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顾南嘉登时没了吃饭的胃口。

但转念一想，自己大老远跑来一趟，孟寒舟请她吃顿饭也是应该的。

孟寒舟驱车到附近的商场，在路上问她这家可以吗，虽然馆子不多但味道都不错，如果不喜欢，附近还有其他的商场。

表现得倒是绅士，周到妥帖，尊重她的意见。

只是她没工夫顾及那么多，她眼神失焦，盯着某个地方：“都行。”

孟寒舟察觉到她突然的态度转变，顺着她的视线，瞥到后排座椅的毛绒兔子，不可捉摸地勾了勾唇角。

停好车，直梯上顶层，孟寒舟选了家川菜。

“吃辣吗？这家味道不错，但挺辣的，不能吃我们换一家。”孟寒舟双手抄口袋。

“吃。”顾南嘉对这边不熟悉，也不挑。

B市本土饮食清淡，但她口味重得不像本地人，无辣不欢。她天生的好皮肤，再放纵也不会长痘痘。

两人面对面坐下，孟寒舟把菜单递给她。

她点了两道菜单首页的重磅推荐，又加了两道孟寒舟推荐的菜品。

点完菜，她把菜单还给服务生，中途被孟寒舟接下，他直接翻到菜单最后一页，追加了两杯鲜榨橘子汁。

服务生收好菜单，说橘子汁是他们家特色。

顾南嘉惊诧抬头：“你知道我喜欢橘子汁？”

孟寒舟掀起眼皮，平静道：“抱歉，我不知道。”

她又后悔自己脱口而出一个蠢问题。

也是，他们才见第三次面，他怎么可能知道。

可橘子汁在外面的餐厅实在少见。

沉默片刻，橘子汁先上来，顾南嘉捏着吸管尝了一口，是她喜欢的味道。

橙汁常见又爽口，顾南嘉却偏爱橘子汁带的微苦。

她撑着下巴说，她曾经去过一个小岛旅行，那里的特色是橘子汁，她在旅行期间连喝了好几天，喝到上火还放不下，行李箱里还背了好几瓶。

顾南嘉山根处有颗不大明显的痣，前几次孟寒舟都没发现，今天面对面坐着，离得近了，才纳入眼中。

那颗痣跟随她的表情微微动着，明艳中平添了几丝灵动。

顾南嘉发觉他在看她，她也不怯，大方迎着他的目光，对视回去。

他的眸子深不可测，她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旅行的话题被她及时收住，再扯下去就没完没了了。

顾南嘉单刀直入，直指她心中疑点：“那天你从户籍室出来之后，为什么一直没走？”

孟寒舟说，在车里接了同事的电话。

“哦……”她略显失望。

“后来是在等你。”

心里的过山车又启动了。

“等我干嘛？”

“当时说了，想问你要不要搭便车。”

那天他正好要去广电当嘉宾，尽管跟顾南嘉不熟，但毕竟见过一面，不能装作视而不见，思虑再三后，还是决定等等她。

“那你干嘛说载我要排队。”顾南嘉倒打一耙。

孟寒舟才想起她指的是他开玩笑那句。

“你都拉我出来挡枪了，我还不能调侃一句了？”孟寒舟挑眉，大大方方，不遮不掩。

“那个……”顾南嘉后背冒了点汗，舌头绊住。

她吸了口橘子汁，决定把话说开：“当时我是跟家人瞎扯的，我妈老逼着我相亲，我就随口那么一说。”

“嗯，看出来了。”他神态自若，啜了口橘子汁，看不出什么情绪，“夸张手法运用得不错。”

“过奖了。”她讪讪道，“你不生气？”

“不生气。”

孟寒舟的答案还算让她满意，这事就算这么过去了。

-

吃完午饭，接近两点，外面如同烤炉。

孟寒舟问她要去哪，他开车送她。

“去单位吧。”

两人重新坐回车上，顾南嘉的眼神不自觉又落在那只毛绒兔子包上。又有新发现：那是个全新的，上面吊牌还没摘。

她扳下副驾前方的遮光板，对着镜子顺了顺头发，顺便补口红和粉。

她边抿唇，边用余光观察孟寒舟。

他没什么不耐烦的表情，悠然地刷手机。

等她收拾妥当，他才把手机放下，发动车子。

心思还挺周到的嘛……

“你车上怎么会有那么可爱的东西？”

“嗯？”

顾南嘉装作不经意往后扬了扬下巴。

孟寒舟瞥见那害羞的兔子，浅浅笑了下，也不知是什么意思。

他问她：“喜欢吗？”

她眉一蹙，等他接下来的话。

喜欢就怎样？

孟寒舟说：“喜欢就送给你。”

