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那个小杂种和那个贱、人怎么样了？”一个女声响起在静谧的空间，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狠决。

“那位的芯片已经销毁了，那个小杂种的……还没销毁。”男人卑微地站立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回答，就怕女人一个不满意拿他出气。

“废物！”果然，女人刚刚还在手里把玩的瓷器杯子下一刻就重重地朝着他砸来，似愤怒似焦急，“三天了，三天都没能除掉那个小杂种，我养你们是吃白饭的吗！”

“是，是，可是夫人，这次的事情不知道为何引起了联邦的注意，联邦第一时间就派人来彻查，这我们的人手不好安排下去，也不好在联邦的眼皮底下有大动作，所以……”男人急急解释道，努力证明自己的能力并没有问题。

说完男人小心翼翼去看女人的脸色，只见女人脸色阴沉沉的，连忙又收回了视线，规规矩矩站着。

“一个星期，我再给你一个星期的时间，一个星期后，我只接受我想要看到的结果。”女人说完站起身来，也不等男人回话，就这么走出了这个没有窗户的房间。

男人则一直弯着腰，恭送女人离去，直到女人的背影消失在了门口，他才直起身子，嘴里骂了一句不知道什么话，然后阴着脸也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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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乔伊的怀里只剩下一小块压缩饼干的时候，她终于看到了代表人类特有智慧的东西。

伴随着一声巨响，几个用锁链连在一起的机甲落地，步伐整齐划一，机甲手臂齐齐向上，撑起了一个客用小型舰艇，在安全着陆之后，那几架机甲缓缓蹲下，小心地将那个小型舰艇放在了地上，又是一声不大不小的闷响，惊得周围树林中的鸟儿扑棱着翅膀胡乱飞起，打破了一树林的寂静。

乔伊坐在救生舱内傻傻地看着，看着那七个机甲放下了小型舰艇之后驾驶舱打开，从七个机甲中下来了八个人。

六个光头彪形大汉，工字背心遮不住身上鼓鼓囊囊的腱子肉，身材魁梧，穿着统一的作战服，准确的说是作战裤，上升的衣服早已被他们甩在了一边，只余下一件没多少布料的工字背心。

与这六个身材高大的男人不同的是，走在他们中间的却是一个身材相对“匀称”的斯文青年，和一个瘦弱的白胡子老头。

老实说，本来那个斯文青年和白胡子老头若是单单拎出来都很正常，可是放在了这一群大汉中一对比，正常的人也显得不正常起来。

乔伊的眼紧紧盯着这一行看起来武力值远远超过她的人，分不清敌友的状况让她的身子不自由紧绷，手也不着痕迹地握住了一直贴身放着的小型激光枪。

激光枪能用五次，可是对方却有八个人……

乔伊的唇紧紧抿着，警惕防备的眼神让对方停止了朝着她走来的脚步。

那个较为斯文的青年似乎是对其他人说了什么，那几个人就停下了脚步，只有青年朝着这边走了过来，他朝着乔伊摊了摊手，示意自己两手空空不具有危险性。

乔伊犹豫了一下，略略放松了一些，却依旧没放下防备。

对方似乎有些无奈，从口袋中拿出了一个什么东西放在摊开的手心上给乔伊看。

乔伊朝她手上看去，那是一个蓝底金色图案的胸章，只一眼，乔伊就认出了这枚胸章属于雷霆雇佣兵团，蓝色是天空的颜色，而金色是闪电的光芒，非常好认。

其他人见到青年拿出了胸章，也跟着从口袋里掏出了胸章给乔伊看。

雷霆雇佣兵团的在这个世界的风评很不错，纪律严明，且乔伊细细看来，他们这几人也似乎有些狼狈。

刚刚只顾着看人了，现在对他们出场的震撼中脱离时，才注意道这几人的机甲都有了不小的损伤，而机甲带着的那个小型舰艇更是千疮百孔的，被几个机甲托着，应该是不能正常使用了。

乔伊猜想，这几个应该也是落难者，他们一样都是被迫降落在这个星球的。

他们身强力壮，不会窥探她的那一小块饼干，他们腰间配有武器，也不会在意她那个只能使用五次的小型激光枪。

这么说来，她身上也没什么是值得对方贪图的。

最重要的是，他们是她这些天见到了唯一一群人类。

而且是语言相通的人类。因为她听见那个斯文的青年开口有礼地问道：“小姐，我们并没有恶意……请问我可以靠近吗？”

