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1章 人心难防

防范的再森严又怎样，防不了人心就是他的目的。

哪有人会不怕死呢，哪怕心有不甘怨恨的只有那么两三个都足够了，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恶魔隐藏在任何一个角落，或许是低贱的乞儿，也可能是锦衣玉食的大官。

云观居士神色冷了冷又道：“最近这段时间都别出门了，先前采买的，也足够吃上一两月了。”

底下的道士不由问道：“师父，这疫病如此可怕，万一消失不了怎么办？”

得了疫病的人，先是发热，然后高热浑身通红，身上也像是被烧伤一样，看着可怕极了，他们都是人，也惶恐自己会不幸感染疫病。

云观居士修道多年，道法深厚不是凡人能比的，他是不怕，可他们害怕。

云观居士冷道：“多吃丹药，多修炼心法。”

看了看纷纷担忧不敢问不敢说的弟子，他又道：“即刻起就不要出门了，有时间就在观中强身健体，只要不外出，就不会得疫病。”

有了云观居士这话，他们放心了不少。

因为疫病，热闹的京城一下子就安静下来了，家家户户都家门紧闭，日子都沉静了。

在这样的严防下，一旦身体有发热的人，也都被带走了。

百姓们敢怒不敢言，和邻里之间，也只能隔着一个墙壁交谈了。

幽暗的小院子，四处都是污秽，孩童的哭声，妇人的哭声，听着让人揪心。

刘氏一家听着隔壁传来的打骂声音，幽幽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这疫病什么时候才能结束，李家那口子，日子难过，疫病不准出门，天天在家挨打。”

“吃你的饭吧，管别人干什么。”

王氏白眼一翻，她家虽然不是那样的人，但这疫病也不知道什么时候结束，时间太长了，好人都会被逼疯。

被自家婆母吼了，刘氏也只是笑了笑不顶嘴，快速的吃饭。

劳作的时候，一天还能吃个三顿，现在疫病在家，大家都闲了，这抠门的婆母，连肉不准多炒，每顿就那么几片肉，一天还浓缩成两顿。

早上吃稀饭配咸菜干，晚上才能吃点干饭，这让她的肚子里，总是空空的。

隔壁的哭闹声音渐渐停了下去，王氏吃饱了，放下碗筷就出去了，她拿了个凳子踩上去，看向隔壁，见瘦弱的女人在收拾院子，她笑着开口：“李家的，还没吃饭呐。”

李氏是随夫姓，她原本姓苏，但嫁在这之后，人们就叫她李家的，此刻的李氏一脸狼狈，并不想和王氏搭话。

但王氏怎么能让她如愿呢，笑着道：“你家那口子，是为什么对你发火啊，真不是个东西，现在疫病禁足，你的日子不知道多难过。”

李氏心头哽咽，她眼睛满是血丝红肿，脸上还有手指印，王氏就是来看笑话扎她的心的。

王氏用舌头舔了一圈牙齿，‘呸’了一声道：“这肉就是塞牙，你家还没吃吧，天都快黑了，也赶紧的弄饭吃吧，再怎么样，都是为了孩子，你当娘的，苦一点孩子就好过了。”

李氏看着王氏：“疫病凶险，你还是莫要爬我家墙头了，我的事情，也不劳你操心。”

院子被糟蹋的乱糟糟的，用来浇菜的粪水，也被踢翻了，男人已经呼呼大睡，这些还要她自己来收拾，知道王氏是来嘲笑的，但真的是没功夫应付她。

王氏笑眯眯的。

“快去洗碗了，懒货。”

刘氏吼了王氏一声。

王氏笑眯眯的下来洗碗去了，疫病对她来说，没有什么可怕的，反而让她觉得轻松，就是吃不饱。

但过日子就是比着过，比起隔壁更凄惨的女人，王氏觉得自己这小日子不知道多舒服。

晚上，王氏忍不住和自家男人唠嗑：“大柱，你说这疫病什么时候结束啊，那些传言是不是真的啊，人们都说这疫病是那柳姑娘弄的呢。”

王大柱翻了个身，很不耐烦：“你嘴碎什么，睡你的觉，那些事情要你去多管闲事了吗？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

王氏睡不着，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竟然觉得身体有些热，她感觉呼出来的气都是热的，根本睡不着。

她伸手摸了摸王大柱，王大柱嫌弃的拍开：“你睡不睡，不睡老子跟娃儿睡去，不耐烦看你发骚。”

王氏伸手摸人的行为，自然而然被王大柱理解成了某种需求，但他可没这兴致。

王氏不由嘀咕：“谁发骚了，老娘只是看看你烫不烫。”

王氏嘀咕完，就皱了皱眉头：“算了算了，睡觉吧。”

王大柱懒得理会王氏的嘀嘀咕咕，很快就睡着了。

王氏却睡不着，她觉得自己好似变成了个火炉，觉得越来越热，而是身上还觉得痛。

心中觉得不安，便起身准备用冷水洗洗，当她摸到自己身上好似水泡的东西之后，宛如雷击，一下子跌坐在地上不停的颤抖。

好久她才回过神来，跌跌撞撞的起身回房，身上灼烧的疼痛并不减，她好似都能感觉到水汽挣出来，在她皮上顶出一个又一个的水泡。

王氏忍着疼痛，伸手抓住了王大柱的手，抓破了水泡把水泡的水都擦在王大柱身上。

王大柱从梦中醒来，愤怒骂道：“你他娘大半夜不睡觉干什么啊。”

王氏起身下床：“我起夜，顺便去看看爹娘睡了没。”

王大柱困的不行，连骂都没什么力气：“麻烦，脑子有病。”

王氏听着王大柱梦呓似的嘀咕，她咬紧牙关，可不就是有病么，官府都说了，要强身健体严防疫病，她之所以会感染，一定是因为吃的太差了。

抠门的婆母连肉都不肯多炒两片，肉还得紧着男人吃，想她体弱，就是因为太累了，而身体弱，才容易感染疫病，她不好过，那都别想好过了。

而让王氏这么做的原因，也是因为她害怕被带走，如果家中只有她一个人高热，那么她一定会被官府带走的，可如果一家人都是这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