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古怪老人

“喂，臭老头，你还磨叽个什么，赶时间呢。”一个青年人抓着扶手，很不耐烦的低喝道。

老人巍巍颤颤地扯着满面的皱纹，笑着以低沉的声音道：“小伙子，人老了，体谅一下我这一把老骨头。”

“操，死老头。”

老人一头白发，老得跟八九十岁般，撑着一支黑色的拐杖，穿着一身普通不过的墨黑褂衣，腰并不弯，看起来只是腿脚不便，全程移步需要支靠他那一根拐杖。

穆荩九被他明亮凌厉的眼神吸引住目光，但下一秒，出于礼貌的，穆荩九在那青年人骂声落下时已经起身扶向老人。

老人讶了下，然后满面笑容地冲着穆荩九笑来，声音带着几分洪亮，“好女孩，好女孩啊！”

穆荩九闷声不响地扶他坐下，没有任何表情地抓住头顶上的扶上，车辆这才得以平稳前行。

对于穆荩九的“多此一举”的行为，青年人翻了一眼，后边也没找事。

穆荩九可以感受得到老人笑眯眯盯着自己的眼神，一路来她只是稍微蹙眉，并没有低首看老人。

到了站，穆荩九正要下车。

突然被老人一把扯住衣角，穆荩九这才低头看着老人。

老人眯着眼，满脸皱巴巴地看着她，样子彼有些恐怖。

“爷爷，我到站了。”穆荩九提醒他松手。

不然老人加深笑意，道：“我也到了！”

穆荩九算是明白过来了，无奈之下再一次伸手扶他起来，慢步移出，这一回是挨了司机一通骂。

穆荩九极为无语，将老人搀扶着下车，放在安全的路口。

“小姑娘，你就这么将我一个老家伙丢这了？”老人抓着穆荩九的手不放松。

穆荩九抿了抿唇，道：“爷爷，你这是要去哪？你的家人呢？怎么没陪着你一块？”

老人一听，马上露出一脸的悲凉，“唉……”

“爷爷，这样吧，您将地扯给我，我叫辆车将你送回去，您一个腿脚不方便的老人家，在外边晃荡，家人一定是找得急了。”穆荩九在心里叹息，暗道自己又摊上麻烦了。

老人又是一声哀叹，“我一把老骨头了，死了就死了吧。孤苦一人，世上也没牵挂了，生来又有何用……”自暴自弃的悲感。

穆荩九看着老人松开手，悲怆地转身就要离去。

“爷爷，你是不是离家出走了。”穆荩九明白，越是活得老，心性越是往回活了，很是孩子性。

穆荩九没有体会过温暧人情，看到他这般，也不禁想起上一世的苍桑。

老人叹道：“小姑娘，你是不知道，自从他们都离我而去之后，我一个孤寡老人哪有什么真正的家啊，如今，连个落脚地都没有。小姑娘，刚才谢谢你了！爷爷我啊，这一世人算是走到头啰，你也别管我老家伙，赶紧离开吧。”

穆荩九站在原地，看着他不动。

老人暗暗抹了把泪，颤抖着腿迈开，突然又想起了什么，问：“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也许这一生里，你是我这老家伙在这个世上最后一个认识的人了。”

“穆荩九！”

老人听了这名字，身体颤了颤。

穆荩九眸色深了深，淡定从容地看着老人颤抖不止的身体。

“爷爷，想笑就想出来吧，这么老了，憋着怪难受的。”蓦地，穆荩九的声音淡淡地从身后飘了过来。

老人忙轻咳了下，“唉，这么水灵的小姑娘，这名字咋就……唉～”

穆荩九嘴角扯了扯，叹气道：“爷爷要是没处去，我给你开个地方随意住上几天吧。”

老人大喜转过头，那笑脸皱得有些恐怖，双眼却明亮得像个孩子。

“那敢情好！”说着转身过来就拉着穆荩九走。

“老爷爷，你的拐杖不要了？”穆荩九视线放在他丢弃的黑色拐杖上。

老人笑容完全没半点尴尬，见被揭穿，腿脚也利索了，“你看看我，这人老了，就容易忘事，走走走，小九！”老人很自来熟地称呼着穆荩九。

穆荩九看着老人的笑容，眸色微暗，点头，领着好奇的老头走入一家洒店。

其间，还引来了柜台小姐的狐疑观望。

老人马上笑嘻嘻地介绍，“我孙女！漂亮吧！”

柜台小姐将房卡交到穆荩九的手中，笑着点点头，然后在穆荩九的身上来回扫量了几下。

对于老人自作主张的认亲，穆荩九一路上半声不哼。

说实在，在公车上见到这老家伙时，她总觉得有些怪异。

之所以会这么做，穆荩九也是凭着一股好奇心。

将老人安顿好，穆荩九不做任何的停留。

“小九啊，读的是哪所学校？”老人拉住要走的穆荩九，忙打探着。

穆荩九盯着老人转溜，微带凌厉的双眼，虽然他有意的收敛自己身上的气息，但一眼还是被穆荩九看破了。

出身于那样的家族，怎么会没点眼力劲。

“四中！”说罢，转身离开。

老人站在窗前，看着快步离开的背影，面上的笑容愈发的深了。

半响，老人收起笑意，周身威严地陷入沙发后靠，苍老的手伸向他自己的脸，慢慢地从边缘揭出一层薄薄的膜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