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一个没碎的瓷坛子

等到两兄弟洗漱好，卖菜的队伍已经从院子里排到院子外去了，而且还排出了老远，后面的村民就很担心，万一排到自己的时候，菜已经收够数了，那自己不是白挑了菜来么，而且，卖不到钱，那可是一笔大损失呢。

所以很多村民就开始想办法跟前边自己要好的村民商量，想来夹个塞，但大家都是一个村，也不能给这个夹塞不给那个夹呀，这事儿就有点商量不妥，队伍就有点儿开始乱起来。

“大家都不要乱啊，今天我们家要的数量很多的，不用担心你们的菜我们不收，只要是质量够好，我们肯定会全部收下，我们反而担心这些菜不够数呢，但如果你们手里的菜质量不行，我就劝你们不要白排了。”

“这是要送走的菜，所以质量要求很严格，你们如果挑的菜不是家里最好的，我希望你们能换成最好的挑过来，不然，一会儿把你们的菜甩出去，你们可别怪咱们东家不留情面，因为我们去给别人交货，人家也一样会把不好的甩出来的。”

“还有不好好排队的，我这里可是看得清清楚楚呢，安心排着就一定卖得出菜来，起乱子找事儿的，菜再好我们也不收，你们自己看着办，别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最后损失得更多，这一筐菜也能卖出些钱来的，给孩子们买点糖也好啊。”

张杨和张松刚想过去帮助维持队伍的秩序，就听到明子已经开始喊话了，顺着声音找过去，就看到明子站在一张凳子上，靠在低矮的院墙上，用手圈在嘴边，高声的喊着，这样，院里院外的就都能听到了。

“明子不错，怪不得妹妹让他当管事呢，挺有办法的，脑子转得够快。”

张杨用胳膊拐了弟弟一下，张松也点了点头，

“是啊，咱们直想着去维持秩序，他这一喊，村民自己就会排好队了。”

“咱俩也别挤在这边了，赶紧吃点饭去地里吧，这里也用不上咱们两个，还不如在地里多帮妹妹干点儿呢。”

两人又回了屋子，正好看到张柳在桌子上摆饭菜呢。

豆子他们已经围着桌子坐好了，明子哥跟他们说了，赶紧吃完饭，赶紧下地去，院子里也搁不下太多人，这边不用他们帮忙，地里活儿也得抓紧才是，还有房子那边，也是不能松散的，赶紧盖好了，大家都松快。

“知道今天卖菜的人可能来得早，没想到会来这么早，多亏明子想得周到，先弄了张桌子进屋了。”

张柳就着围裙擦了擦手，示意大家快点儿吃，别担心外边。

“你们赶紧吃，吃完了就下地去，我一会儿还和平地、大妮儿上山，咱们各自把自己的活儿干活，不让春暖他们操心就行了，有旺好留在家里帮忙呢。”

屋子里的这些人，都是相处了一阵子的，也都是知道林春暖才是决策者的。

所以对于张柳这么说，没有人提出半点儿异议，到此为止，张杨和张松兄弟俩才真正的知道，妹妹家的一切事情，都是他们的那个小外甥女儿在做得最后的决定，这真是不得不让他们吃惊了，才八岁呢，太神奇了有没有。

自己家那个十岁的大小子也算是懂事儿，能够看顾好弟弟妹妹，也能帮着家里干点儿活，但要是说决定家里的事情，或者说是帮家里拿个什么主意，那是半点儿也指不上的。

“你们两个干嘛呢，快点儿吃，今天可有得忙呢，我今天顾不上你们两个，你们一会儿吃完了早饭，就跟着茂哥和豆子下地去吧，院子这边你们俩帮不上忙，有明子和旺好在，足够用了。”

既然已经分清了各自的任务，张柳就决定不掺和院子里收菜这事儿了，只把自己应该做的做好就行，旺好过两天就要运菜去京城了，也是不能再跟着上山的，那不如从现在开始就不让他上山了，让他只忙腌菜的事情，自己领着平地和大妮儿就成了。

三个人也正好磨合磨合，大妮儿已经不错了，连春暖都表扬她了呢，就看看平地没有旺好带着怎么样了，如果行，以后就自己带着他们两个人上山，如果不行，就赶紧换人，别耽误了自己家的采茶大业。

至于腌菜，以后那一摊就归旺好管着了，收菜、腌菜、运输、上架，也够他忙的，还不知道他一个人够不够用呢，自己现在能做的，就是别让他再为上山的事情分心，所以张柳才决定把自己的活儿做好，不让旺好担心就是最大的帮忙了。

此时的窦旺好正在院子里忙活着，他在检查、过秤，茂婶子在帮他，林春暖在算帐、记帐、付钱，钱奶奶在帮忙，周奶奶则是趁空给旺好、春暖、钱奶奶，明子他们各端了一碗粥来，总得先垫垫肚子才行，然后也去帮旺好那边的忙了。

几个人都是抽空把粥喝了，粥里还给放了些切碎的腌菜，倒是有咸有淡的，虽然没有屋子里的早餐那么丰盛，但也足够吃得有滋有味了，周奶奶过后又帮着每人盛了一碗，算是对付着都吃饱了。

