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二周目25

……好可怕。

好痛苦, 快要无法呼吸了。

西宫理奈作为一个旁观者，观看着那个叫做尤尼的小女孩的记忆。

眼前是一片末日般的黑暗废墟，地球满目疮痍。

高楼倒塌, 残垣断壁, 到处都是战乱带来的硝烟和爆炸，无家可归的人们悲怆痛苦的哭喊声响彻天际。

唯一没有被摧毁的高楼上的巨大荧幕，上面反复播放着白兰·杰索称霸世界的宣言。

白兰穿着一身白色的密鲁菲奥雷首领服制，他极具欺骗性的俊美面容上挂着愉悦的笑容, 紫罗兰色的眼眸里的光芒却残忍冷酷倒了极点。

天空中有密鲁菲奥雷的战斗机飞过，搜寻到了在荧幕下咒骂着白兰的人们，战机启动激光炮对准了他们。

西宫理奈看到尤尼奋不顾身地挡在了这些难民面前, 一身白色披风的小女孩像天使一样张开了纤细的双臂, 用自己小小的身躯隔开了对准人们的激光炮——

尤尼那双深蓝色的眼眸此刻是带有神采的, 并非暗淡无光。

不！！西宫理奈瞳孔紧缩，她冲上去想要阻止！！

但她透明的身躯穿过了人群, 无法触碰到任何人，其他人也无法看见她。

因为她只是尤尼记忆里的一个旁观者，根本什么都无法改变——

刺眼的白光一闪，所有的一切都炸成了一片烟花。

尤尼死了。

可是西宫理奈却没能退出尤尼的记忆——因为一切还没有结束。

她跟随着尤尼的记忆，又来到了下一个世界。

西宫理奈错愕不已地看着眼前一模一样的尤尼, 内心一片震惊。

尤尼她……是可以无限复活吗？

然而，这次的世界也依然逃不过被毁灭的命运。

她和尤尼眼睁睁看着, 这一次的世界在石榴的摧毁下，变成了一片人间炼狱。

石榴在白兰的命令下, 将地球变成了一片熔岩地狱，人们痛苦嚎叫着在岩浆中被烧化，连骨灰都不曾留下。

下一个世界, 恐龙肆虐了地球，人类如同肉块一般被吞噬，尸横遍野。高楼大厦坍塌，藤蔓缠绕长草，世界再次荒废。

再下一个世界，地球被海水淹没，人类文明消失，世界再一次被毁灭殆尽。

甚至有的世界，白兰为了将这个世界的“白兰”带去别的平行世界，直接将整个地球给毁了……

*

不知道看了多少个世界被毁灭破坏，西宫理奈内心已经压抑痛苦到了极点，完全无法接受这一切。

太惨烈了……简直是比恐怖末日电影还要可怕的景象。

每一个世界的灭亡，都是出自白兰·杰索之手。

每当他在一个平行世界里，将七的三次方收集齐全后，只要发现这个平行世界的21块原石不能实现自己的愿望，白兰就会感到无趣。

然后他就会随意地毁掉这个世界，顺便用来测试他想拥有的能力，比如只是为了给部下制造出以恐龙为原型的匣兵器，就任由恐龙在地球上肆虐。

他一直在不停地寻找，真正能够实现他愿望的那个世界。

尤尼看着这一切，她深蓝色的眼眸有些超脱年龄的成熟和智慧。她也从一开始的痛苦愤怒，变得越来越坚定。

随着尤尼记忆的深入，西宫理奈逐渐弄懂了，尤尼似乎并不是拥有无限复活重生的能力——而是具有在平行世界之间穿梭跳跃的能力。

因为有时候尤尼的身体尚未死亡，就突然又跳转到下一个世界去了。

西宫理奈推测，尤尼的能力是可以随心所欲地去往任何一个平行世界，所以她可以在尤尼的记忆里看到无数个平行世界的结局。

看了无数个世界必然灭亡的结局后，尤尼也不再以卵击石了，她开始寻找其他可以制止白兰的方法。

尤尼开始寻找彭格列家族。

于是，在尤尼的的记忆中，开始出现西宫理奈无比熟悉的身影——彭格列家族的人们。

……

然而，彭格列像天使一样性格的大家，却在其他平行世界被白兰以各种残忍的方式杀害了。

有的平行世界里，沢田纲吉和守护者们战斗至最后一刻，最后不敌真六弔花的修罗开匣，死亡。

还有的平行世界里，白兰选择了逐一攻破杀害他们——

