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记忆

“爸一定给你报仇啊，别哭了，再哭爸就心疼了。”苏湛明安慰着怀中的女儿，心中却是叹息不已，先不说之前的苏家能不能跟夏家抗衡，现在他甚至已经离开的苏家主宅，想要对夏家的人下手……就只能另找方法了……

“爸~人家好疼啊，好疼……”刚刚的动作不小心碰到了手，苏冰雁倒抽一口气，对着苏湛明说道，那温热的气息喷在了苏湛明的脖子上，只让苏湛明觉得浑身酥软。

王玫站在一边没有说话，对于这父女两个人的相处早就已经习惯了。苏冰雁从小就十分乖巧，深受苏湛明的喜欢，也正是因为苏冰雁的存在，王玫才能够在苏湛明的心中占有一席之地，所以王玫对于这妇女两个人关系好是十分看好的。

“我的小心肝儿啊~哪里疼啊，不哭不哭，爸已经找了人，马上就给你报仇！”苏湛明一向是疼爱自己这个女儿的，更不用说这个女儿让他真正的享受到了做父亲的乐趣，每次回到家里的时候都会听到苏冰雁跟他撒娇，以前的那个女儿总是粘着夏欣芮，儿子也跟他不亲，故而苏湛明对苏冰雁更是宠爱了。

苏冰雁得到了苏湛明的保证之后，这才点点头，却没有从苏湛明的怀中出来，软软的瘫在苏湛明的怀中，对于这个从小就一直宠爱自己的父亲十分的依赖。

“一定也要把夏明轩的手脚给剁下来！把他的一双眼睛都给戳瞎！”

轻声的说道，苏冰雁的脸颊贴在苏湛明的胸口，说这话的时候苏湛明自然是听得到，倒是对女儿这个反应不是很排斥。

苏湛明已经搬出了苏家主宅，毕竟还有一些事情处理，安抚了苏冰雁一段时间之后就离开了病房，夫妻两个人都默契的没有告诉苏冰雁她的身份已经被暴露出来的事情，就害怕苏冰雁受不了刺激。

当年做出这个计划的时候，也是苏湛明和王玫一起想的，不然王玫一个人也不能够瞒的这么久，为了让苏冰雁跟苏冰曈更加的相似，甚至还让苏冰雁长期接受手术。甚至王玫在得到了沈青曈的消息之后，就一直想要对沈青曈动手，可惜每次沈青曈都命大逃过一劫，现在想来，王玫觉得一定是有人在背后保护着苏冰曈。

病房里面只剩下了王玫和苏冰雁，王玫低着头正在给苏冰雁剥桔子，眼睛里面的血丝还是没有消失，却听到了苏冰雁的声音。

“妈，我这都住院两三天了，为什么都没人来看我？”苏冰雁撅着嘴，看着病房里空荡荡的模样，有些不是很喜欢。

说的也对，苏冰雁往常就算是一个小感冒，也是有一大堆人过来看她，无论是送礼的还是探望的，以及想要拉关系的人，都很多，可是从苏冰雁醒来这两天，她竟然没有看到有人过来探望她，这就让她觉得很无聊了，特别是手出了问题还不能够使用电脑和手机的情况下。

王玫听到问话，拿着橘子的手一顿，接着声音轻飘飘的说道。

“你父亲为了让你静养，不让他们过来看你，你的手现在这样，你忍心让人看到么？”

知道女儿是及其爱美的，王玫只能够找出这么一个理由用来搪塞女儿了，这几天她也是面对了众多人诡异的眼光，原本跟她有接触的那些太太们甚至都开始瞧不起她，各种风言风语的不停的传播，光是苏冰雁是王玫的女儿，以及王玫在夏欣芮还活着的时候就跟苏湛明在一起了这件事情更是传的沸沸扬扬的。

在这些有身份的太太心中，对于小三和情妇的憎恶那是有目共睹的，更不用说是私生子了。原本的时候王玫是继妻，苏冰雁虽然没有了母亲，但是却深受苏家老爷子的疼爱，再到王玫生下了儿子之后，很多人也就打算跟王玫拉关系了，可是现在，所有的一切都像是给那些人脸上打了一巴掌一样，不但继妻在正妻在的时候就已经是小三了，生下来的女儿竟然还代替了原本的女儿成为了苏家的千金大小姐，这样的转变，怎么会不让那些人感觉像是吃了一个苍蝇一样？

这个圈子就是这样，只有锦上添花的，就没有雪中送炭的，看到谁落魄了，就踩一脚之类的也是习以为常，或许是因为苏家和夏家这两家的事情实在是闹得太大了，京城圈子里有一些公子哥们不是出了车祸，就是被弄进监狱这件事情关注的人竟然并不多，只有一直盯着狐狸动作的霍家知道了这些消息之后，心中的害怕开始不断的蔓延开来，因为那些公子哥们都是在霍九当年的事情上出现过的人，现在竟然都落到了这么一个下场……

