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准备后事吧

“说明孩子懂事，之前五个医师都说这个孩子好着呢。”宋姨娘摸了摸肚子，“昨儿我和五姐儿一起出去，五姐儿说我这个是男胎呢。”

她脸上泛着为人母的慈爱和笑意，看得庄氏起火。

“那就好，那就好啊！”老太太虽不喜那个孽障，但对她的医术还算是认可，“你想吃什么喝什么用什么，不用担心银子，尽管吩咐人去给出你弄来。”

“老太太真是料事如神，五姐儿说我现在虚着呢，得天天用这燕窝海参雪蛤鹿茸什么的，可太过贵重，老太太心疼我就够了，这些东西用不着的。”

假惺惺！庄氏笑出一朵花儿来，“现在子嗣为重，东西再贵重也贵重不过胎儿啊。”

“老大媳妇说得对，那些东西你尽管吃，别怕花银子。媳妇啊，你就多买点，她的花销记我账上。”

庄氏的笑仿佛停滞住，这老太太一笔一笔都记着，这是防着她偷吃吗！

“知道了母亲。”

“多谢老太太。”

“对了，老大媳妇，你看看各房各屋哪些地方可以改用油灯，这蜡烛燃得太快，价钱比油灯高许多，你带头减少这项开支。”

庄氏低着头，“是。”

这老东西什么时候死啊？

一个姨娘怀孕好吃好喝供着，偌大温家，她一个主母劳心劳力，竟然连蜡烛都不让用了，这还有天理吗？

庄氏看着老太太的那裙角，恨不得上去撕碎。

这时话音刚落，刘妈妈就进来说，罗姨娘身边的仆妇说温妙又病了，还是腹痛不止，想请医师。

庄氏一脸担心，“母亲，我过去看看，杨妈妈赶紧去请医师来。”

“你叫那个去治啊，请医师又得花钱。”老太太冷不丁地说道，“正好看看她怎么治病的。”

庄氏心里翻了个白眼，“她恐怕是出门了，我让人叫回来。”

老太太脸垮了下来，眼含指责，“哪有未出阁的姑娘想往外跑的。”

*

东院罗姨娘正在给温妙擦汗。

同住在东院的温瑶和温蘅也在一旁站着。

“母亲说等五姐儿回来治，九姐儿先忍一忍啊。”庄氏道。

“可九姐儿真的疼啊，她可没有装，大娘子烦请你请个医师回来吧。”

“母亲可不报销这看病的花费。”

罗姨娘愣住，她的女儿虽是庶出，也是温家的子女，难道请个医师的钱都不肯花吗？

“我出我出，求大娘子去请吧。”

庄氏叹口气，“九姐儿也是我养大的，怎么可能看她这么难受，已经去请了。银子也不必了，你攒着给九姐儿当嫁妆吧。”

罗姨娘心头一暖，“多谢大娘子。九姐儿定会好好报答大娘子的。”

庄氏挥挥手坐在一旁。

早上的好心情全没了。

*

杨婆子跟着温然进医馆抓药，好些药她都没有听过。

有小厮喘着气说九姑娘病了，让温然赶紧回去，杨婆子看了一眼戴着帷帽的女子，现在她可是不敢惹这五姑娘。

大娘子还指着五姑娘治大姑娘的病呢。

何况，她跟了大娘子那么多年，岂会不知道大娘子的性子，那个温妙是罗姨娘装病引诱主君然后怀上的，大娘子最恨那个小蹄子。

让她多疼会儿才是大娘子希望的。

温然又买了其他几味药，这些可药可毒，做不时之需。

伙计把药包好后，杨婆子立马殷勤地拿着，云霜要推温然，也就不客气了。

“客人慢走。”伙计目送温家人出去。

没一会儿，他看到一个熟人。

“蓝公子，你又来抓药吗？还是之前那药方？”

这公子模样长得好，但冷峻少言语，第一次来他便记住了。

“小哥，刚才出去的那位姑娘是哪家的？”蓝戈问道。

“那个……腿不好的姑娘？”

“嗯。”

“温家五姑娘啊，青州城人人都知道的。”

“为什么？”

“她腿不好啊，八岁就送去乡下了，说是养病，谁都知道是温家嫌弃着呢，前些时日又回来了。这不，出来买药来，这姑娘买的药奇奇怪怪的，都不知道医治什么病症的。”

“可是城南温家？”

“是啊，温家三老爷的嫡长女。今年十四了，戴着帷帽，看看起来像十二三一样呢。”

蓝戈看着已经消失的马车出神。

“公子，还抓药吗？”

“抓，谢过小哥。”

“害，公子你的药方我也看不懂是治什么病症的。”

蓝戈微微翘起嘴角，这药方也是她开的呢。

伙计把药和药方递给他，蓝戈付了银子便走了。

不着急。

反正已经知道人在哪里了，等有机会自会感谢。

想到伙计的话，八岁被弃？

不自觉间，他面色铺上一层让人退避三舍的冷意。

*

“母亲，母亲，我真的好疼啊。”温妙疼得没了气力，说话细弱得只有气声，可双手还死死捂着右下腹。

“呕……”

身边的丫鬟憋着气用痰盂过去接。

又吐了。

庄氏掩着口鼻，翻了个白眼，走到门口怒道：“这医师怎么来得这么晚！赶紧去看看，人都疼成这样了，经得住他们这样耽搁？”

话音刚落外面就进来一位老者，留着两撇胡子。

“医师？烦您去看看我家女儿。”庄氏立马上前说道。

老者把脉之后说道：“蹊跷蹊跷。”

片刻后他放开温妙的手，“准备后事吧。”

罗姨娘愣怔一瞬，吼道：“这不可能，这不可能，她肠胃不好，乱吃东西腹痛而已，你就是个庸医！你是不是在咒我女儿死！”

医师甩了甩袖子，“无知妇孺！她确实是因为吃了脏东西引起的腹痛呕吐，不过她现在浑身发热，甚至痉挛抽搐，肠道受阻化脓，难不成我还能剖开肚腹割她的肠子吗？就算我敢，你敢吗？就算你敢，也只有三成几率，何苦呢，还是留个全尸，体面地走吧。”

罗姨娘发疯似地抱着温妙，“庸医，你是庸医！妙儿，我的妙儿，娘在这儿呢，呜呜……”

庄氏按下嘴角，“请吴医师体谅下，她是生母，暂时还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宁儿，送医师出去。”

那吴医师叹了一口气便走了。

庄氏用手扇了扇，仿佛那呕吐之物的臭味减淡了些。

“大娘子，五姑娘回来了！”

庄氏立马走了出来，又扇了扇口鼻，小声说道：“让她回院儿里歇着吧。这里……不用了。”

“大伯母。”声音依然是柔柔的，让人自动忽略了她语气里的冷淡。

庄氏挑挑眉，一个瘫子居然走这么快。

“既然来了，就去看看吧，刚才那个医师说九姐儿……不行了。宁儿去秋月堂给老太太说一声，再让人去外面请主君回来，还有二老爷。”

最后一面还是得让亲族长辈见一见。

庄氏看到哭得快没气的罗姨娘，讥讽地翘了翘嘴角，不过很快便压了下去。

“你若是想救她，就赶紧起开。”

罗姨娘听到这话蓦地抬起头。

这个瘦瘦小小的野丫头居然说能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