比如先杀了六道骸，令库洛姆失去六道骸为她制造的幻觉内脏而亡……

云雀恭弥则是用自己的血肉之躯保护他深爱的并盛町和并盛中学。直到最后战死的那一刻，他都没有弯下那挺直的背脊一分一毫。

山本武的父亲被密鲁菲奥雷成功杀害了，失去了一切的阿武，也在战斗中随父亲而去了。

狱寺隼人和他的亲姐姐碧洋琪一起遭遇敌袭，他为了保护姐姐而牺牲。在弥留的最后一刻，碧洋琪痛哭着告诉了他，他母亲死亡的真相……随后她也义无反顾地随弟弟一起战死了。

笹川了平则是在保护妻子黑川花和妹妹笹川京子的战斗中死亡。

沢田纲吉目睹着自己的同伴和守护者一个个接连阵亡，又眼看着恩师Reborn被密鲁菲奥雷的射线杀死，还有彭格列独立暗杀部队瓦利亚以及同盟家族加百罗涅也逐渐消亡……

彭格列十代目首领承担着无人能懂的痛苦，最后被白兰亲手杀死。

只有15岁的最年轻的雷之守护者蓝波见证了这一切，他成了唯一活了下来的人，在痛苦和寂寥中受尽折磨。

……

西宫理奈震惊地看着他们惨烈的死亡，完全无法想象在她不知道的平行世界里，彭格列家族竟然如此痛苦。

她哭得泣不成声，心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怎么会这样……大家……呜……”

西宫理奈的哭泣和悲鸣，尤尼都无法听见。

尤尼继续在无数个平行世界中穿梭跳跃。

甚至有的世界里，沢田纲吉没能和Reborn在国中时期相遇，他也没有成为彭格列十代目首领，而是成了一个很普通的上班族。

24岁的普通上班族沢田纲吉延续了国中时期的普通和资质平庸，甚至可以说是有点废柴……

在这个世界，沢田纲吉是个连坐地铁会坐反方向、上班会迟到、会被老板骂、甚至走路都还会摔跤的普通青年。

尽管这一世活得很普通，没有继承世界第一黑手党家族，但沢田纲吉却依然乐观积极向上的生活着，对所有人都露出最温暖的笑容。

他和母亲沢田奈奈相依为命，热爱着平淡却美好的生活，努力地活着。

又或许，这也是已经成为黑手党教父的沢田纲吉梦寐以求的另一种生活……一种他已经无法选择的生活。

只是，就连这样普通又努力生活着的沢田纲吉，白兰都不允许他活下来。

普通上班族沢田纲吉死在了回家路上的一场车祸中，享年24岁。

一场看似意外，实则由密鲁菲奥雷精心策划的车祸。

看着尤尼回忆里，沢田奈奈抱着倒在血泊中的纲吉君痛哭流涕的画面，西宫理奈哭得几乎昏死过去。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啊白兰！！！

到底为什么要这么残忍？！

*

不仅沢田纲吉，就连没能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守护者的其他人，白兰都没有放过。

好不容易坚持了自己的棒球梦、成为了甲子园选手棒球联赛明星的山本武。

没有当黑手党，而是成为了一名研究非自然现象的科学家的狱寺隼人。

经营着和里世界无关的风纪财团的云雀恭弥。

成为了拳击冠军的笹川了平……

所以人都没有逃过白兰的魔爪，他们都相继“出意外，死在了最美好的24岁。

*

处在尤尼记忆中的西宫理奈，已经哭得快要没有眼泪了，心脏也痛得像是失去了知觉。

为什么……白兰到底为什么可以这么残忍？！

他为什么非要对彭格列家族赶尽杀绝？！就连只是过着普通人生活的他们也不放过！！

是因为他冥冥之中就知道，彭格列家族和沢田纲吉就是他命中注定的对手吗？！

西宫理奈在这一刻，终于明白了系统一直强调的“这个世界并不是玩家想象中的岁月静好，彭格列将会血流成河”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彭格列的大家已经死亡了无数次了。