“这样啊~”苏冰雁撅嘴，她可是最爱美的，这个样子她自己都不想要照镜子，更不用说是被那些人看到了，她以前的时候就算是生病的时候也要打扮的美美的才会见那些过来探望的人，所以想到自己的眼睛和手还抱着纱布，她就觉得还是等养好了再说。

“妈，什么时候给我换眼睛？”之前就知道了自己的左眼是不行了，苏冰雁心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这些年她已经来来回回在手术台上太多次，对于做手术什么的已经完全没有了排斥的感觉，若是其他正常的女孩儿，在面对这种事情的时候非要崩溃不行，可是苏冰雁却是极其淡定，仿佛只是今天吃什么饭一般的轻松。

“你爸已经在联系了，不过短时间之内医生说你不能做手术了，先把手上的养好，你不要乱动，手上的伤口医生说要多注意。”王玫掰下一瓣橘子递到了了苏冰雁的口中，苏冰雁张口咬下去然后点点头。

“恩啊。”

看着这样已经受了伤的女儿，王玫心中痛苦不已，她是不想相信苏老爷子的话的，可是当年夏家人和苏家突然闹翻，她跟苏湛明其实都不明白这其中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要是苏老爷子说的是真的……

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天真无邪的女儿怎么变得这么恶毒了呢？

哪怕是不想要揣测女儿的心思，可是王玫还是想起了苏冰雁想要掐死儿子的模样，那一幕仿佛已经成为了印记一般深深的印在了她的脑海中，现在被苏老爷子重新提起的时候，一遍一遍的开始在脑海中不断回放。

“冰雁啊，当年……在夏家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夏明轩……他为什么？”

想要询问女儿，想要知道真相，王玫是心疼女儿，可是很多事情她不得不提前计算，女儿已经二十岁了，也该嫁人了，不可能永远留在苏家，苏家以后是她儿子苏佳明的……想到这里，王玫却是心中苦笑，之前她的儿子被苏老爷子起了这么一个名字，她是有多么的开心，因为这里面有丈夫的名字，可是现在当真正的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王玫却不得不怀疑，自己知道的那些东西，究竟是真是假？

被问到的苏冰雁也是一愣，接着皱了一下眉头，抬眸看着母亲，冷淡的问道。

“谁让你问的？这是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

说罢就冷冷的看了王玫一眼，让王玫皱了一下眉头，也不再说话。

若是往常的话，王玫被苏冰雁这么说，一定就不会再追问了，可是今天这件事情实在是太重要了，重要到她必须追究，于是也冷下了脸开了口。

“你到底对夏明轩做了什么？才会让夏明轩这么对你报复？”

苏冰雁没想到母亲竟然还纠缠这个问题，立刻抬头朝着王玫怒吼道。

“你是不是我妈啊！是我被夏明轩砍了！现在疼的人是我！难道你要看着我被砍死才开心么？你怎么不替我报仇？我能对夏明轩做什么！我这么多年都没有见到他了！我还是不是你女儿啊！”

当年的事情，就应该是一个秘密，随着时光被掩埋，苏冰雁虽然知道夏明轩对她这样就是为了复仇，可是她却不想要让其他人知道，若是这个消息传出去，她的名声就全都没了。

被苏冰雁就这么直接责怪的王玫，这个时候已经没有了对苏冰雁的包容，她之前一直忍让着苏冰雁，就是因为苏老爷子和丈夫都十分宠爱苏冰雁，现在苏冰雁的身份已经被曝光，将来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还是一说，再加上苏老爷子说的那些话，王玫自然是不会对苏冰雁像是当初那样的包容了。

“是！你是我女儿！但是佳明不是你弟弟么！你当时对你弟弟下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那是你弟弟！”

一直积攒的情绪突然爆发，王玫的眼神中满是对苏冰雁的控诉，以及那遮挡不住的厌恶。发现这件事情的时候是苏佳明两岁的时候，王玫不过是离开了苏佳明一会儿的时间，转过身就看到了女儿竟然掐着儿子，儿子的脸已经开始变得铁青了，这让王玫第一次打了苏冰雁。

王玫从小对于苏冰雁是及其宠爱的，更不用说苏冰雁是苏湛明的孩子，她还要嫁给苏湛明，这个孩子她必须好好对待，而那一次，则是王玫第一次打苏冰雁，直接打在了脸上，让苏冰雁的脸马上就肿了起来，可是她却没有后悔，因为想要在苏家站稳脚跟，只要儿子才是最重要的，女儿就算是再受宠爱，将来都是要嫁出去的。

后来苏冰雁跪在地上哭着认错，说她只不过是太爱她了，因为弟弟出生之后她都不在乎她，一顿哭诉之后，王玫还是心软了，虽然有意识的让儿子离开女儿的视线范围，但是对苏冰雁也比之前更好了，而苏冰雁在一顿撒娇之后，就让苏湛明更加的宠爱她，这个事情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苏冰雁没想到母亲会忽然提到这件事情，脸色突然一白，却仍旧是倔强的抱怨道。

“这都过去了这么久你还记得！我都已经认错了！你还记得，你到底是不是我妈？你怎么能够这样？”

