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第一百零七十九课 换个皮肤而已的事情看我轻松搞定
书名:新概念丧偶式育儿后美丽老婆他气活了 作者:严午
第183章 第一百零七十九课 换个皮肤而已的事情看我轻松搞定
“母亲。”
“母亲。”
“母……贱女人。”
那疯子终于从窗边回过头来, 眼神波光潋滟,笑起来像话本里艳美的花妖。
看来她今天心情很好。
小斗笠便轻轻走过去,放下手里的托盘, 小声又恭敬道:“贱女人。”
“您该喝药了。”
疯子笑着看看他的脸, 又看看漆碗里的药汁。
……这是个极其美丽的女?人, 哪怕她没洗脸,没漱口, 没梳头发,只是疯疯癫癫地坐在窗边笑。
此时她心情不?错, 被?他叫回了头,目光便在室内来回打了个转,便像池上被?风吹转的桃花瓣,能拂动无数人的心弦。
可小斗笠平静地垂下了眼。
地上踩着女?人的一双光脚, 灰扑扑,脏兮兮,沾着草叶与泥巴, 明明昨天他才替她仔细洗过脚,又认真?套好了袜子鞋子。
袜子没了, 鞋子没了,这双光脚重新变成动物原始的肢节, 小斗笠甚至看见了一截扭曲的小拇指。
不?知?道贱女?人又跑去哪里发疯了。
这时他应该为?她去把鞋取回来, 把袜子重新套上, 再用纱布和药水处理一下弯折的脚趾……
可他懒得这么做。
贱女?人的鞋跟很尖, 如果?可以, 他不?想给她任何伤害自己?的机会。
他并不?敬爱她, 照顾她不?过是为?了回报那十月生?恩。
他对她没有任何的期待与幻想,因为?只要对视, 就能看见……
【嘻嘻嘻】
【为?什么】
【好爱好爱好爱好爱】
【为?什么】
【好恨好恨好恨好恨】
……疯子的心声,不?会勾起任何一个幼童对母亲的孺慕之情。
他知?道贱女?人有个心上人,他知?道她的心上人不?爱她。
他知?道贱女?人恨家主入骨,他知?道她的确是趁男人在外驱鬼时伤重昏迷下药麻痹了他……才有了他。
他是她故意设计的产物。
怀上他才能进入洛家,才能进入神秘的无归境,才能……离她的心上人更近,更近。
可她的心上人一点也不?爱她。
哪怕她为?了靠近那个人不?惜揣上了仇敌的孩子嫁进了仇敌的家族,她的心上人也不?愿意喜欢她。
于是贱女?人成了疯子。她拒绝清醒地活着。
……小斗笠知?道得远比任何人多,所?以他总能站在最漠然?的旁观角度,保持着平和的好心态……
哪怕他是故事最中?心的无名工具,哪怕台上互相唱大戏的那几个丑角是他的生?身父母。
他有时甚至厌烦自己?这双眼睛,总看得这样清楚,总能知?晓那些应当是秘密的阴影。
唉……
吵闹。
锣鼓喧天、面具怪诞、互相诉说或怨或爱满腹愁肠的戏,吵得他受不?了。
“觉得吵么?”
贱女?人突然?开口了,她笑嘻嘻地晃荡着弯折的光脚。
“告诉我。你觉得我很吵?”
她的手边没有剪刀,绣花针收在抽屉里,身上的衣物也是柔软的。
小斗笠迅速扫视一圈,确认没什么武器能用,才诚实答道:“是。”
“贱女?人,你很吵。很可悲。”
贱女?人吃吃笑起来。她真?的很美丽,举手投足都是风情。
可再美丽,也无人爱她。
这是一间偏僻的厢房,常年?照不?到?光,唯一会定期拜访这里的人只有小斗笠,帮她洗脚,梳头发,缝补衣服,给她熬药端药过来……看似恭敬顺从,实则也随时警惕着她——他会在她抄起剪刀的第一瞬间奋力扭断她的胳膊。
绣花针扎一扎还好,让这疯子拿着剪刀往他脖子上捅,是会死的。
他不?想死在贱女?人手里。哪怕她的确给了他一条命。
没关系,大家会一起变成死人的,如果?有一天贱女?人也死在他的剪刀下,那他自己?也肯定很快就能去死了。
“你又在想杀死我的事了,对吗?”
