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太医4】我要娶她

一直到楚凌霄左手拎着药箱，右手拎着糕点食盒从容离开，站在宫殿门口的十三公主还捏着手心里那方好似还沾染着心上人体温气息的方帕，望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痴痴傻笑。

青荷没看见先前的那一幕，不过一看公主那般宝贝的手帕是典型的男子贴身之物，眼珠子一转就明白这肯定是楚太医留下的了。

女子送手绢，意喻寄情。

男子送手帕，自然也是亲近之意。

公主可算是得到楚太医的回应了！

青荷高兴地道：“公主公主，楚太医今天看起来同往常不太一样啊！”

十三公主回神，莹润的桃腮一片娇羞，抿唇红着脸笑：“是啊，楚太医更...更......”

更温柔了，也更体贴了，甚至还回应了她的感情。

相较于两人的傻乐，红萸却皱起了眉头，心里有些担忧。

往常公主殿下收藏楚太医为她诊脉后留下的丝巾也就罢了，那毕竟是没有任何标示的太医院常用之物，被人发现了，左不过推说一句前来诊治的太医粗心大意落下了。

可今日楚太医留下的却明显是他自己的私人之物，若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私相授受。

公主还未出阁，哪怕深受陛下太后的宠爱，这也将是公主殿下一辈子的污点。

只不知，一向对公主并不亲近的楚太医今日忽然来这么一出，是有意还是......

红萸侧眸，看着两个还在高兴欢喜的二人，不由暗暗摇头，歇下了要说什么的心思。

虽然心疼什么也不知道的公主殿下，可她还有爹娘弟弟要顾虑，只需好好完成娘娘的吩咐即可。

因着十三公主从出生就备受宠爱，稍微大一点后，更是迁出贤妃宫殿，独居一宫。

当今曾言，哪怕是十三公主出宫开府了，宫里也是她的家。

意思就是如今她住的这处芳菲宫阙，永远都属于十三公主。

这样的优待，又是连皇后都要嫉恨的。

太医院平时还是很悠闲的，宫内各宫主子娘娘，一般都会有二三位专用的御医。

而宫女太监这类奴婢，虽说按照宫规，也有专门的医员医女提供诊治，然而奴婢们却不敢轻易生病。

哪怕是偶然病了，他们自己就会先努力捂着，再私底下拿了银子偷偷找门路，来太医院买点药胡乱吃一吃。

不为别的，单纯是因为一旦生病，为免病气冲撞到主子，他们都会被送往单独的僻静宫殿养病。

对他们来说，这就等同于失去继续伺候某位贵主子的资格，除非他们本身就已经在主子面前得用了。

否则，主子们身边那么多人伺候着，一两个奴婢养病，一养就被彻底遗忘了，等他们养好病想要回去的时候，很可能原本的位置已经有人顶上去了。

在宫里，这是常有的事。

如此，因着皇宫中这一群最庞大的人群“讳疾忌医”，太医院并不如何繁忙。

像楚凌霄这样职务不高不低的太医，回太医院先行去上属医官处报备了春华殿吴昭仪跟芳菲宫阙十三公主的脉案。

之后回到自己的案桌前，悠闲地整理一番物件，再喝喝茶，也就等到了放班鼓响起，当是下值回家了。

今日轮到楚凌霄的父亲楚鹊值夜，楚凌霄的祖父在几年前就已经告归，如今回了家，开了家小医馆打发时间。

楚凌霄离开的时候按照往常那般，先去了父亲当值的那边问候一声，又听了两句叮嘱，这才离开太医院，出了宫门。

楚家虽说只是不入流的太医世家，到底也是在皇宫内行走了几十年，家财比不得达官显贵，却也称得上是小富安康。

在京城里也是有两处宅子并两个铺子。

一处宅子在皇城外的城墙根下，跟吴似锦的娘家隔墙紧挨着，一处则是在坊区紧挨着铺面。

铺面开了个医馆，那宅子就安置医馆里的学徒帮工等人，祖父也偶尔在那边歇下。

不过家里本就人丁单薄，没个掌内务的妇人，所以楚祖父还是会尽量回家，也好为两个还在宫内当差的儿子孙子做些生活饮食上的安排照顾。

楚凌霄回家的时候行至门口，刚好碰上隔壁吴府的人进出，很是热闹的样子。

还不等楚凌霄问，家里很是健谈的门房老孙就乐呵呵地说到：“今儿个隔壁吴大人府上可是多了门喜事，吴二公子与向大人家的三小姐走了下达之礼，择日就要纳彩了！”

吴二公子，正是吴似锦一母同胞的弟弟，说起来也不过是个庶子。

而向大人家的三小姐，却是正儿八经的四品大员嫡小姐。

哪怕在吴似锦重新起来受宠，并受封昭仪，吴大人也得了好处，自从四品升到了正四品，然而嫡女对庶子，这门亲事依旧是吴家高攀了。

说罢，老孙就瞅着自家公子笑，“也不知咱们府上哪天也能得这么件喜事。”

