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二章 希望

滴滴答答，滴滴答答，一大滴一大滴的水珠拍落在洛凝的脸上，又流到了洛凝的嘴唇中，而岸边则站着那小小的灵儿，如今的灵儿浑身上下已经湿透的不像样子，可是那豆粒儿大的眼珠子却依旧是一眨不眨的看着水池中的洛凝。

水池的水在缓缓的减少，而洛凝原本已经磨破的手指却在慢慢的愈合，不到一会的时间，那原本鲜血淋淋的手指竟然恢复到了以前的青葱和纤细。

只是洛凝依旧昏迷在水中，没有半点醒来的意思。

东方明又仔仔细细的在翠竹山洛凝的小屋子内以及后山又收索了一遍，最终发现洛凝应该是跳下了山后的悬崖自尽的。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东方明发现这个结果后一屁股坐在山崖的旁边，怀中紧紧的抱着洛凝手中的药箱，泪水顺着脸颊一颗一颗滴落在药箱上。

“少主，你不要太过于难过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松芸站在一旁一边悄悄的抹着眼泪一边安慰着东方明，自从东方明完全的知道了自己的身世以后松芸再也不敢也不能喊东方明为明儿了，因为他已经不是她松芸的儿子，而是南疆未来的主人，虽然他的这个主人还很稚弱。

东方明这才明白为什么他本能的就是去想帮南疆的人走出困境，也是因为他身体中那种本能的执念，或者说是他身旁人的执念，想必在他婴幼儿的时候他身旁的人没少在他的身边唠叨，这也就间接说明了为什么东方行会把东方明在很小的时候送进了承天学院。

“你是说你姐姐已经死了？”洛恒满脸的严肃看着自己眼前的儿子，自己的这个儿子一直以来都是他手中一个听话的棋子，不管让他做什么他都会去做什么，只有唯一的一次是上次让他出征的时候这小子说什么都不去，但是最后却还是依旧落入了他手中的圈套中去了。

“谁能杀了你姐姐？别告诉我你们承天学院的赛阎王就那么容易死。”洛恒满脸的讥诮，从大内传回来的消息，洛恒发现赛阎王出现了，而从一系列发生的事情来推断，这赛阎王很有可能就是洛凝。

“赛阎王是谁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姐是伤心欲绝，又身受重伤两下交加之后纵火自焚而死。”洛远的眼中没有半点的温度，只有一阵阵冰凉，最终洛远还是没有说实话，他不想让已经去世的姐姐尸体都得不到安宁，即使要去找洛凝的尸体，那么那个人也只能是自己。

“哼！料你不敢说谎。”洛恒满不在乎的说道。

自己利用荣华富贵牢牢的控制着华姨娘和洛荷母女二人还怕一个至孝之人闹出了什么幺蛾子么？

“我要去见见我的母亲和妹妹！”洛远提出了要求，毕竟自己要赶紧的将这两个没有头脑的女子弄出来，不然怕是他们俩就算被洛恒卖了还要替人家数钱呢。

“可以，不过我只给你一个时辰的时间，一个时辰以后我要你带着我的人去承天学院走一趟。”洛恒慢慢的说道。你说死了就死了么？如果不亲眼看到洛凝的尸体，洛恒是不会相信的，更何况那洛凝竟然还有这么高的利用价值，如果洛凝死了，平妃要是知道了，怕是要出现一点麻烦。

可是洛恒不怕，洛恒可不相信一个一直以来对自己千依百顺的人会闹出什么幺蛾子，就算让她进宫，她也只是要求好好的照顾她的女儿而已，结果她的女儿还不是被自己给利用了么？她不也没闹出什么事情？洛恒的嘴角挂着浅浅的笑意，女人是什么，女人就是用来利用的。

东方明就那么坐在悬崖旁边，静静的在那坐着，悬崖的旁边只有一块高大洁白的汉白玉石，如果这个时候有承天学院的人来就会发现那块汉白玉石原本是放在承天学院外院之中的一块碑碣，上面只有四个大字承天学院。

可是现在这块汉白玉上面的字已经完全被磨平了，只有一块孤零零的石碑在那，若说还有什么特别的就是那块玉石碑上有着斑斑的血迹。

东方明就像没有感觉到自己的手在流血一样，依旧在那静静的坐着，苍白的脸上无惊无喜，无悲无痛。似乎天地之间只剩下他这一个人一样。

确实这天地之间又只剩下他一个人了，一个人忍受着异界的孤单，一个人品藏着千年的寂寞，一个人，什么都是一个人。

“洛凝，你不是说你再不离开我了么？你不是说再也不离开我了么？可你为什么说谎？为什么？”东方明的心似乎被撕碎了。

“你就这么恨我？连一面都不愿意见我？”东方明狠狠的揪着自己的头发，脸上是说不出来的懊悔与愤恨。

东方贤王？算什么，怎么比的上相伴千年的她重要。“洛凝，你回来啊，你回来啊，我知道我错了，你回来啊！”东方明深深的呼唤，唤不回来洛凝决然的身影，唤不回来洛凝那纵身一跳，唤不回来洛凝的伤心欲绝。