贱女?人突然?说:“你真?是个破破烂烂的坏孩子。”
听上去比疯子好一些,小斗笠低声应是。
女?人伸手,抵住他的脸颊,缓缓托起。
那是一张与她五分相似的脸蛋。
只有五分像她,另外五分似乎也并非来源于俊秀的男人,而是他自己?独自一人生?长,由无归境的山云水雾酝酿而出的美丽。
他不?像是两个活人的孩子。他像是无归境的孩子……独自存在。
又或者,与这双眼睛有关?
在孩子还应当是孩子的时候,它却?看透了太多太多孩子不?该窥见的事情。
于是人类的鲜活小孩消失了,留下的是一个破破烂烂的坏东西。
“你这双眼睛……”
贱女?人轻轻拂过他的睫毛,然?后她的指甲在他眼眶边猛地摁紧。
“真?该挖出来。”
她轻声道:“我帮你挖出来,好不?好?”
不?好。
“我还要完成日常清理。”小斗笠抓住了她的手腕,摇头拒绝,“等我彻底在家主那里失去工具的价值,不?需要再做清理了,这双眼睛就可以挖给你。”
贱女?人松了手。
她今天原本心情不?错,和他多说了几句话,可现在,她像是重新变回了以前那个疯子。
“你什么也不?懂。你懂什么?”
她来来回回地嘀咕起来,嘴角神经质地抽动:“你什么也不?懂,烂东西,你自以为?能用那双烂眼睛完全看透我——”
我不?懂什么?
我不?懂经学,不?懂书法,不?懂私塾里的先生?在讲什么,不?懂一张正确的符纸该如何绘制。
我不?懂的东西很多很多。
我是无归境最愚钝的工具。
这不?是常理吗,有什么好生?气的?
但疯子的逻辑是不?可能搞清的,小斗笠叹了口气。
反正他能用眼睛看清,贱女?人的疯病是吃药治不?好的。
她自己?不?想清醒思考。所?以他端药过来,也只是例行?公事。
小斗笠重新端起托盘,往外走去。
这碗药又要倒了……
“你根本不?懂——”
药碗铛啷啷摔到?地上,药汁溅上小孩洁白的袍角。
贱女?人突然?勒紧了他的脖子,高高揪起他的衣领,五官激动地扭在一起。
“你根本不?懂——”她高声尖叫,“我好爱好爱好爱好爱——”
啊,又在说那个心上人。
被?提在半空摇晃,小斗笠呼吸有些困难。
“你根本不?懂爱。你是个残缺的坏孩子,你做不?到?爱自己?,也做不?到?爱别人,你根本没有爱人的能力。你是个破破烂烂的坏东西……你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爱。”
贱女?人的尖叫又逐渐低下去,低成几不?可闻的喃喃。
小斗笠只觉厌烦。
“无所?谓。”他说,“我只会守在无归境里帮姐姐清理障碍,我不?需要懂这些,我也不?需要什么心上人。”
婚姻也好,爱情也罢。
无所?谓。
如果?未来有一天要按照姐姐的命令与无归境的规矩订下婚约,那就服从命令,承担责任,顺应安排。
他对他的未来毫无期待。他对喜欢或爱也没有期待。
或许,正如贱女?人所?说——
破烂是不?会爱人的。
第一眼就能翻尽一个陌生?人的所?有隐秘心思,怎么可能还生?出或好奇或憧憬的心情呢?