屋子里吃好了早饭，豆子就领着兄弟们去上地了，临走的时候依旧带走了春娇，小丫头挎着小篮子，很是有模有样的，有豆子照顾着她，张柳也很放心，不怕她走丢了，更不怕有人欺负她。

至于春晓和大柱子，则是吃饱了就跟小斑点儿闹成了一团，茂婶在查菜之余，一直在盯着这两个小的，张柳临走时叮嘱过了，院子里人多，一定得看好孩子，别说是里边还有个自家孩子呢，就算只是张柳家的孩子，被张柳叮嘱过了，茂婶也肯定上心的。

当院子里只剩下这卖菜的一拨人之后，卖菜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没有人走来走去的，显得更有秩序了，何况还有明子一直在维持着，也就没了捣乱的人，大家也都变得越来越熟练。

茂婶和周奶奶检查菜的质量，旺好就过秤、报数，春暖那边快速的算好钱数，记下人名和钱数来，报给钱奶奶知道，钱奶奶则坐在桌子前付钱，她的两腿间放了一个大柳条筐，里边装着多半筐铜钱，这是春暖事先就备好了的。

钱奶奶先抓一把铜钱放在桌子上，当春暖把钱数报给钱奶奶，钱奶奶就在桌子上把钱查好了，然后推给过完秤的村民，村民自然也是需要再查一遍的，他们拿着钱数数的时候，下一位村民就已经过来领钱了，很有秩序。

虽然也有村民嚷着自己的钱数不对，林春暖就叫停队伍，大家都要等着事情解决好了再继续进行，省得太过凌乱，春暖照着刚刚记下的人名念出钱数，然后让村民把钱放在桌子，当着大家的面好好的数一遍，结果并没有出差错的。

这样的事情来了两回，就没有村民再捣乱了，因为大家觉得这是在耽误大家的时间，春暖并没有算错钱的时候，钱奶奶数钱也很用心，所以再有村民瞎嚷嚷，后边排队的就开始叫骂了，这样一来，无形之中，速度又快了一些。

队伍虽然看着很长，但因为秩序井然，所以只用了半上午的时间，菜就收好了，村民们都喜气洋洋的揣着卖菜的钱回家去了，而春暖家柳条筐里的钱，还剩下一半呢，看来这菜收得并不是太够数，比预计的要少啊。

“怎么办？”

窦旺好昨天晚上是跟春暖商量过了大概需要的数量，然后准备好的零钱，结果现在看来，青菜的数量多半是不够的了。

“咱们先干活儿吧，抓紧时间洗菜、淋水、晾晒，然后就开始腌制，腌上一半的时候，大概就能知道这些菜够不够数了，如果不够数的话，咱们就赶紧再让村长爷爷去村里宣传一遍，咱们下午再收一遍菜，如果够了，那就等到三天后再收。”

说干就干，大家齐心协力，自然这速度也是够快的，这个时候，明子他们在院子里打的那个大架子可就有用武之地了，满满的晾了一架子的青菜，只是，已经有晾净了水的，可拿什么腌呐。

“春暖，你不说坛子今天来么，不会不来了吧。”

钱奶奶有点儿担心的问，这要是没有坛子腌菜，那这些洗好的青菜，会很容易就烂掉的，天气很热了，洗过的菜根本就搁不住。

“不会的，很快就……快看，来了。”

林春暖话说了一半，就听到大门外传来的声音，赶紧跑到门口去看，就看到老刘叔赶着他的马车过来了。

院子里的人都跑去了门口，明子把大门打开，老刘叔把马车赶进了进来，老刘叔的马车有点儿大，进旺好的院子还真需要点技术，车子进得刚刚好，这样就可以把坛子直接卸下来，摆在院子里就行了。

大家七手八脚的往下搬坛子，老刘叔边搬边跟林春暖解释着来晚的原因，

“因为拉的是坛子，就怕撞碎了什么的，孙掌柜那边是嘱咐了又嘱咐，所以这一路走得叫一个慢。”

林春暖当然也很是理解孙掌柜的想法，这要是碎了坛子，不只是自己有损失，他也有损失的，跟现代人比起来，古代的人还是蛮有人情味的，现代的易碎品，只要出了厂门就不再承担理赔责任了，所以古人能帮着分担损失，真是很仗义的。

“咦，竟然真的一个也没碎，真是神了。”

看到全部搬下车的坛子，真的一个也没碎掉，老刘叔忍不住啧啧称奇，他可是帮人拉过瓷坛子的，别说是这种薄一些的细瓷坛子，就是粗瓷的坛子，该碎也不耽误啊。

“那当然，我的方法肯定管用的，这下子孙掌柜的肯定高兴了，你回去跟孙掌柜说，可别忘了他答应过的，如果我的方法好用，他要额外多给我做出十个坛子来的，让他别反悔哈，哈哈哈哈……，他肯定得心疼了。”

林春暖得意地哈哈大笑，心情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