老孙虽然是门房，却是当年就跟着楚祖父从江南来到京城的老人。

不过是因为他如今年事已高，又有年轻时候为救楚祖父，腿上受过伤，年纪大了以后腿脚就称不上便利，没办法跟着楚祖父去医馆继续跟前跟后的伺候着。

原本楚祖父是想让他回家含饴弄孙，可老孙却不愿意，闲不住，于是就领了个守门的差事。

至于宅里管家的事宜，老孙可不敢倚老卖老瞎折腾，自己几斤几两他还能不知道？

与其去为难老太爷，拿个不擅长的管家职务费心费力，不如自己领个闲差，每日里瞎乐呵，多好。

这样知足长乐的人，楚家三代主子都是很喜欢的。

再加上楚家也不是什么高门大户，平日里跟老孙并不如何讲究主仆之别。

按照往常，楚凌霄脸上露出个放松地笑，却没像以前那样委婉地转移话题躲过另类“催婚”，反而颇为赞同地点头，表示自己也希望能有这样的喜事尽快发生。

既然系统说十三公主是他的命定姻缘，想来是不可能让十三公主换个人去喜欢了。

替换一下意思，总归就是他要娶十三公主为妻。

老孙闻言一怔，而后就是高兴，搓着手跛着一条腿颠颠地跟在楚凌霄身边走，眼神一下一下地去瞥楚凌霄脸上表情。

看楚凌霄脸色如常，甚至眼神比之平时更加温和，老孙就明白了，他家公子终于想要娶妻了！

这可真是太好了！

楚凌霄先回自己住的清风院洗漱休整，老孙则迫不及待抓了个家丁帮忙暂且看着门，自己托着一条越来越不得用的左腿一阵风似的往老太爷药房跑。

楚家如今三代都是太医，家里也没个正经的书房，反而是药房跟书房结合到了一起，一门三祖孙，各自都有一个属于自己的药房。

楚祖父今日归家得早，已经去药房蹲着研究病症去了，身边就只有个小药童伺候着。

正当楚祖父埋首一本杂书中时，忽听门外响起鞋子拖地声，顿时就明白，是老孙来了。

还不等楚祖父说什么，随意敞开的门扇外，老孙就一脑门大汗地出现，明明喘着气，一张满是褶子的脸上却已经笑出朵菊花。

“老太爷，公子愿意成亲了！”

嚯！

楚家为数不多的人口都震动了。

楚凌霄散值的时候是酉正，从皇宫一路走回来，已是时候不早。

不过是在院子里稍作更衣洗漱，又梳理了一番记忆以及如今的情况，就有小厮来说是晚饭已经准备妥当了。

但凡家里有其他人在，都是要一起去正堂用膳的。

楚凌霄换下佩饰繁多的宽袖青色玉带官服，穿了便利行事的家常胡装，又摘了乌纱璞头，只留下以白玉钗簪就的发髻。

身为剑客，楚凌霄还是更喜欢便于行动的胡服，然时下的风气便是儒雅风流。

普通人也就罢了，官员却是必定要佩戴一些饰品，否则就是失仪，可以治罪的。

如此一换，楚凌霄虽没表现出来，可心里到底是舒服了些许，走起路来也是姿态从容中多了几分青年的洒脱。

这样貌，落到正堂里饭桌前等着开饭的楚祖父眼里，就是孙子一身朝气蓬勃，莫不是心里有了欢喜的人。

两厢见了面，楚凌霄恭恭敬敬行了晚辈礼，祖孙二人寒暄一二，也就气氛自然地开了饭。

身为医者，自是讲究个食不言。

楚家三个男人都不是会啰嗦絮叨的性子，两人就安静地吃过饭，再坐在旁边捧着茶盏，这时候楚祖父斟酌片刻，才开了口，“青云，听说你今日散值回来，还带了一匣子点心？”

楚凌霄这才想起自己把十三公主送的点心给忘了，于是招手，让个小厮去自己院子里拿，“是的祖父，十三公主说她小厨房里得了个擅长江南糕点的厨子，手艺不错，让我带些回来给你们尝尝。”

楚凌霄说得风轻云淡，楚祖父却听得手指头一松，捻着的茶盖就哐一声，砸回了茶盏上，发出刺耳的一声响。

楚祖父第一时间看了看正堂，发现收拾饭桌的仆妇已经下去了，唯一留下来伺候的小厮也去拿糕点盒子去了，这才松了口气，可额头上却已是冒出了星星点点的冷汗。

“你......”

楚祖父闭嘴不言，将一口未碰的茶放下，只憋着气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怒视楚凌霄，“跟我到书房去！”

楚凌霄不动，甚至还悠闲地喝了口茶，“祖父，何必如此兴师动众，让人看见了，还以为我们在说什么见不得人的话。”

楚祖父略作一想，也只能甩袖重新坐下。

沉默半晌，等小厮把点心盒子拿上来，还贴心的将里面三盘精致漂亮的点心摆开后，楚祖父就迫不及待地挥退了小厮，垂着眼皮子盯着案几上的点心问：“青云，你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十三公主对他孙子的心思，楚祖父也是略有耳闻。

当时他还很是担心了一番，不过见孙子不动如山，丝毫没有动心的样子，楚祖父这才稍微放心了些许。

皇宫里那些个弯弯绕绕，多得很，不管皇上太后等人对十三公主是个什么想法，楚祖父是不希望唯一的孙子去掺合这滩浑水的。

可现在怎么......

咔一声，楚凌霄将茶盏轻轻放在案几上，抬眸直视祖父：“我觉得她挺好的，宜室宜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