小斗笠觉得自己?就该守在无归境里。
从生?到?死,一眼能望到?尽头。
“呵呵……哈哈……你可真?是……蠢货。”
贱女?人却?放开了他,很大声地笑起来。
她笑得尤为?尽兴,笑着笑着甚至直不?起腰,还拍起了手。
“你会的,你会的,你肯定会的……我会遇到?,你也会遇到?,每个人都会遇到?……”
被?放开衣领的小斗笠摔在地上咳嗽,不?想搭理这疯子。
她今天未免也太多话了,还是拿他当空气时最好。
贱女?人笑了好久好久。
然?后,她蹲下来,格外、格外柔和地抚上他的脸颊,再次直视他的双眼。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是贱女?人对他用过的最柔和的语气。
可小斗笠的背后窜出麻麻的冷意。
“就像我遇到?那个人……你也会遇到?的……你是我的孩子。淌着我的血。”
她挽起耳后的头发,那一瞬间,美艳不?可方物。
“像我一样,你也会遇到?那个人,然?后,彻底陷落,万劫不?复。”
贱女?人的指甲在他幼嫩的眼角画着圈。
“你会爱上某个人,像我一样,爱到?付出一切,爱到?几欲发疯。”
“你会的,你会的,你会和我一样……而那个人永远不?会满足你的期待,回应你的心意,那个人一定把你抛在最角落,冷眼旁观你腐烂或发疯……她一定、一定、一定会把你逼成……和我一样的人。”
贱女?人的指甲亲密地划过他的眼角。
“你是我的孩子。我们是一样的人。你会和我一起……”
小斗笠不?懂她在说什么。但这不?妨碍他本能觉得可怕,就像被?预言了一个无法逃脱的未来。
“我不?会的。”他抿紧嘴,“我会在那之前和大家一起变成死人。”
“哈,哈哈哈哈呼呼……不?,你不?会的。变成死人有什么可怕的呢?”
那个诡异的午后,那个倚靠在窗边的女?人,她很大声很大声地笑,又像是很大声地哭。
“死一点也不?可怕。不?被?爱才可怕。”
“你会的……你会和我一样……我们是一样的人,孩子,淌着一样的血。”
我不?会的。
小斗笠天真?又固执地想,我会守在无归境,从生?到?死,我绝对绝对不?要遇到?什么人,绝对不?要把所?有的一切抛进去,只为?了寻求一个回应。
我不?要变成那个贱女?人。
绝对不?能。
爱与喜欢究竟有什么好的?因为?这些,她把全部都失去了。
有这样恐怖的前车之鉴,他还会愚蠢到?踩进同一个坑吗?
他——
“你不?该和那个人结婚。”
地下室里,洛安放下了手里的器皿。力道略重,里面的溶液差点就洒出桌面。
小斗笠默默从楼梯角的阴影里走出来,拎着长长的袍角,有些小心地避开地上的东西。
和许许多多号称“祖师”“家传”“大宗师”的人物不?同,真?正能称为?玄学界第一人的天师用来日常修炼、钻研玄学的地方,并没有玄妙的交叠空间、底蕴深厚的秘密藏宝阁、规模宏大的仙山与宫殿群。
那只是一间开辟在独栋小楼地下的小房间,和所?有普普通通的地下室一样,随手堆放了许多工作?用具,可有可无的、不?算易碎珍藏的基本都扔在地上,反正妻子永远不?会到?这里来——这间地下室掩藏在扫帚间门把手上的符文里,只有阴阳眼才能开启。
安洛洛曾意外拧开过一次,但她只以为?那是爸爸用来藏匿“各式马赛克”的垃圾站,把自己?弄坏的扫地机器人丢进去后,就赶紧跑了。
想要通过封锁进到?地下室最深处,看清里面真?正的空间,她那未经训练的眼睛还远远不?够,洛安就像给自己?的研究场所?设置了一道最严格的虹膜密码锁,只能由自己?秘密开启。
——所?以白斗笠小朋友便这么默不?作?声地摸进来了。
他原本是想找到?他说说话的,但洛安走得太快太急,他跟着跟着就跟进了这里……小斗笠玄学功底薄弱,也不?敢轻易触碰地上那些各种?精雕细琢的东西,只好缩在楼梯角里。
原本他觉得对方肯定能第一时间发现自己?的,可眼见着他乒乒乓乓在桌前操作?了好一会儿也没出声,只好先露头了。
小斗笠不?觉得未来的自己?会丧失常年?清理任务中?练就的基本的警惕心,他这么久没发现自己?藏在这里,更像是……和之前他没发现车把手上那闪光的小灯一样……
他太焦躁,失去了平静的内心。
“你不?该和那个人结婚。”
想了想,小斗笠再次重复了一遍提醒:“你知?道贱女?人吧?你还记得她那天说的话吗?”