二周目的这个游戏世界，主基调甚至比上一个咒术世界还要压抑，令人绝望。

强大到无法战胜的反派，残忍无情的对手，八兆个平行世界的灭亡……

也正因为彭格列的大家实在是太美好了，他们都善良正义，像天使一样包容着她，每一个人都像灰原雄学弟那样善良美好……

所以，她才更加无法接受他们的死亡。

……

尤尼最后的记忆，停留在了一个和西宫理奈所在世界的彭格列家族很相似的平行世界。

这个平行世界里，24岁的彭格列十代目沢田纲吉成功摧毁了全部彭格列指环，让白兰无法集齐21颗原石，从而避免世界被毁灭。

在那之后，沢田纲吉接受了白兰居心不良的邀请，前往密鲁菲奥雷和彭格列“谈判”的鸿门宴——

就在进入会议室的那一瞬间，沢田纲吉被一颗子弹击中脑门，倒了下去。

他又一次死亡。

西宫理奈已经看得麻木了，绝望痛苦的感觉席卷了心间，她双眼都几乎涣散。

她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就是等尤尼的记忆结束后，立刻将白兰往死里揍。

西宫理奈沉默地继续看着尤尼的记忆。

这个平行世界的白兰，为了得到已经被沢田纲吉摧毁掉的彭格列指环，用十年火箭炮将14岁持有彭格列指环的沢田纲吉他们召唤到了十年后的未来。

尤尼坐在密鲁菲奥雷的首领办公室里，她双眼无光，安静地听着白兰在她面前喋喋不休地说着他的宏伟计划。

“尤尼酱～我跟你说哦，在另外一个世界里，我发现了一个很可爱的玩具呢～”白兰笑眯眯的，语气是一如既往的轻佻：“她叫做理奈酱，是我见过长得最漂亮的女孩子！”

西宫理奈听到自己的名字被提起，终于抬头看向她厌恶至极的白兰。

“理奈酱不仅长得可爱，还拥有着我在无数个平行世界都没见过的能力——她竟然可以升级七的三次方原石！哈哈哈……”

白兰似乎很笃定此时此刻的尤尼听不见他说的话，他肆无忌惮地说着自己那可以和平行世界共通情报的特殊能力。

这个混蛋一定是对尤尼做了什么吧，比如洗脑之类的……所以尤尼才从来不开口说话！双眼也是暗淡无光的样子！西宫理奈愤怒地握紧了拳头。

“我在等哦，等理奈酱将那个世界的21颗原石全部升级完成，不知道到时候可不可以实现我的愿望呢？尤尼酱你也很感兴趣吧～哈哈哈！”白兰的笑声轻松愉悦。

西宫理奈愣在了原地。

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

这就是白兰对她好感度涨得那么高，可是她却感觉不到他真的喜欢自己的原因吧？！

与其说是因为喜欢她才涨好感度，不如说是白兰在期待着她可以帮助他实现那个创造新世界的狗屁愿望！

所以白兰每次涨好感度，都是在看到她使用金手指的时候。

放任她去彭格列升级指环也是这个原因吧。

怪不得游戏开局的时候，AI理奈竟然可以从白兰的囚禁中逃脱出来……原来根本就是他故意放任的！

可恶！

……

“不知不觉和尤尼酱说了这么多呢～我和彭格列家族的‘CHOICE’战马上就要开始了，那群14岁的国中生小鬼能够有什么样的表现？我也很期待呢，真有趣……哈哈哈！”

