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痴心大小姐

走了一拨客人，紧跟着又上了第二拨，柳云鹤完全没想到酒楼会这么兴旺，按说酒楼第一天开业，大多都是来捧场的，给主家一个面子，客人能接得上溜，不得不说是赵大少爷的功劳。

在偌大的京城里，自己兄妹三个的人脉还是太薄了些，现在有了这间酒楼，柳云鹤想着，自己一定要多结识些权贵富商，尽自己的能力和他们结交，使得兄妹三人能在京城站稳脚跟。

“云鹤兄，真是难为你了，辛苦，辛苦哈。”

好不容易把最后一拨客人送走了，赵大少爷也累得不轻，他更是佩服柳云鹤，能把这么一大间酒楼打理好，话语间，这称呼都亲近了不少。

“我不辛苦，习惯了，倒是赵大少辛苦了，跟着忙活了一整天，原本想着您能来就好，哪怕就只是坐着，也能让咱们酒楼蓬荜生辉呀，哪想到还让您陪了一天客人。”

赵承干赵大少爷摆了摆手，这也是自家的酒楼呢，能伸手帮一把，难道他还能坐视不理，何况，酒楼的设置，真的很适合谈事情，他今天有机会把二楼的雅间转了个遍，倒真发现这是个好去处，隔音效果非常好。

“酒楼也有我的一份，难道我还能嫌它赚钱多么，今天来的大多是故交好友，借着这次酒楼开业能和他们亲近亲近，也是个不可多得的机会，云鹤兄就别跟我这么客气了，咱们好歹也算是一家人了呢。”

听到赵大少爷这么说，柳云鹤的心算是放下了，他真担心赵大少爷经此一事，对酒楼的经营烦了呢，那可是酒楼的一大损失，他能经常来酒楼晃一晃，和从来不出现，那效果可是天差地别的。

“今天的效益不错，虽然开业第一天给所有的客人都打了折，但收益也超过了我的预计，希望我们的酒楼能一直这么兴旺，酒楼的效益好，我们大家才都有钱赚么。”

虽然确实是有些累，但酒楼的收益确实超过了柳云鹤的预期，所以他现在可是干劲儿实足，完全忽略了身体上的疲惫，已经在想着怎么应付明天的情况了，如果明天客人见少，那是不是还要请赵大少爷来坐镇一天呢。

不是他贪心，到底是新开的酒楼，总要被客人熟知了才能卖得更好，如果头三天打好底的话，后面应该就不用发愁了，可如果只是红火了今儿一天，那口碑还是不可能打出去的啊，毕竟知道的人还是太少了。

“云鹤兄，既然这边没事儿了，那我就先回府了。”

柳云鹤心里转的这些念头，赵大少爷当然不可能知道，他确实是有些累了，所以想着赶紧回府里歇一歇，缓一缓精气神儿。

“瞧我，一见着大少爷就聊个没完没了的，您赶紧回府去歇着吧，今天真要谢谢您了，没有您来，还真不能这么顺顺当当的，我送您吧。”

柳云鹤做了个请的手势，就要送赵大少爷出酒楼，赵大少爷却是没动地方，反而用手指了指侧边的楼梯，示意身边的小厮，“小东子，你去请大小姐下楼，咱们回府了。”

柳云鹤猛地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大小姐？那自己看到春暖领的人，就是宁王府的大小姐赵蕙怡了，不知道为什么，柳云鹤的心突然就跳得有些乱。

他并不是对赵大小姐起了什么心思，或者是有了什么想法，柳云鹤没有那么龌龊，他只是因为知道赵大小姐对自己有心，突然的说人就在楼上，让他有点措手不及。

没一会儿，林春暖就虚扶着赵大小姐下了楼，小翠跟在了两人的后边，但她的手扎着，明显是在防备万一，不管怎么说，小翠对赵大小姐真是个忠心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自家小姐身上。

看到春暖她们三人下了楼，柳云鹤下意识地后错了半步，把自己挡在了赵大少爷的身侧，还是避些嫌的好，别让赵大少爷有什么误会，自家这酒楼才刚开呢，柳云鹤可不想多生波折。

赵蕙怡赵大小姐自然是看到了他的这个动作，心里不禁一酸，自己的一腔情意，显然是没个托付了，不管自己再如何心仪此人，两人也注定是走不到一起的，别说自家的身份不允许，就是对面的那个人，对自己也是全无半点心意的。

“恭喜柳老板、窦老板开业大吉，想着开业第一天，来给春暖道个喜，到底我们两个是好姐妹呢，没想到一聊起天来，就忘了时辰，耽搁到了这功夫。”

赵大小姐落落大方地给柳云鹤和窦旺好分别福了一福，心里再难受，这礼仪上她也不肯错了半点儿，不能让心仪的人小瞧了自己去，即使他眼里没有自己，可自己却是把他放在心上的。

“春暖，我这就跟弟弟家去了，你如果有了空闲，就去府上看看我吧。”

