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5章 道别

魏氏一边哭一边抽噎，又不可置信的看着柳三娘：“真的？娘年纪大了，你可别哄娘啊。”

“再也不走了是什么意思，娘可是会当真的。”

魏氏急急忙忙的想要确认是不是她理解的那个意思。

柳三娘擦去魏氏的眼泪，笑着点头：“我要做的事情都做完了，以后，我就在家里陪着娘。”

柳三娘靠在魏氏肩头，这才是真实的，亲人的爱意，永远都是甜蜜又温暖的。

这些，都是支撑她从黑暗艰难走回来的原因。

魏氏听着柳三娘的保证，高兴极了，连忙擦去了眼泪：“快快进屋，娘今天要做它个几十道菜来庆祝。”

魏氏手有些发颤，拉着林杰往屋内去，一边对柳父喊道：“老头，快去准备，等会咱们好好给女儿做一顿好菜，把你珍藏的好酒也拿出来，砚哥儿也好酒没和你喝酒了，黑将军都好久没回来了，我得先给黑将军煮几个鸡蛋吃。”

魏氏拽着林杰去厨房，黑将军对柳家人还是熟悉的，它似乎也格外的喜欢被魏氏宠爱，听着魏氏要给它煮鸡蛋，便摇着尾巴跟在了魏氏身后去。

柳大朗柳二郎拍了拍楚砚肩膀，吆喝着往屋内走。

胡玉和柳元元没有现身，而是默默的守候，因为她们知道，柳三娘的时日不多了，在这最后的时刻，是她和家人道别的时候。

胡玉很不开心，靠着柳元元无精打采的。

一向活泼的胡玉也没有说话，柳元元也没说话，不知道在想一些什么。

魏氏让林杰帮忙烧火，她将十来个鸡蛋放进了锅里去，而后就到灶台，拉着林杰问道：“小杰，你跟师奶说个实话，三娘是不是要走了。”

魏氏眼眶红红的，她看着林杰的脸，看着林杰平淡的眼中有了泪，他点了一下头：“师父为了救苍生，牺牲了自己，黑将军体内的一股神气就是师父最后的支撑，师丈说过，最多只有三个月，现在已经是六月底，最多八月底……”

魏氏死死的捂着嘴巴，才没有让自己哭出来。

“原来京中传言的，竟都是真的……”

从去年十月过后，什么西荒神女，后有瘟病四起，人心惶惶，个地方的道观寺庙总是满满的，面对天祸，人总是没有办法的，求神求天让心中有一个依托。

那个时候，大多都闭门不出，私下里，柳父和魏氏还曾谈过，他们担忧在外没回来的柳三娘，他们想，他们的女儿是不是就是为了这些事情？

那一场雨，有不少人都在说，有神的气息。

一切都好了，柳三娘回来了，可方才抱着她，魏氏只觉得太不真实，柳三娘身体太冷了。

魏氏忍了又忍才没有痛哭，这会，从林杰口中得到了证实，魏氏再也忍不住哭了起来，可她哭的很压抑。

林杰垂下头，不知该如何安慰。

柳父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的，他走到魏氏身边拍了拍魏氏的肩膀，长叹一口气说道：“这最后的日子，咱们一家人，开开心心的过吧，莫要让女儿挂念。”

魏氏哭着点头，她哪能让女儿连离开都还惦记他们呢。

世界，苍生，他们是这个世界上小小的生灵，柳三娘的舍身为道，都是在保护他们。

魏氏摸了摸林杰的头：“小杰，一会师奶给你做好吃的，你多吃些，好快快长大。”

林杰点头。

黑将军温顺的坐在一边，似乎听懂了，又似乎没听懂。

魏氏摸了摸黑将军的脑袋：“你这小功臣，以后就好好在家里吧，就算不威武了，你也是最帅的黑将军。”

黑将军靠着魏氏的手心，舔了舔，无声的表达自己欢喜之情。

因为时间不多，柳三娘便和楚砚一起住在了柳家，闲暇时候，她依然手拿着绣花针刺绣。

她还在想怎么和家人道别的时候，家人都已经知道她要离开了。

每个人都红着眼眶带着笑意，都在努力的对她好，一如一开始她入道时候那样，不问，不说。

离别二字，说出来太过伤感，似乎都不想哭成一团，便在无形之中达成了默契。

柳三娘回来了，苏彦宇自然是要来的。

苏彦宇本来是整理好了情绪，但在看见柳三娘那一刻，就崩溃了，上去就扑通的一声跪下，抱着柳三娘的双腿就哭了，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柳三娘无奈，只好挥挥手，让楚砚先出去。

楚砚冷着脸出去了。

苏彦宇嗷呜嗷呜的哭着：“师父，师父……你走了我上哪儿找你去啊，是不是这永生永世，咱们师徒缘分就此断了吗……”

柳三娘有些无奈，说来苏彦宇和她年纪相差不大，这哭的跟个孩子似的，让柳三娘有一种错觉，就好似她上辈子，年迈之时，两哥哥家的重孙，问她要糖的时候就是这般……

苏彦宇丝毫不觉自己这样有什么不对，在他看来，柳三娘就是他的长辈，什么男女之别完全不存在，他就是个小后辈。

柳三娘对他，等同是再造之恩，若是没有柳三娘，他只怕早死了，柳三娘是他人生的指路星，她造就了他。

苏彦宇越想越伤心，哭的抽噎。

柳三娘无奈的给他擦泪：“别哭了，你也是的我徒弟，蛊术传承这个重担，就要交给你了，玄门是守卫，莫要乱了这心道，日后选徒弟，也要遵守心道。”

苏彦宇点头。

柳三娘叹了口气：“你和柳元元的情缘，也要遵守本心，若反悔了，也要和她说清楚，莫要生了恨。”

苏彦宇点头：“师父放心，徒儿知道自己该做什么要做什么。”

负了柳元元，那绝对不可能。

苏彦宇是红肿着眼睛出去的，柳三娘看着他这样，觉得是该找个时间，做一个正式的道别了。

晚上的时候，一家人围坐在大圆桌边上吃饭，柳三娘端起了酒杯，一家人都看向她，眼里流出不舍的神色，魏氏和柳父差点哭了。

柳三娘眼中有着泪光，一边笑着一边哽咽说道：“爹，娘，大哥大嫂，二哥二嫂，我知道你们都知道了，我要离开了，谢谢你们对我的疼爱，我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