白兰依然在笑，笑声中满是自信和狂妄。

尤尼安静地听着白兰的自言自语，没有回他任何话。她的眼神如同一潭死水。

……

眼前的景象突然如同记忆宫殿般碎裂开来。

令人猝不及防的，记忆就在这一刻结束了。

眼前突然回到进入尤尼记忆前的景象，看着自己怀里抱着的尤尼，西宫理奈错愕地愣在原地。

怀里的尤尼脸蛋清丽可爱，可是却面无表情，深蓝色的眼眸暗淡无光，显得十分冷淡。

西宫理奈看着这样的尤尼，不由得愣了愣。

她刚刚的记忆停留在白兰和尤尼说话的那一幕，然后戛然而止。

意味着，那是尤尼最后、最新的记忆……

也就是说，此时此刻真正的尤尼，可能还在她最后看到的那一个平行世界！

看来，那个“尤尼”的沉默不语和双眼无神，都只是在伪装而已！

就连那边的白兰她都成功骗过了！以至于白兰安心地对着尤尼不停地诉说自己的“宏伟计划”。

现在她怀里的这个尤尼，是一具没有思想的空壳。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没错，玩家真聪明。尤尼是彩虹之子的大空首领，她拥有可以穿梭跳跃至任一平行世界的能力。此时此刻的尤尼在另一个平行世界很安全，玩家不必担心。】

西宫理奈难得的没有回系统的话。

她脸色惨白，头疼欲裂，悲伤痛苦和绝望的情绪还在不停地侵蚀着她。

在系统商城购买的【窥探记忆】道具，让她的脑海里承载了无数平行世界灭亡的惨状，看到了彭格列众人无数次死亡的结局……

这个过程对她来说，宛如一个世纪那么久。可是在其他人眼里，这只经过了几秒钟而已。

“理奈……理奈！你怎么了？！”

好几个声音都在关切地喊着她的名字，西宫理奈抬头，望向眼前的人。

是纲吉君，阿武，还有狱寺……

他们眼里的担忧已经满得快要溢出来。

云雀和库洛姆也在一旁望着她，沉默不语。但西宫理奈能感觉到他们也在关心着自己。

在尤尼的记忆里看到大家死了无数次的景象，现在看到他们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

西宫理奈的眼泪直接就流了下来。

“！！！”

“理奈你怎么了？怎么哭了……”沢田纲吉错愕地睁大了亮橙色的眼眸。

黑发少女只是看着他们默默垂泪，脆弱的眼泪让本就极美的少女更加柔弱动人。

他们第一次看见她哭。

“喂笨女人、你这是怎么了……”狱寺隼人手足无措，想要帮她擦掉脸上的眼泪又不敢伸手：“别让十代目担心啊……”

“理奈，是有哪里痛吗？”山本武皱起了好看的眉头，神色紧张。

“理奈……”库洛姆轻柔的声音也在耳边响了起来。

云雀恭弥死死地皱眉望着她。

……

西宫理奈擦了擦眼泪，将怀里的尤尼交给了沢田纲吉。

然后她什么也没说，站起身来，笔直地朝白兰·杰索走去。

“……理奈？！”

身后传来他们惊讶的呼声。

白兰正笑眯眯地望着她，他站在原地没有躲避，像是在等待着她向他靠近。

少女打开了晴匣子，头上再次冒出了兔耳朵。

她的指环骤然燃烧起了致死量的晴属性火焰，飞快地朝白兰袭去！

本来正和云雀恭弥战斗的桔梗看到这一幕大惊失色！

他在监控里亲眼见过西宫理奈的这个能力，如果被她高纯度的晴属性火焰所包裹的话，会迅速老化死亡的！

白兰大人为什么不躲？！他为什么还笑着望着想要取他性命的人？！

桔梗心急如焚！

……

西宫理奈此时此刻，脑海里只想着一件事——

白兰！

死！！！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系统的声音却突然急促尖锐地在她本就头痛欲裂的脑海中响起——

【等等！玩家别杀他！】

【如果就这样杀掉了白兰，无数个被毁灭的平行世界和牺牲的彭格列家族，都无法救回！】

……系统在说什么？！

西宫理奈一惊，猛地停下了手里的攻击。

难道有可以挽回那些已经毁灭的平行世界的方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