女人其实是一种虚荣的东西，正是因为最开始的虚荣，让王玫对苏湛明有了想法，接着就开始有了嫉妒，随着嫉妒的不断成长甚至开始打算一起跟苏湛明害人，这些年她不是没有后悔过，可是看到自己一双儿女之后，她就觉得不后悔，哪怕是重来一次，她相信自己依旧会这么做。王玫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一个极其隐忍的人，之所以能够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位置，也跟她的隐忍分不开关系，当年苏冰雁的作法之不过是在王玫的心里埋下了一颗种子，而现在王玫步步经营的东西，就因为眼前的女儿消失殆尽，她怎么能够不恨？怎么能够不怨？也正是因为如此，当种子终于发芽之后，王玫自然对苏冰雁也就各种看不顺眼了。

“我不是你妈！我要是不是你妈，我就不会在这里！你以为你隐藏的很好么？你想要掐死夏明轩的事情，已经有人告诉我了，人家不过是报仇而已，你让我这个妈怎么说！”

苏冰雁本来也是想要把这个话题兜过去的，可是没想到王玫竟然突然说出这么一句话，让她整个身子都僵硬了起来，接着缓慢低沉的问道。

“你听谁说的？”

看到苏冰雁这个模样，王玫就知道，苏老爷子说的没错，当年苏家和夏家的决裂，绝对不是突然的，她和苏湛明猜测了那么多的原因，没想到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女儿想要掐死夏明轩……

“这你就不用知道了。”

王玫顿时也不想要再问什么了，她当年已经亲眼看到了女儿对着自己的弟弟下手，现在听到这么一个消息，怀疑其实很少。她知道，她心里恐怕早就觉得女儿一定是对夏明轩做了什么，不然夏明轩也不会这么的疯狂……

苏冰雁的内心中早就已经开始疯狂的诅咒起了夏明轩，想着父亲一定会给她报仇，对于母亲对她的问话也不担心，因为她知道母亲一定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父亲的。

这边的王玫和苏湛明辛辛苦苦的隐瞒着苏冰雁外面的事情，而沈青曈等人，则是又遇到了一个自动上门的不速之客。

当狐狸从房间里面的猫眼看到外面站着的道骨仙风的男人时，先是一愣，接着就朝着屋里喊了一嗓子。

“青瞳！那个道士来了！”

沈青曈正躺在段景楼的怀里听段景楼说一些有趣的故事，她好不容易跟段景楼一起，自然是整天都腻在一起，不过翠鸟他们倒是没所谓，只是偶尔会弄得沈青曈有些不好意思。

江梦听到了狐狸的喊声之后，心中默默的责怪叶若虚，之前的时候就是已经放过叶若虚了，谁知道叶若虚竟然会自己送上门，这怎么会不让江梦觉得叶若虚不识好歹呢？

“让他进来吧。”沈青曈想了想，还是打算让叶若虚进来，毕竟关于明轩的事情还没有解决，既然当时是叶若虚做出的这些东西，那么现在让叶若虚来解决这件事情就是最好不过了。

有了沈青曈的话之后，狐狸这才打开了门，让叶若虚进来，叶若虚也还是如同第一次见面时候那般，白色的长袍不染尘埃，那双眼睛里面似乎没有任何的情绪，就像是没有了感情一般。

知道眼前的人练了一个叫做太上忘情的功法，狐狸其实心里有些雀跃的想要跟叶若虚比斗一下，只是现在好像不太是时候。

叶若虚淡然的进入了房间，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众人时，目光落在了还被段景楼抱在怀里的沈青曈身上，这才缓慢的走了过去。

“贫道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沈小姐谅解。”当年作法的时候他根本就不知道沈青曈已经被送在了外面，更不用说已经是那样的情况，现在看到沈青曈，免不了的有些愧疚。

段景楼没有抬头，低头玩弄着沈青曈的手指，而沈青曈则是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叶若虚之后，脑海中忽然又一片空白，接着又恍惚的出现了一些东西，让她的目光紧紧的盯着眼前的人，似乎已经陷入了某种回忆中，段景楼发现她的不对劲儿，也抬头看向叶若虚，不过只是这一眼，就让叶若虚的浑身都警惕起来，没办法，段景楼的那双眼睛里充满了太多的恶意和杂念，让本就是修道之人的叶若虚一下子就能够感觉的出来。

沈青曈只觉得恍恍惚惚的，这种感觉最开始的时候也有，就是她刚刚恢复记忆的那段时间，那段时间只要是她接触过的东西，就能够在小时候的记忆中找到这些东西的存在，现在这种熟悉的疼痛，让沈青曈立刻就确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她跟叶若虚，一定在很久之前就见过面！

脑海中的画面越来越清晰，那画面中她被一个漂亮的女人抱在怀中，女人似乎要给她买东西，就把她放在了地上，而等在那里的她就看到了不远处的一个人影……接着那人影就越来越清晰起来。

沈青曈的瞳孔突然凝聚，接着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叶若虚，不可置信开口问道。

“你是……当年那个小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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