青年的声音很是温和，听起来有一种如沐春风的味道，他的眼神诚恳坦荡，让人一眼望去就莫名觉得他是可以信任的。

乔伊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说道：“当然可以。”

在乔伊话音落下后，出乎她意料的，最先上前的却不是那个青年，反而是那个瘦弱的白胡子老头。

他看上去很是激动，只等乔伊话落就快步走了过来，惊得乔伊差点儿重新举起枪来。

老人却不管乔伊反应，三步并作两步就站在了乔伊身前。

一开始这个白胡子老头的目光明明是停在她的救生舱上的，可是现在却停在了……她的胸前？乔伊不由蹙起了眉，刚想说些什么，就听老人先开了口。

“你脖子上的是空间钮？”

老人的语速很快，乔伊被他的急切弄得有些措手不及，但是听老人提及她脖子上的挂坠，还是反射性地点头。

“里面的机甲是7316年WT公司出产的魅影系列？”老人虽是用的问句，却不用乔伊回答他的问题他就自顾自地开始念叨了起来。

“魅影系列的关节连接是用的N11号螺丝和3号转轴，加上金刚系列的……”

乔伊有些反应不过来地看着白胡子，他似乎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来问乔伊只是为了证实他的猜测，接着便再不管乔伊的反应。

青年对于白胡子的行为习以为常，看着愣愣的乔伊有些无奈地解释起现在的情况来。

“抱歉，您应该看出我们的状况也不是太好。事实上我们是出来做任务的，可是这一次任务解释的时候出了一点儿意外，现在我们几个机甲的能源都不够了，即使两个人挤一架机甲也不能顺利地到达可以补给能量的地方，感觉到这儿有求救信号，想来这儿一定有救生舱，就过来了，希望能用救生舱的材料暂时地修补小型舰艇，搭乘小型舰艇离开，毕竟小型舰艇所需的能量要比机甲小得多。”

青年说着又看了一眼白胡子，冲着乔伊有些抱歉地说道。

“本来我们是这么打算的，可是我们没想到舰艇的损坏程度远远超过了一开始的预估，表层的损害倒是不用担心，有了救生舱就一定能够修补，可是里面的一些零件的缺失……我们需要您的帮助，如果有了魅影的零件，修补工作会顺利很多，我们也能够快些回去，作为对您提供帮助的感谢，我们愿意承诺您回去之后，一定将魅影重新组装好。”

青年提出的条件合情合理，说起来，也不过是用一个能量盒换得他们带她离开的机会，机甲零件只是暂时借用，回去后会还给她。

只是乔伊却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抿着唇，思索了一会儿才说道：“机甲可以给你们，整个的，不用还……但作为交换，希望能答应我三件事情。”

乔伊说话的时候直直注视着青年的表情，青年一直不动声色的微笑着，在听到乔伊说“三件事情”的时候神色微动，而那几个跟着青年的大汉却是皱起了眉。

知道他们可能误会她要狮子大开口了，乔伊连忙摆手说道：“对于你们来说，不会很难。”

青年听了乔伊的话，也不表态，只是说道：“您请说。”

乔伊斟酌了下措辞，开口：“第一，我希望有一个新的身份。第二，我希望你们能带我离开这儿。第三……我希望能保证我半年……不，三个月的食宿。”

说完，乔伊就静静看着青年，等待他的回答，为了杜绝一些烦恼，新的身份是必要的，“多丽丝”的消失能让不少人放下心来，她也能暂时保证自己的安全。

青年看了乔伊良久，见她也一动不动地与他对视，老实说，乔伊提出的条件并不是什么大问题，第二条是他们本来就承诺了的，乔伊只是用一台机甲换取了第一个和第三个条件，一台机甲的价格远远超过了三个月的食宿，一个新的身份对于有门路的雇佣兵来说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情。

又过了一会儿，在那几个大汉都有些不耐烦的时候，青年才点了点头，笑道：“交易成立。一个新身份，离开这里，和……三个月的食宿。”

几乎是同时，乔伊松了口气，真诚地说道：“谢谢。”

