会儿……脚底的热度开始向全身扩散，同时只觉得双足开始轻快了起来。

沈慈惬意地眯起了眼睛。

……也不知道怎么的，她的呼吸慢慢就觉得绵长了起来。

现在的沈慈，已经不是过去住院时期那番瘦骨嶙峋的模样了。

可周皓川怎么也忘不了，在她住院的时候，他也常常侍候她泡脚按摩什么的……但那会儿她瘦得很厉害，两只脚就像两根芦柴棒似的，瘦得只剩下一层薄薄的皮覆在骨头上。

直到现在，只要一想起她那骨瘦如柴的模样，他就忍不住的心痛如绞……

现在她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人也长胖了一点。

因为很少干体力活，平时运动也以舒缓的散步为准，所以她足底的肌肤很嫩，几乎没什么硬茧，而且皮肤还挺嫩的，几粒又圆又小的脚趾是粉红色的，还微微地朝脚心的方向曲着……

周皓川的呼吸突然急促了起来。

手里按摩着的节奏突然就被打乱了……

他不由自主地开始抚摸起她的足底，只觉得她那双纤细娇小的粉嫩幼足躺在自己宽大的手心里，有种鲜明的视觉冲突感，让人忍不住有些心猿意马起来。

……出乎意料的是，她竟然完全没有反抗，呼吸声音反而还变得安详而又绵长。

周皓川心里有种意犹未尽的感觉。

他微微侧过头，看到了她恬静的睡颜……

周皓川开始了深呼吸。

同时，他也在心中打定了主意——一定要在今年之内拖着她去登记注册，不能再拖了……再这么拖下去，他都有点儿担心自己有一天会不会被憋坏了。

半小时之后，他才感觉到自己身体里的欲望被强压了下去。

周皓川长长地吐了一口气，他小心翼翼地放下了她的脚，然后轻手轻脚地把她翻了一个身。

她睡得沉沉的，面颊上还泛着淡淡的红晕。

他低头注视了她许久，忍不住在她唇间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

她似乎有些觉察，气息有些不稳……

周皓川不敢动了，他半跪在她的面前，静静地注视着她弯翘的长睫毛，直到她的呼吸再一次变得绵长稳定之后，这才小心地抱起了她，慢慢地朝楼上她的房间走去。

**

第二天，沈慈是被晒进屋里的阳光给唤醒的。

她揉了揉眼睛，突然从床上坐了起来！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昨天晚上她是在沙发那儿睡着的……怎么现在会躺在自己的床上呢？而且身上还盖着被子？

不消说，肯定是周皓川送她回房间的。

那他有没有……

沈慈赶紧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他只是为她脱去了套在外面的棉衣，所以她是衣着整齐的，上身穿着薄毛衣，下身穿着出门才穿的加厚女式西裤。

沈慈有点儿脸红。

——为自己恶意揣测了他的心思而脸红。

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沈慈，你好不好意思？竟然这样恶意揣测周皓川？他对你有多好你不知道嘛？如果他想对你用强的话，你早就不知道被他吃了多少次了……

想到这儿，沈慈心中又羞又愧。

她忍不住又想道，一定要等到自己停药之后五年无复发才考虑跟他结婚嘛？可今年他都已经三十一岁了，继续让他等下去吗？可就连自己都有点儿想结婚了……

可是，要去问一下陈梓康吗？

那这多不好意思啊……

就在她万般纠结的时候，突然听到了他上楼的脚步声音。

沈慈赶紧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胸口，希望自己可以尽快将不安的情绪压下来。

“阿慈，醒了没？”他站在门口轻声问道。

她连忙说道，“呃，醒了，醒了！”

周皓川道，“那你洗漱好了就下来吃早餐，现在都已经十一点了……咱们吃了早餐就出去逛公园去，听说公园今天有牡丹花展。”

“哦，好！我……我这就起来了！”她答道。

他并没有进来，而是转身下了楼。

沈慈松了一口气。

她去卫生间洗了个澡，又换了一身衣服，然后才下了楼；客厅和厨房里已经被周皓川收拾过了……干净而又整洁。

餐桌上摆着简单又营养的早餐：白粥，水煮白壳蛋，一碟子蒸好的小馒头和包子什么的。

一个普普通通的早晨，一顿平平常常的早饭，一个身体健康而又深爱着她的男人正坐在对面静静地看着她……

这其实就是她梦寐以求的生活——平淡到了极点，却又甜蜜得恰到好处的生活。

沈慈抿着嘴笑了起来。

“咱们呆会儿开车去？”

“打车去，公园那儿不好停车。”

“把你把单反带上，我要照相。”

“好。”

“哎，要是牡丹花好看的话，咱们回来也养上几盆好不好？”

“好。”

“那咱们中午在外头吃？”

“嗯，中午就在外头随便吃点。现在都十一点了咱们才刚吃完早饭，要是中饭吃太多的话，会影响晚饭的。”

男女之间普普通通的对话，却透出了男人耐心而又宠溺的语气，以及女人浑然天成却又不自知的撒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