——“如果?遇见了自己?的心上人,就会变成和她一样的疯子。”
洛安脱掉操作?手套,随意擦了擦手,把完成的溶液装杯放到?一边。
“哦。你说母亲。”
感觉是很久很久以前才注意过的人了。
小斗笠歪歪头,他说:“你不?能叫她母亲,你该叫她贱女?人。”
“为?什么?”
“她教我这么叫她。”
“她是个疯子,疯子教你什么你就信什么?”
“可……”
“没有可是。你我都知?道,母亲的那个心上人是谁,也明白,那人永远也不?可能回应母亲吧?”
……是啊。
那个人,绝对不?可能。
因为?母亲采用了最扭曲的方式,在最扭曲的时机接近了那个人。
她的爱绝不?可能得到?回应,只会令那个人活在无尽的痛苦与怨愤里——成为?母亲的心上人,甚至是那人这一生?苦难的开始。
对面那个自己?又问:“那你觉得,她和母亲的心上人,一样吗?”
不?用特意指名道姓。
他们都明白,那个“她”指谁。
小斗笠缓缓摇头,耳尖的那点红再次染上脸颊:“不?一样……”
她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
她会回应他。用每一声大喊,每一次拥抱,每一个专心致志的凝视……
只要看见那双眼睛。
不?,只要呆在她身边。
喜欢的心声便绕在周围。
……真?的太好看太美丽……他没见过那样一份心声。
并非絮絮低语,并非烦人乱吵,甚至也不?同于姐姐的低喃……那心声真?的能把人整个裹住加热、直接陷入温暖的漩涡里。
他没办法长时间在她身边呆下去。
热气升腾,耳尖升腾,心跳也升腾。
那个人……比母亲的心上人……好许多许多。
也,格外格外地喜欢他。
喜欢他……那么那么炽热的喜欢。
——洛安看着小孩腼腆的表情,就知?道他脑子在想什么。
是啊,喜欢,当然?喜欢你,但那只不?过是因为?喜欢我才喜欢你,再加上那一点点的“爱护幼崽”情结,谁让豹豹是个善良的好人呢,她总会因为?温顺乖巧的弱者心软——
你不?过是沾了我的光。
有什么好得意。
洛安不?想再和他谈论妻子的心声——那原本就该是他独占一辈子、也不?会宣之于口的秘密。
如果?不?是这破烂小鬼闯了过来……那些喜欢,那些表白……
本应该只属于他的眼睛,只属于他。
……关于妻子的任何细节,他都不?想再透露。
如果?不?是他率先提及了母亲曾说过的疯话。
洛安冷笑一声,终结这无聊的话题:“所?以能不?能动点脑子,别拿她和母亲相提别论。”
“我……我就是有些担心。母亲说我们如果?遇见了心上人,一定也会发疯……我不?想……”
像母亲一样,去伤害那样一个拥有美丽心声的人。
还是远离比较好……正因为?她是个好人,才不?能继续呆在她身边。
洛安却?不?以为?然?:“你觉得我们原本就很正常吗?”
本为?破烂,纠结什么发不?发疯,几乎没区别吧。
小斗笠:“……”
小斗笠:“也对哦。”
精神状态诡异平静的小孩被?精神状态更诡异稳定的大人带跑了。
这可是经历过170的猛人——他懵懂地点点头,表示受教了。
洛安很不?耐烦:“我真?没见过比你更蠢的人了。还有事吗?没事就滚。”
小斗笠:“……”
“哦。那,”小孩有些干巴巴地转移话题,“你在忙着制作?什么东西呢?”
洛安晃晃瓶子里的溶液:“制作?能一口毒死你的东西。”
“……哦。你这么不?喜欢我啊。”
白斗笠小朋友低下头,攥紧手,像一朵一点点蔫下去的小花。
洛安:“……”
不?。别指望我会心软。我太知?道这个蠢货有多擅长卖惨卖可怜了。
因为?他就是过去的我自己?……不?,我刚才没有骂我自己?是“前所?未有的蠢人”!!
