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3章 震撼及万代

诸葛傲霜吹奏的曲声高昂却缓慢，好似大自然最天然的音律般。

也是这样的音律，这样高昂的满布着杀机的曲子将追踪而来的巫族数万大军，将秦清玄派来杀诸葛傲霜的所有人，尽数诛灭。

自始至终，所有人都看到，那个高高在上的帝王一身雪白长裳腾空而立，将代表着至高无上的碧雪玉灵箫竖于唇边，姿态高雅尊贵。

然而就在众人目不转睛的盯着在场的时候，目不转睛的盯着这个伟大的帝王的时候……

狂风倒卷，吹起了帝王宽阔的大袖，吹起了帝王的束发的玉冠。

满头的青丝，随风飞扬，更衬得她雪肤墨发，清雅动人。

这个前一瞬间还是尊贵无匹任人崇拜的帝王，下一瞬间竟然成了一个干净，空灵，清新的丽人。

这个人，这个人，竟然是个女人！

这个世间，竟然有这样集智慧与能力一身的女人？

不得不说，这样的变化，让在场的所有人，不管是男是女，是富贵或贫穷，一个个都呆住了。他们的脑子里，几乎是同时回荡着这样不可思议的一句话。

这样的震撼，甚至比之前那成千上万数不清的密密麻麻的三角毒蛇还要震撼。

所以他们一个个的都愣住了，不知不觉得好似被人施展了定身法一般的呆愣住了。

也不知道隔了多久，等到他们再次清醒过来的时候，眼前已经不再有那个尊贵的让人想要匍匐在地的帝王身影，也没有那个干净空灵的清雅女子身影。

仿佛，这眼前发生的一切，只是幻梦一场一般。

若不是眼前数万巫族人横七竖八的尸体，若不是波涛翻卷的海浪中那上下起伏的黑色小船，还有散落了一地的红色血肉，残肢碎块的话，他们真的会这样觉得。

可是现在……谁也不会相信，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假的。

因为血淋淋的事实，浮现在了他们的眼前。

他们连自己最后怎么回家的，都已经模模糊糊，脑海中只有那震撼的诸葛傲霜控制千万毒蛇阻击巫族的一幕幕。

只有那个在他们心里高大的帝王吹奏着曲子的背影，耳中似乎还无时无刻的回荡着那首激荡人心，高昂又平缓的，似有若无的曲子。

那样恐怖，却震撼的一幕，直到他们百年之后，都能从他们的孙子，曾孙子口中听到，然后又说给下一代子孙听。

夜，静的可怕，也压抑的可怕。

今夜的天空，漆黑一片，没有星星，没有月亮，好似整个皇宫里，那压抑的气氛。

白国皇宫养心殿。

“江皇时日无多，还请陛…………娘……娘娘……”老太医哆嗦着跪倒在地，眼睛不敢闭上，也不敢抬起，只是定定的注视着诸葛傲霜脚上那双描金凤靴。

自从见识过这个帝王驱使千万毒蛇的能力以后，哪怕知道眼前的人是个长的清丽，更一脸人畜无害的女子，老太医每次跟她说话的时候都会吓的出一身的冷汗。

闻言，诸葛傲霜的心头一震，只是片刻，就回想起了江毅当日白间前来找她时，那苍白如纸的脸。

莫非……

一个念头升上脑海，让她不由得冷嘲。

呵呵，秦清玄，司马尘这一招，也是跟你学的吧？

说是能够治疗江毅，能够完全的治疗，恐怕只是为了让我放松警惕吧！

你从来就是这样的人！

从来就是！

诸葛傲霜抿了抿唇，手指微微动了动，无声的让所有人退下。

哆嗦的老御医和一帮大臣太监宫女们纷纷呢低着头退了下去。

与其说是退，不如说是半趴着出去。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养心殿里，气压太低，低的他们都直不起腰来。

等到他们退下，诸葛傲霜忍不住了，三两下的上前，伸手紧紧的握住了榻上面白如纸的江毅的手。

这双曾经无数次给予她温暖的手，此时此刻，却变得异常的脆弱粗糙。

诸葛傲霜看着这双此刻布满青筋，连血管都可以看的一清二楚的手，眼眶一酸，却生生的忍住，握着江毅手掌的力度却忍不住的加大了。

“江毅，我原以为，他那次是真的死了！就算是我怀疑，也只是觉得他死后留下后手……我原以为，他当着我的面喝下了毒药，更被我亲手用剧毒的匕首刺入心脏，就算是神仙，也活不成了！可是他……他竟然早就预料到了一切，并且为此，做出了一系列的准备……”