“不！”东方明一口鲜血喷在了玉石碑上，竟然跪在石碑面前嚎啕大哭了起来。

“少主，少主，你要节哀啊，节哀啊！”松芸的脸色非常的难看，她怎么也没有想到东方明对洛凝的感情竟然是如此的之深，如果早点知道是这样的松芸宁愿将那个秘密埋藏在心里也不会告诉东方明，她宁可东方明一直在恨洛凝。

“大哥，你看看东方小子已经这样了，我们还能怎么办？”范家的老二站在一旁对范高说道。

“可是凝儿！”范高的脸色非常的难看，自己可是看着自己的外甥女一点一点长大的，如今竟然尸骨无存，这说什么也让范高难以接受，更何况现在范家的两位夫人都知道了洛凝的事情，两位夫人尤其是范高的夫人都哭得死去活来，那范高的夫人本来就是一位女中豪杰，如果不是为了照顾已经病倒在床上的妯娌现在已经拿着刀来找东方明拼命了。

“唉，现在是咱们家的那两位太座该怎么安慰！”范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范家的老二如今早已经是承天学院内院的老师了，别看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半点武功都不懂，但是最厉害的竟然是机关术数，而且他这机关术数之学刚开始还是喝洛凝学来的，洛凝见范学对机关术数绝对有天分就推荐给了院长，也就导致了范学一方面是洛凝的二舅舅可还有一说却是洛凝的师弟，而且还是外门的，因为院长只是收了范学当个记名弟子而已。

“我们不用你们安慰，就知道你们两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们俩亲自来了。”突然一个女子沙哑的声音传到了范学的耳旁。

范高和范学面面相觑，激灵灵的打了一个冷战，二人同时往下望了下去，见是一顶小轿被两个人就那么抬上了山，抬轿子的人竟然一个人是范和，另外一个人怎么看怎么像是范书辰。走在小轿旁边还有一个全副武装的女子，这女子身下骑着一匹乌黑的战马，手中竟然提着一杆亮银枪。

“完了是我嫂子和你弟妹！”范学的脸色一下子变的惨白。

“不是让叔辰好好的看着他们么？”范高的脸色也一下子变了。

“你看看叔辰都抬轿子了。”范学的脸色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自己的这个儿子可是从小学文的，一直到了范家父子出征，范书辰被刺激了，这次弃文学武，一年的时间，能有多高的进步，无非是练个体魄而已，但是就是这体魄也已经让范书辰抬个轿子也是大材小用了。

“唉，我家那小三不也抬轿子了么？不用说了肯定是你嫂子！”范高满脸的黑线，自己的太座自己可清楚，当初在战场上那可也是自己手底下一员猛将，虽然长相还算清秀，但是在沙场却是异常的勇猛而且胆识过人，军中人称其为俏夜叉，就连自己对她那也是敬佩不已，当然也是由敬才生的爱。

“还等什么？还不赶紧迎过去！”范高和范学兄弟二人连忙上前，凑到了自己夫人的面前陪着笑。

“夫人，你们怎么来了。”范高和范学问道。

“哼！我们不来？我们不来你们两个老不死的能替咱们的外甥女报仇么？”范夫人对着范高和范学破口大骂。

“嫂子来了，你怎么也来了，你的身体可还经得起折腾？”范学赶紧安慰自己坐在轿子里的夫人。

“我如何经不起，就是我死了，我也要看着东方明是不是还活着，要不是洛远给咱们带了话了咱们连外甥女死了都不知道。”范学的夫人李氏一边哭一边抹着眼泪道。

“咱们的外甥女死的委屈啊？”李氏呜呜咽咽的又哭了起来。

范高和范学两个人都低下了头。

“夫人，弟妹，伤心的不止是咱们，你看看山上的那小子。”范高想了想还是把实话说了出来。

“哼！”范夫人直接把脸扭到了一边。

“大哥，按道理这确实没有我说话的份，你也不能看着咱们的外甥女......”李氏哭得说不出来话了，范夫人的泪水也掉了下来，一旁的范和和范书辰的眼睛中也完全红了。

“夫人，你自己看吧！”范高自己知道如今说什么都不可能的，干脆牵着马带着范家的两位夫人往山上走去，让他们亲眼看看东方明的样子。

“你说什么？这消息是真的？”皇宫中一处宁静的院子突然传出来宫中女子的愤怒。

“启奏娘娘，这是真的，大小姐确实是被逼死的，东方明现在正跪在小姐的面前忏悔，如今看起来也是了无生存的意思了。丞相也派人去了，说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而东方贤王现在竟然在布局说是一定要想办法抓住毒阎王为自己所用。”屏风后面一个尖锐的嗓音慢慢的说道。