洛安扭过头去,走向更深处的中?药柜,很用力地打开抽屉,拽出更多材料。
被?骂了一顿的小斗笠在原地缩了好一会儿,见他不?打算继续理睬自己?了,又默默跟上去。
被?跟着一只小尾巴的洛安:“……”
洛安:“滚回楼上。”
小斗笠摇头。
其实他已经摘掉了那只斗笠,摇头时不?断眨巴着茶色的眼睛,单纯,懵懂,还有些湿漉漉的,要多无辜有多无辜。
洛安深知?自己?的破烂脾性,但他无可避免地从这双眼睛里幻视了自己?女?儿的眼睛。
……唉。
到?底只是个孩子,还在上幼儿园的年?纪。
……果?然?做了父亲就会容易心软吗?他以前明明与“幼小”“稚嫩”这几个词完全无关。
“家主会领你去合适的地方,如果?不?愿意跟她走,我妻子也会很乐意留你住在这里……”
洛安稍稍压住了自己?口吻里的攻击性:“她们都是很好的人,都会把你安置得很好。为?什么不?去楼上找她们。”
和好人待在一起远比和他待在一起安全。
小斗笠却?答非所?问:“她们打起来了。我不?知?道怎么办,趁乱溜出来找你的。”
“……什么?”
“姐姐要带我走,我也想和姐姐去看看无归境……可是那个……”他声音愈来愈小,“那个人非说我是她小老婆……不?可以离家出走……然?后她就往地毯上一躺,抱着姐姐的腿不?松手,大喊大叫说姐姐要抢她小老婆……姐姐也不?敢踹她,只能拼命把腿往外拔……反正她们乱成一团……我就溜下来找你。”
洛安:“……”
不?愧是豹豹,画面感扑面而来。
按理来说,他应当立刻上楼去制止——可洛安实在不?想参与“小老婆争夺战”,他巴不?得洛梓琪赶紧把小斗笠带走,怎么可能帮胡闹的妻子夺回来。
可出了面之后如果?站在家主那一边的立场说话,更会让妻子呜呜嘤嘤大吵大闹了。
……不?管,不?管,他要专注手头材料,才不?管楼上的豹豹嗷得有多惨。
洛安压下心里那点不?忍,再次扎进悬挂着各式材料的药架里。
小斗笠再次悄悄跟上去,紧紧踩着他的影子。
洛安:“……”
无视,无视。
——其实,和如今状态堪称“气急败坏”的大破烂不?同,和洛安厮打一番又被?他领回家里之后,小破烂隐隐对这个自己?生?出了许多憧憬。
未来的自己?很强,很聪明,懂得很多很多他还不?懂的知?识,拥有一间一看就很厉害的研究室,身边还有那么一个……咳,那个人。
小斗笠原本还觉得“不?守在无归境陪着姐姐”是背叛,可没想到?,姐姐一下就出现了——
成年?的姐姐,比他想象中?还要漂亮大方,却?也不?像那个贤惠体贴的“主母”,她的眉宇之间含着一股自信与张扬。
虽然?神情不?算柔软,但长大的姐姐看上去……
比小时候的姐姐开心许多。
——如果?安各听见了,她肯定会说,那当然?咯,在一个规矩死严日渐腐朽的封建家族里和各个大家长一起端着脸过日子,哪有自由自在地背着包揣着剑穿着轻便的运动服天涯海角到?处跑快活啊?
她时不?时还拉琪琪美女?去参观几个花样多多的俱乐部提高生?活情趣……咳咳咳,当然?是还以为?自己?丧偶的那段日子啦……
现在她就只是负责时不?时转发新店的地址链接,给琪琪美女?会员卡让她去玩……咳咳。
她花了好几年?消费才提升到?最高等级的贵宾会员卡呢,不?继续消费岂不?是浪费嘛。
朋友圈里和她玩得最熟又位置最近的几个美女?里,除了琪琪美女?都有固定对象了,总不?好把这些卡送给其他人,想来想去还是琪琪美女?最合适。
洛安是知?道这件事的,妻子当初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贵宾卡打包送给家主时,他就在旁边。
洛梓琪接卡时看了他好多眼,好多次欲言又止。
“怎么?”