“你知道吗？这皇宫里原本支持我登位，站在我这一边的人，都是他的，都是他暗中设下的暗棋。若是他们此刻收到他的一个命令，那么我们皇宫，这整个白国，都将不堪一击。他一旦回来，整个国家，大陆，沿海……这一切的一切，都将属于他！”

诸葛傲霜站起身来，缓缓的闭上眼睛：“所以……在这之前……”

“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一个微弱的沙哑的声音突然在这静谧的空间内响起，却让诸葛傲霜猛的睁开了眼睛，一下子扑到江毅的榻边握住了他的手。

她一双美丽的凤眸里，满满的都是红色的血丝。

显然，已经几天几夜，未曾合眼了。

“傻丫头，你在这里，陪了我多久了？”江毅见了宠溺的刮了刮她的鼻子，看着她眼睛里的红血丝，责备的道：“我还没死呢，你就这样了，莫非是在咒我不成？”

他的语气很低，声音很无力，但是说话却甚为流利，没有拖拖拉拉，但是这样的语气却让诸葛傲霜憋了一路的眼泪，忍不住滚落而出，大颗大颗的滴在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被上，滴在江毅苍白的血管都清晰可见的手背上。

江毅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背，长长的压抑的吐了半口气：“丫头，别哭。”

他好似第一次看到她哭般，竟然手足无措，有些手忙脚乱的帮她擦拭眼角的泪水。

“毅，我在这里呆了七天。”诸葛傲霜看着江毅的动作，忙将他的手抓住：“这七天来，我做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不好的事情……”

“傻丫头，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永远。”江毅抬眸，看着她眼里的泪，宠溺的道：“曾经，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曾经……我们说好的……不是吗？

这样一句问话，却让诸葛傲霜好似被雷劈了一般，定定的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是啊，曾几何时，她爱眼前的男人，爱到了骨子里。

曾几何时，她又恨眼前的男人，恨到了骨子里。

可是……此时此刻，她看着眼前的男人，却只是觉得内疚。

深深的自责和内疚。

她不信任他，这一切的根，只是来源于，她并不够信任他。

当一切证据摆在眼前，她没有用自己的心去考虑问题，只是用眼睛和耳朵去判断了一切，去定了眼前这个男人的罪。

如果她之前没有那样冲动，现在的结果，是否会不一样呢？

如果，这一切都是梦，该多好？

如果，她闭上眼睛醒来，就躺在梅林里，看着江毅宠溺的眼神，听着他给她唱催眠曲，听着他给她一只只的数羊哄她睡觉……吃着他亲手做的香酥醉鸭，脆皮烤鸡，芙蓉糕……

如果是那样，该多好？该多好？

可是回不去了，一切都回不去了……

就连眼前这个宠了自己半生的人，也即将离去，去到一个她永远也无法到达，永远无法再跟他相聚的地方。

就如同父皇母后一般……都要离她远去了。

“这七天里，你做了什么？”江毅突然的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维，也打断了她心里面一切的如果。

“我把属于他的军队，属于他的暗势力，一个个……一队一队……”

诸葛傲霜的声音平静，她只是缓缓的说着，似乎在说一个与自己无关紧要的话题。

可是这样的陈述里，江毅却能够感觉到她心里面的压抑和痛苦。

“他还会回来的，这些人留着，也是祸害。还是那句话，你做什么样的决定，我都支持你。”他的话语说的流利带着虚弱，却给人一种铿锵的决绝。

就算你背叛了全世界，就算你与全世界为敌了，我也依然是站在你这一边的。

这样的他，让诸葛傲霜忍不住的上前，紧紧的拥住了他的肩膀，声音闷闷的：“谢谢你……谢谢你……”

似乎，她和他之间，就只剩下了这两个字。

从什么时候起，她已经无法再接纳他的关心，对于他的关心和爱护，她只能深深的自责和愧疚了？

他越是这样，她越是愧疚，痛苦。

不知不觉得，在他无力的歌声里，她渐渐的进入了梦乡。

从巫族回来到现在，她都没有好好的睡过，也不敢睡着了。

生怕睡着了，那么下一秒，就再也看不到江毅了。

直到江毅醒来，虽然虚弱无力，却可以安慰她宠溺她的时候，她全身的疲惫才回到了身体里，控制不住的睡了去。

天蒙蒙亮的时候，她睁开眼睛，发现她躺在了江毅的身旁。

身上盖着的，是和江毅一样的绣着五爪金龙的锦被，她额头两边的太阳穴突突的直跳，她却顾不得太多，只是转过头去看江毅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