伸手按下脖子上挂着的空间钮，指纹扫描无误，里面的机甲瞬间出现在了乔伊的身旁。

魅影是一款注重速度的机甲，轻便、灵活，线条流畅，非常适合纤细的女孩们，对于那几个大汉的金刚系列，要生生矮了一个头多。

白胡子一看到魅影就眼前一亮，随即他又对机甲上的符文嗤之以鼻，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开始拆卸起机甲来。

乔伊看到他费力的动作，连忙让机甲躺倒，方便白胡子的动作，虽然她不会驾驶机甲，但是机甲本身就设定了几个简单动作，只需要遥控操作就会执行。

白胡子看也不看乔伊，就这么开始了自己的工作。

与此同时的，那几个大汉也得到了青年的首肯，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其中四个纵身跃入了一旁的林子内，而另外三个则在这一圈范围内活动起来，有一个大汉想要走进那个画着奇怪团的山洞，乔伊心中就是一跳，手捏紧了衣服下摆。

“等等，别进那个山洞！”

听到乔伊的声音，大汉停下了动作，皱眉，他的工作就是仔细搜寻这一圈儿，保证这儿没有什么危险，现在这里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他自然要进去查探一下，以免有什么具有攻击性的动物躲藏在里面。

乔伊想不出什么借口阻止那个大汉，着急地涨红了一张脸，结巴地都说不清楚话了。

“那个山洞不能进去，因为……”乔伊绞尽脑汁地想着，额上都沁出了薄汗。

眼看着没等到合理的解释，大汉转头就要走进去，乔伊张了张嘴，只能实话说道：“因为那儿是……是如厕用的！”

最后那句因为急着阻止大汉，几乎是喊出来的，周围本就不热闹，这一嗓子下去，一下子就安静了下来。

……

“噗。”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乔伊的面上更红了，几乎想要挖个地洞钻进去。

青年一边掩唇笑着，一边说道：“既然是……如厕用的，应该没有什么危险，豹子，去别处看看吧。”

乔伊绷紧了一张脸，两只耳朵却都红透了，火辣辣的感觉一直烧到了脖子。

那被称作豹子的大汉咧着嘴哈哈笑着说道：“行，行，那我就不进去了。”

大掌在光溜溜的头上一抹，大汉一边笑着一边朝着另一个方向走去。

这下子，乔伊终于是忍不住了，矮身钻进了救生舱。

没脸见人。

将滚烫的脸贴在冰凉的内壁，好一会儿，直到面上不再滚烫，乔伊才从救生舱里出来。

那三个大汉已经在周围巡视过一遍了，撒上了驱兽粉，现在正在砍柴，准备生火。

那个白胡子也已经把她的机甲拆成了渣渣，似乎是怕她反悔似的，最先开始拆的就是她的魅影。

现在白胡子正在拆卸一架金刚。

白胡子的动作很是麻利，一点儿也看不出是上了年纪的人，拆起机甲来动作干净利落，不见一丝拖泥带水，乔伊不由地看得出了神。

她如今19岁，从多丽丝的记忆中知道，她此时还未从中等学校毕业，中等学校的教程中大多是一些基础知识，她知道机甲的大概结构，将里头的零件认全了，能够拆卸最基本款的机甲，但是却不是金刚或者魅影系列的，而是十分落后的那种。

可即便是那种简单的机甲她组装拆卸起来依旧是不那么顺畅……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才能像白胡子那样。

乔伊有些憧憬地看着白胡子的动作，她已经分不清这到底是多丽丝的愿望还是乔伊的愿望了，或许两者都有，在看到多丽丝的记忆，在看到白胡子的动作的时候，她就已经爱上了机甲。

从这一刻开始，乔伊觉得，她来到这个世界，也许就是为了不断努力，努力成为符文镂刻大师的。

地上的零件被整整齐齐地摆放着，需要用到的和不需要用到的分开摆放，不用部位的零件分开摆放，不同机甲的零件分开摆放。

白胡子样子看起来邋遢，但是他处理起机甲来一点儿也不邋遢。

脚步不自觉地移动，乔伊走到了白胡子的身边站定，接着就再也挪不开脚了，随着白胡子的动作一遍一遍在脑中模仿，模拟着自己拆卸机甲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