拉着春暖的手，轻轻地摇了摇，算是道了别，赵大小姐松开手，转身就跟着弟弟出了酒楼，只是在转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看了那个眼珠子盯在鞋尖上的男人一眼。

唉——，赵大小姐忍不住在心底深深的叹息，就这样吧，只放在心里就好，不为难他，也不为难自己，到底是没有缘分的，而且，自己已经到了这个年纪，在别人的眼里已经人老珠黄了吧。

自己的身份摆在这里，高不成低不就的，或许孑然一身就是自己最后的命运了，而赵大小姐对这样的结果，也并没有什么在意的，她早就看开了，命运如此，也没必要强求，替这人守着身子，过好剩下的日子，就是自己最想要的将来。

“我送你吧，赵姐姐。”

赵大小姐心里瞬间的波涛汹涌，瞒过了自己却瞒不过身边的人，不止林春暖注意到了她这恋恋不舍的一瞥，就是赵大少爷，也为自家姐姐暗叹了一声。

“不用了，不用了，你也累了一天了，有小翠跟着我呢，还怕我走丢了么，你留步吧，记得闲暇了去府上看看我。”

赵大小姐的年纪越来越大了，她确实是不太适合出府的，一年的时间里，几乎都是猫在家里，连赴宴她都不能参加，那是小姑娘才能去参加的节目，现在也就是买脆菜的时候，是她唯一出府的机会，却还是要躲在车子里不能下来的。

所以她的邀请是诚心诚意的，没有丝毫做伪，她是真的想让春暖有空的时候，能去府里看看自己，不站在她的立场上，没有人能够感受她的那份孤独，那是冷到骨子里的一种寂寞。

“我会的，大小姐，我一定会去看你的，咱俩拉勾。”

林春暖刚刚跟赵蕙怡在雅间里勾搭了一小天了，她的落寞林春暖又焉能看不出来，在自己能力所及之下，林春暖还是想要能帮到她，能缓解一下她烦闷的心情。

虽然跟赵大小姐接触的时间不是很长，林春暖却看得出这是一个单纯、爽直的女子，没有过多的目的性和攻击性，喜欢或者不喜欢都很干脆，所以林春暖对她的承诺，不是因为可怜她，而是真的因为彼此间相惜的情谊。

两个女孩儿拉了勾，赵蕙怡到底没让春暖送自己出去，带着笑坚定地跟着弟弟出了酒楼，有些期待和想念，只要自己知道就好了，不必让别人知晓，只是，有个人能跟自己勾着小手指，许个承诺，这感觉真好，有点伤感的小幸福。

“哥，你就这么等着么，看着她一直这样？”

林春暖凑近柳云鹤的身边，尽量小声地跟他耳语，这事儿到底是不能拿到明面上来说的，女孩子的名声，让林春暖不得不压抑自己的激动和难受。

看着带着笑容，挺直脊背走出去的女子，那样的坚强和不动摇，让林春暖多多少少有点儿心疼，只是，感情不是别的，不能强求，但她真的希望云鹤哥能有一点动心，也不枉那个人飞蛾扑火这一回。

那样美好的女子，却生生的在这样的世间蹉跎了，让人不得不心疼她，都怪这个时代的规则，二十几岁的年纪明明刚刚好，她却已经像个老太婆一样，被人圈在家里，过着几乎与世隔绝的日子，可林春暖都不知道该恨谁才好。

“春暖，世间有很多的不得已，很多的事不是我们自己想做主就行的。”

柳云鹤不是没看到那个女子的坚持，那是为了自己才有的坚持，他不是不感动的，只是，做为当事人，他没资格评论，更没资格心疼。

“先不说我对她动不动心，就只说我们两个人的身份，那就是完全挨不上边儿的，她错在先动了心，这个世间，哪允许未婚的女子先动了感情呢，多少夫妻是在掀起盖头的那一刻，才第一次相见。”

“而我，你觉得有能力站在她的身边么，身份差得太多，我很惭愧我没有她那样的担当，更对不起她的一往情深，春暖，默默的承受是一种勇气，而我还做不到。”

“我能做的，只能是努力再努力，做更好的自己，现在的我还太弱小，帮不到别人，只有站到更高处，才有说话的权力，希望有朝一日，我能不再卑微，能够随心所欲。”

不得不说，赵大小姐的痴心还是令柳云鹤感动了，甚至是有些震惊的，他知道她那样的心思不足为外人道，苦的只有她自己，却没有人能够替她分担，还只是二十几的年纪呢，看着却心海沧桑。

那转身时的一眼，柳云鹤是看见了的，虽然他低着头，却是留了个角度，刚刚好能把赵家大小姐的表现看个清楚，只是轻轻的瞥过来，却仿佛看到了他的心底，像是诀别，又像是怀念，柳云鹤在那一刻，心口像堵了一团棉花，闷得难受。

“也是哈，就这样吧，我就是有点心疼她。”

林春暖喃喃地嘟囔了一句，她心里不止心疼痴心的赵大小姐，也心疼自己这个傻哥哥，因为有个那样的家，才让他对家庭有着无比的抗拒，说不上他们两个，哪一个更让人怜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