顾南嘉不算在感情里主动的一方。

这次在孟寒舟这里破例，是他的身高长相都是她喜欢的类型，他确实让她体验了一把crush的感觉。

可她也不想显得自己像个一厢情愿的傻子。

她收起表情，双手扣在膝盖前说，不喜欢。

-

回到单位，周围工位有一半都空着。

顾南嘉把椅子调成半躺模式，靠着放空。

她下车时是有些不悦的，难道副驾驶只要有人，他都会说喜欢就送你一类的话？也太随便了。

可现在为什么又在想他？

她举起手机，从相册里划出一张照片来。

在还掉孟寒舟的身份证之前，她偷偷拍了一张他的证件照。

她盯着那张照片发呆，眼神快把手机看穿。

孟寒舟五官周正，棱角分明，眉骨高，鼻梁挺，标准的美男骨相。

眼眸深邃，眼皮是道浅浅的褶，帅气中带着几分温柔。

有几个人身份证照片能拍成这样呢？明星也不过如此吧……

盯了一会那张帅脸，手机屏幕自动变暗。她忽地想到，孟寒舟记住了她的名字，那么大概率也看了她身份证上的照片。

她得再细细确认下。

顾南嘉的身份证是大学毕业前拍的，当时化妆技术并不纯熟，发型也一言难尽，尽管有精致五官托底，她仍是不愿多给那照片一个眼神。

唉，希望他没记住……

视线又回到那张照片上，她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人怎么都不像是薄情花心的样子。

但，人不可貌相，这人可是天蝎座！

顾南嘉直起身子，登录电脑端微信，邀请外援帮忙分析。

-

顾南嘉给大学室友丁茹发去微信，想辗转打听到一点孟寒舟的消息。

她隐约记得丁茹有个学医的表姐，以前在宿舍偶尔听丁茹提起过。

顾南嘉盘点了一遍身边的人际，突然想起这层关系。

顾南嘉：【你表姐现在在哪个医院上班？哪个科室？】

丁茹：【妇幼，麻醉师。】

看见回复，顾南嘉心凉了一截，八竿子打不着……

见她半天没回音，丁茹便追问一条：【怎么了？】

顾南嘉回：【她在省人医，有认识的医生吗？】

丁茹效率至上，只用一会便从表姐那里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回复：【她有同学在省人医当住院医。你先说，你身体没什么事吧？】

顾南嘉说好着呢没生病，就是，就是……

闺蜜之间心有灵犀，丁茹看她扭捏作态，便猜出几分：【看上哪个医生了？】

顾南嘉跟丁茹没什么隐瞒，全盘托出，丁茹也算靠谱，包装了个理由就去打听了。

丁茹让她稍安勿躁，这一打听，得拐个山路十八弯，今天不一定能有消息。

丁茹问：【有照片吗？长得帅不帅？】

顾南嘉发去那张不算高清的证件照。

丁茹感叹：【嚯，你果真是颜狗。】

这句话是对她审美的肯定。顾南嘉只高兴了一瞬，心情又跌了几分。

提到那个可疑的、突兀出现的毛绒兔子，丁茹帮她分析了一通，最后得出结论，这人八成是个广撒网钓鱼的渣男。

顾南嘉有些犹疑：【他那个颜值，至于吗？】

丁茹：【怎么不至于，现在长得帅的骗子多了去了！】

-

孟寒舟看见外面的天空，已是第二天下午。

这是他工作的常态。前一晚值班后，第二天接着上班，下午又有手术，能赶在日落前走出医院，已经是难得。

在去停车场的路上，同事从身后赶来，说今天限号，问他方不方便蹭个车。

孟寒舟欣然应下。

同事上车，一眼就注意到了他车上的毛绒玩具，便开他玩笑，问是不是恋爱了。

“恋什么爱。”他系好安全带，“我们这作息，哪儿来的时间谈恋爱？”

“时间都是挤出来的。”同事用手肘推他，“你其实偷偷恋爱了吧，别装了。”

孟寒舟的长相在全院都出名，就连住院的患者，都知道普外有个能就地出道的医生。

说他单身，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不信。

毕竟优质的年轻医生，还是很抢手的。

“再说就下去搭公交。”孟寒舟斜睨同事一眼。

同事讪讪一笑，也不再深究，赶紧系好安全带。

车子启动，收音机自动播放，正好一段罐头笑声入耳。

“嘿，你也喜欢听这个节目啊。”同事看了眼屏幕，兴奋道，“那两个主持人特别好玩，不过我们平时总赶不上正点下班，一个月能听上一次就不错了……”

说到这里，同事又开始抱怨太忙太累。同事是住院医，如他们所说，真是住在医院了，夫妻生活都过不成。

又忙又累，嘴皮子倒是完全不累。

孟寒舟轻笑：“所以啊，结婚干嘛呢？”

“……有媳妇跟没媳妇还是不一样的，有媳妇很幸福。”同事自顾自地赞美婚姻，然后猛地拍脑袋，“对了！瞧我这个脑子，忘得干干净净。我有个同学在妇幼，她今天跟我打听你来着……”

孟寒舟以为要给他介绍女朋友，拧眉道：“你别乱点鸳鸯谱啊。”

“不是我那同学，是我同学帮她表妹的朋友打听的。”同事慢吞吞地理关系。

孟寒舟也被绕晕：“……谁？”

“应该不是同行吧，不然拐这么多道关系来问。”同事神秘道，“听说是个大美女。”

同事还在嘟囔那边没发个照片，谁知道是真美女还是假美女。

孟寒舟喉咙上下滚动，犹豫一瞬，不动声色地问：“都问什么了？”

作者有话说：

又是没加上老婆微信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