“好，好，洛恒，你好，你就是这么替我照顾女儿的，让女儿疆场杀敌，让女儿入宫为妃，他害了我还不够么？”屏风后突然传来了女子的愤慨。

“平妃娘娘！”那太监不知道该怎么劝慰。

“你去告诉太后，不管什么条件我都答应，展儿也不是我的亲生孩子。”那柔媚的嗓音听起来似乎有着不尽的狰狞。

“是，是！”那太监吓了一条，即刻又大喜过望，连忙转过身躯往外面就跑。

“洛恒，洛恒，我一定要让你付出代价，付出足够的代价！”那柔媚的声音有着却是刻骨的仇恨，泪水肆意磅礴，打湿了她的衣衫。

“凝儿，我的凝儿啊！”从来温润如玉的平妃这一刻竟然是嚎啕大哭。

“你看看，你们看看他现在的样子，我还能说什么？”范高指着跪在地上的东方明说道。

两位范夫人也惊呆了，原本风流倜傥的东方世子什么时候这么狼狈过，乌黑的头发没有一丝亮光，两眼中没有半点的生气，只是傻傻呆呆的看着眼前的汉白玉，突然站了起来，手指对着玉石碑写出了几个大字“洛凝东方明之墓！”东方明写完整个身子软软的瘫痪在玉石碑的面前，再也站不起来，双手的鲜血鲜血淋漓，墓碑上的那几个字也似乎要被鲜血所染红。

“先生！”范和忍不住了，一下子呛到了东方明的面前，这一刻所有对东方明的不满都烟消云散了，因为范和相信这一刻东方明的心痛已经到了极点，怕是就算是杀了他他也不会还手的，说不定还能够笑出声音，因为他可以去陪洛凝了。

“先生，你的手！”范和也不知道是为洛凝伤心还是在心疼东方明泪水实在是控制不住了。

李氏夫人更是哭的稀里哗啦的。

“书辰，过来扶着我！”李氏夫人在轿子里招了招手道。

“是！”范叔辰一边擦着眼泪一边连忙上前扶着李氏夫人慢慢的走到东方明面前，这一切松芸都看在眼睛中，但是没有任何制止，其实最心疼东方明的还是松芸，松芸可是一手把东方明养大的，甚至为了东方明连她的儿子都死了，可是松芸却没有半点的后悔，因为东方明就是她全部的希望，可是如今东方明为了洛凝的死，已经是绝了自己的生机，自己不管怎么哭怎么骂怎么劝都是无动于衷，好像他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去了。

看着东方明只是一夜之间就憔悴的不成样子，而且从大悲中变成了现在这种无悲无喜的样子让松芸害怕了，可是却又什么都不能做，恰巧这个时候范家的人来了，虽然松芸不知道这家人和洛凝有什么关系但是对于松芸来说这也许是一件好事，也许能将东方明在沉闷中唤醒。

李氏夫人慢慢的托起了东方明的手，又慢慢的放下，刷拉，从自己的衬裙上撕下了一块白布，一旁的范和连忙掏出了自己的药膏递给了李氏夫人。

李氏夫人慢慢的将药膏涂抹在东方明的手掌和手指上，药膏的效果非常的好，还没等李氏夫人包扎的时候血已经不流了。

“这是洛凝配置的药膏吧？也只有她配置的药膏才有这样的神奇。”李氏夫人慢慢的问道。

“是！”范和在一旁低低的回答。

“住口，谁让你说话了。”李氏夫人勃然大怒，范和一下子愣住了，在他的记忆中他的二婶子可是从来都是说话细声细语的从来没有和任何人发过这么大的火气。

范和连忙紧紧的捂住了嘴巴，不敢在发一言，一旁的范夫人和范家的兄弟都傻愣住了。却都不由而同的紧紧的捂住自己的嘴巴，生怕惹了李氏夫人发飙。

“是的！”东方明的突然低低的回答。

松芸大喜，紧紧的捂住自己喜极而泣的嘴巴，怕打扰了东方明和李氏夫人。

“我没有女儿拿凝儿当自己的女儿一样，你愿意当我的女婿么？”李氏夫人接着问道。

“我愿意，我愿意！”东方明的眼睛中透露出狂喜的神色，虽然洛凝从来没有管东方明说过名分什么的，但是东方明知道洛凝的心中还是在乎的，她在等等自己像她求婚，等着自己娶她堂堂正正的进门。

“我问你，你可看到了凝儿的尸体？”李氏夫人又问道。

“尸体？”东方明一下子愣住了。

“那你怎么能确定凝儿死了？”李氏夫人接着道。

“凝儿，凝儿......”东方明的眼睛中渐渐的生气了希望。

李氏夫人也不说什么了，转身就走。

“凝儿，这玉碑就在这立着，你回来了我就陪你，你死了我也陪你，上穷碧落下黄泉，再也不分开。”东方明扶着玉石碑站了起来，双手轻轻的抚摸着，就像抚摸着洛凝那娇嫩的脸庞。

“凝儿，我等你回来。”东方明对着悬崖大声的喊道。

“凝儿！”声嘶力竭的东方明一口鲜血喷在了玉石碑上，紧接着就晕了过去。

“带着咱家的女婿！”范夫人突然对范高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