“其实这个卡不?是我要拿走用,是我朋友托我来借……”
洛安心想,你哪有什么朋友,你长这么大玩得最好的同龄人就我身边这只社牛豹豹,在能读心声的阴阳眼面前无中?生?友,你也是很慌张了。
有什么好慌张呢,单身有钱女?青年?追求快乐与自由天经地义,他举双手赞同所?有单身女?青年?追求自由——只要这个人不?是自己?妻子。
与其让豹豹饿豹扑食般继续混迹那些乱七八糟的俱乐部,还不?如全部送给家主。
家主开后宫有益于传承香火——这可是在族规里写着的,洛梓琪脚踩一百零八只船也合情合理,上代家主要是愿意纳妾就不?会闹成最后那样。
……哦,仔细想想,那个主母要是知?道自己?悉心教养的女?儿被?人带去那种?俱乐部乱玩,肯定要气得心绞痛吧?说不?定还会用快吃人的眼神瞪着豹豹,在心里暗骂她“不?知?廉耻”?
……嗯,洛安想想就快乐。
于是他和蔼地拍了拍家主的肩膀:“去玩吧,你开心就好。去追逐自由。”
洛梓琪:“……”
安各:“……”
不?知?为?何,安各默默想,老婆嘴里最近频繁出现“追逐自由”这个关键词,频繁到?有点阴阳怪气。
就好像他那几年?曾无数次亲耳听到?她喝多了在家嚷嚷“我单身我快乐我要追逐自由要左拥右抱”……嗯。咳。
洛梓琪神情复杂地拿着卡走了。
安各则诺诺转头。
“……老婆老婆,我和她可不?一样,我可绝对没去过那种?地方玩哦,老婆这只是我朋友送给我的卡……”
同款无中?生?友,怪不?得她们能玩到?一起。
洛安露出营业微笑:“哦,你开心就好。”
安各:“……”
安各:“老婆你听我解释——”
“不?用解释,你不?是根本没去过那种?地方吗,我相信你。”
安·极其心虚·各:“……对啊,对啊,我当然?没去过那种?地方啊,我有老婆了根本不?需要去那种?地方!!”
夫妻俩之间那尔虞我诈的来回暂且不?论,被?安各带着玩了十年?之久的洛梓琪,的确不?同于以往。
——尤其是来自那个世界那个时间的小斗笠,他一眼就看出,姐姐不?再是那个强撑着背、刻意肃着脸威吓别人的小女?孩了。
既然?姐姐过得很好,那么,未来的自己?是否继续镇守无归境,也不?是很重要……
待在那个满心喜欢自己?的人身边,应该比待在无归境还快乐吧?
否则他不?会活到?现在,还没有变成死人呢。哦,不?对,他已经死了……
“那个人知?道你是野鬼吗?”阴阳眼缓缓转动,小孩的提问单纯又好奇,“你待在她身边真?的不?会影响她的安全吗?虽然?我们自己?发不?发疯似乎没区别,但一只野鬼如果?失去理智……你打算把她和你一起变成死人吗?”
够了。
“你今天问题够多了。滚上去。”
“可——”
“滚上去。跟着你的姐姐离开。我的女?儿还有几小时就要放学回来,你最好立刻消失在我家里。否则,你自己?编解释。”
小斗笠被?成年?的自己?拎在半空往楼梯上走,他原本还想挣扎几下,但听见“女?儿”,便诡异地顿住了。
……女?儿?
等等,茶色眼睛,和那个女?人特别相似的五官,莫名出现的小女?孩……会不?会是……
小斗笠放下了所?有的疑问。
他干巴巴道:“我、我立刻就跟姐姐走。”
——如果?那个人知?道了他曾经三番五次试图杀掉她的女?儿,是不?是就不?会响起那份美丽的心声了?
……不?,不?行?,他要去弄一副面具……一只新斗笠……最好再变个声!
