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她死，我便死

柳三娘停止了念诵，周神婆痛苦的神色才缓和下来。

她看着柳三娘，竖瞳逐渐消失，但看人的眼神依旧很冷，她淡淡的看着柳三娘：“我以后不会再作恶，我以恶为食，不管天涯海角，我一定要把周云依找出来，她死，我便死。”

周神婆走到张天佑面前，拖着张天佑就缓缓的下山，张天佑痛的脸色苍白，他怨毒的看着柳三娘。

他已经后悔了，他如果再多等两年，或许就不是现在这个局面了。

柳三娘看见从张天佑身体有源源不断的生机散发出来，归还给了天地间，而有一点金光，飞进了柳三娘的身体里。

周神婆把张天佑拖到了官府，报案说他做蛊虫为祸害人，蔚仕来的目光落在柳三娘身上，柳三娘点点头。

张天佑一张口，便是大口吐血，血里带着血肉，不过从他身上搜罗出一些瓶瓶罐罐的，里面都是虫子。

周神婆有些嫌弃，她现在已经不需要用拐杖了，周云依的灵识离开，这具身体就是她掌控，苍老的容颜无法改变，反正都是一具躯体而已，对于巨蟒来说，并没有什么差别。

她自身的身体死了，用什么样的身体都无所谓了，她还活着，就是心头的一个执念，一命抵一命，不管周云依到了何处，她都会找到她，杀死她，周云依死，她便死。

张天佑被拖进了牢房，他看上去快死了，可他还活着。

柳三娘把事情告诉蔚仕来之后准备回家，一出衙门，她就看见周神婆还在远远的等着她，柳三娘走过去，周神婆开口：“腊月二十六，我可以还你一份大礼。”

柳三娘看着周神婆：“你和王家。”

周神婆淡淡开口：“不是我和王家，是周云依和王家达成的协议，周云依要的，是朱宗阳父女的命，王家要的，是朱燕的魂，和王家那死去的大儿子结冥亲，她和张天佑如出一辙，要想活着，就需要源源不断的信仰和生机，而这些东西，要怎么获得，你应该也很清楚。”

周神婆看了看柳三娘：“你入道便已成佛，这世间的因果，你也无法斩断，我身上未有任何因果，而我自己本来就是因，我不来惹你，你也不要抓着我不放，我要的果，我要自己去拿。”

柳三娘淡淡开口：“如果我说，我会帮你呢。”

周神婆愣了愣：“你看见了什么？”

柳三娘平静开口：“灭魂阵法，魂飞魄散。”

周神婆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竖瞳，她看着柳三娘，好一会才开口：“如果这就是天道，那我也认了，我的事情，不需要假他人之手，我佛慈悲，但不是谁都能领你的慈悲。”

就像是她不要，朱宗阳也不要。

柳三娘没有说话，周神婆转身离开。

张天佑是五天之后死的，他不吃不喝，甚至都动弹不得，他的胸膛甚至好久都不会起伏一下，可他没死，那一口气总是咽不下去。

五天，牢房已经传来了臭味，衙役发现，张天佑都烂了，一股股的腐臭都是他散发出来的，可他竟然还没有死。

硬生生的撑了五天，才断气，他一死，蔚仕来立马就让人把他火化了，这是柳三娘说过的。

腊月下旬，柳三娘每天都会做几个好菜，魏氏看柳三娘乖乖在家里，心中放心不少。

打心眼里，魏氏是不希望，柳三娘出门去的，一出门，就代表着有案子。

魏氏把楚砚叫在家里来吃饭，楚砚每次都来，柳三娘也收到了不少的小点心。

魏氏看楚砚这么细心，笑的合不拢嘴。

吃完饭，楚砚便回家，柳三娘被魏氏推着出来，让她送楚砚出巷子。

柳三娘走在楚砚身侧，楚砚牵住她的手：“在想什么？”

柳三娘走神了，楚砚立刻就察觉到了，他捏了捏柳三娘的手心。

柳三娘没说话，楚砚就已经又说道：“是不是在想因果。”

柳三娘点点头。

何为因果，她给悟修的回答是世间万物皆是因果，像是小河村的事情，就是因果轮回，江炳，刘菊儿的后娘，替代赵安怀的人，都是因为恶因在先。

可黄胡村种下恶因在先，悟修报复，为果，但悟修却成了善恶一体。

如果不是因为黄胡村村民的恶，他会被黄仙仙培养成得道之人，继任山神，守护那一方水土。

而那巨蟒，不遇上周云依，它会成蛟，五百年后甚至可能会成蛟龙，千年应龙等，可遇到周云依，它死于非命，因为她漫长的寿命而被怀有贪婪之心的周云依看中。

这些，因从何处来？她们只得到了来自外人的恶因，可她们种下的善因为何没有果？

柳三娘入道便已经成佛，度化世间之恶是使命也是责任，她心中一片迷茫。

楚砚捏了捏柳三娘的手心：“月儿，你已经做过了，还做的很好，忘了吗？”

柳三娘看向楚砚，楚砚如墨的眼眸有着极致温柔的笑意：“周明珠的身份，给周大夫人清白的身份，都是结出来的善果，江炳，刘菊儿，孙雅柔，都是善果。”

楚砚勾起唇角，声音温柔：“因果自有定数，你只知他这一世种了善因没有得到善果，你怎知这善因是不是为了偿还欠下的果？万物皆是轮回，大恶之人会变成善人，而大善之人，也会一念之间变成恶者，世界分阴阳，有善恶，要的，是一个持衡，而不是完全的消除。”

柳三娘看着楚砚，有种顿悟的感觉，她感激的开口：“楚砚，谢谢你。”

楚砚捏了捏柳三娘的手心，走的时候又摸了摸柳三娘的头发，他知道过多干预是有违天道，可他不干预，她又如何走得出心中的迷茫。

倘若迷失，他会后悔。

柳三娘经过楚砚提醒，也的确的明白了，世间的善恶本就是一体，要是是持平，而不是彻底消除任何一方，她不该迷茫，她该坚定自己的心，怎样是对的，怎样是错的，她知道的，不是吗？

腊月二十六。

王家和朱家大摆宴席，极其的隆重，柳三娘拿着请帖就去了，她没有带任何的东西，看见楚砚，柳三娘微微勾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