洛安不?明白他为?何转变了态度,但只要能尽快把这小鬼赶出自己?家,什么都好。
他飞快地拎着小孩离开了地下室。
【半小时后】
有了当事人的强烈意愿,所?有的争执便迎刃而解。
安各再怎么撕心裂肺、撒泼打滚、抱人大腿不?松手,也挡不?住几岁的小家伙默默牵住洛梓琪的手,冒出一声稚嫩又坚定的“要跟姐姐一起住”。
洛安飞快地送走了家主和那小鬼——他把那两个人推至门口的速度太快,以至于眨眨眼简化一下,似乎就只呈现出了“开门”“关门”两个步骤。
牵着小孩差点被?摔上的门板砸扁鼻子的洛梓琪:“……”
他这是送瘟神吗,又抽的什么疯。
她低头看向小斗笠。小斗笠满心欢喜地回视。
“姐姐!!”
……不?会吧,那破烂不?至于和五岁多的自己?这么计较吧!!这么可爱的小孩哎!
——安各同样没能领悟这一点。
大老婆关门反锁回到?客厅时,她还耷拉着脑袋趴在地毯上,缅怀她一去不?复返的小老婆。
“你们已经约好明天带他一起玩了,”大老婆说话凉丝丝的,听动静他拉开了桌边的椅子,还倒了杯水:“十几小时之后就能再见,至于吗。”
而且当务之急是调查他闯入这个时间线的原因,不?是带着他逛街吃喝玩乐吧。
“可那是我老婆——我小小的老婆——”
豹豹悲愤至极地捶地:“老婆就该在我碗里!我家里!大的小的都应该是我的!!”
呵呵。
洛安喝了一口水——这次他放瓶子的动静尤其响,而安各终于注意到?了。
“老婆……”她懵懵抬头,“你不?开心啊?”
洛安没回复,他把手里喝空的瓶子推至一遍,安各突然?注意到?,他喝的不?是水。
是一个瓶子里,颜色有些诡异的液体。
她猛地紧张起来:“老婆你在喝什么?老婆你别想不?开啊!老婆你相信我,我真?的是因为?超级喜欢你才超级喜欢那个小朋友——”
我知?道。
我清楚。
我明白。
但……
我就是,不?肯轻信。
用眼睛看见的,不?够。
用手指触碰的,不?够。
用声音试探的,不?够。
不?够不?够不?够不?够……
就像曾经有个艳丽至极的女?疯子,她在心底嘶鸣那些幼子尚未通晓的话,一律被?解读为?“怨恨”。
可那真?的是怨吗?
长大成人的、独立成熟的、终于也遇见了自己?那个心上人的孩子才明白——
是贪婪。
距离近在咫尺,却?还不?够近。
言语、眼神、心声全是喜欢,也远远不?够。
越被?喜欢,越被?珍重,就越……贪婪。
想成为?第一。想确认自己?是第一。想升级为?唯一的唯一。想……
更多。
更多。
更多的爱。
无止境的贪婪,这才能逼疯一个人,也逼疯那个人的心上人。
因为?一个人永远无法要到?一个人全部的爱。
但……洛安明白。
他不?是母亲,她也不?是那个可怜又可憎的“心上人”。
她足够喜欢他,他也有的是手段。
热切又美丽的心声,就能令那年?幼的小鬼惶惶不?安、摇摇欲坠吧?
他可不?至于那么可怜。被?动地陷入那心声,还不?如——
每一天都加深,每一天都确认,关注每一眼,每一个变化。
过分灿烂明亮的东西抓不?到?自己?手里,但贪婪的野兽总有办法设下最能引诱对方降临的陷阱。
如果?想要分散她对那个破烂小鬼的喜爱,再次夺回属于自己?的……他只需要……
“嘭。”
视角猛地变低,洛安眨眨眼睛,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
“好了。”
稚嫩的、幼小的手伸出去,一并变小幻化出的衣袍轻轻拂动。
“你哇哇乱嗷想吸的小老婆。是这样对吧?”
安各:“……”
安各呆滞地看着自家三头身的安安老婆。
真?·自家老婆,表情不?腼腆,不?冷漠,肢体动作?没有丝毫排斥,主动向她伸出手,嘴角的笑又甜又乖。
“豹豹?不?吸吗?”
安各连滚带爬冲过去,一个猛子扎进幼年?老婆软乎乎的笑脸里。
“嗷嗷嗷嗷嗷好的吸吸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