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湖中艳影

知晓了元素精灵的存在，也顺利点燃了灵魂之焰，剩下的问题就是如何与之搭建联系并引发魔法现象了。司夜对元素魔法的体系非常熟悉，讲解的也十分细致。

据他所言，元素魔法是五境中使用最为广泛的力量，但因为个人天赋、极限、出生境况与受教育程度的不同，最后达到的成果也千差百异。苏洛所认为的那种经典魔法师的形象——身穿长袍手握法杖，通过魔法阵与冗长的咒语来驱动元素精灵的人——只是少部分的学院派，更多人使用的是一种名为「元素加护」的方式。

“元素加护？”苏洛摸摸下巴，“即使不用咒语也能与元素精灵搭建联系吗？”

“在你点燃灵魂之焰的那一刻，联系其实已经完成了，剩下的方式只是在告诉并引导它们完成你想要的魔法现象而已。同样的火焰魔法，是发出最简单的小火球还是召唤一场熔岩星瀑，与元素精灵的沟通方式自然不同。”

司夜说着，随手拾了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一个圆，这个圆十分的规整，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苏洛很难相信这是人手凭空画出来的。

“当然，越是复杂与强大的魔法，沟通消耗的精力与体力就越多，也有超越自身极试图施展高位魔法的情况，这时候元素精灵们不会回应施法者的沟通，能使用什么阶位的魔法更多取决于天赋魔力——也就是灵魂之焰受元素精灵们喜爱的程度。”

“过往的魔法学派，其实可以归结为对元素精灵沟通技巧的研究学派，使用什么样的魔法阵与咒语才能更简单的表达魔法需求，这些知识是历代研究者与大魔法师们经验的结晶；而更多拥有魔法天赋却没有接触过魔法学派的人会习惯于自身摸索出的沟通方式。”

“这样的方式虽然无法施展大型魔法，对施法者本身来说却非常便利。就像一个拥有风系魔法天赋的弓箭手，即使无法召唤大型的龙卷风魔法，也能做到轻微改变周围风向来提高箭矢的准度与射程——这就是风之加护。”

“原来如此……”苏洛点了点头，魔法学派听上去就很高大上的样子，并不是每个人都能得到系统学习的机会，元素加护更像是朴实的大众人民自己总结出来的办法吧？

“话虽如此，正统学派的魔法阵依旧是最有效率的沟通方式，既然阿洛你拥有强大的魔力天赋，又正好遇到了我，自然应该从最省时得力的方式开始学习。”司夜抬起头，说话的这会儿功夫他又用树枝在内圈画了个小一些的圆，依旧规整得令人难以置信。

“正统的魔法学派也并不拘泥于繁复的魔法阵，每个人的天赋魔力都不尽相同，待你深入练习并有所感悟之时，自然会发现最适合自己的沟通方式。”司夜手中的树枝点了点那两个交叠的圆，“这就是最简单的火系魔法阵，配合一定的储存媒介制作，就是旅行者手中常备的火源，先前你已经见过了。”

苏洛回想起昨晚司夜用来烤肉的火堆。

司夜把树枝递给她，“来试着画一下。火系魔法……不，应该说是所有低阶魔法的共同特性都是「环」，首尾相连的循环，正是构建元素魔法的基础。”

苏洛接过树枝，学着司夜的样式画了两个交叠的圆，不过徒手画得歪歪扭扭，不忍直视。

“画阵并不是一夕之功，慢慢练习就好。”司夜并不意外，顺口安慰道。

“你等我一下。”苏洛想了想，从地上拾起了另一根树枝，又揪了根枯草把树枝的一端绑在一起，另一端分岔开，做成了一个简陋的圆规。她把一根树枝作为圆心，握住顶端一旋，一个漂亮又规整的圆便出现在了地上。

司夜意外地微微挑眉，对苏洛投机取巧的办法并没有出声反对。

“这样就行了吧。”画下两个规整交叠的圆，苏洛深呼吸了一口，再次点燃灵魂之焰，柔和的白光覆盖了她的指间，接触到自己画下的魔法阵时，一股熟悉的战栗感窜上了脊椎，她明显感觉到周围灼热而活跃的元素精灵正不断聚集过来，数量越来越多，越来越多，像是有什么东西即将冲破束缚——

脸盆大的火焰团轰的燃烧起来，苏洛啊了一声，手上的白光顷刻散去，火焰团也随之湮灭了。虽然只点燃了一瞬，但那的确是由她使出来的火焰魔法，她兴奋地抬头看向了司夜。

“做得不错。”司夜赞许地点点头，“进度果然比一般学徒快很多，哪怕是在元素魔法权威代表的圣羽学院里，完成相关课程也需要四天左右，你是个毫无疑问的优等生，阿洛。”

他说后半句的时候不自觉地错开了目光，苏洛莫名从学者的声音里听出了一丝羡意，微微怔了怔。

圣羽学院应该就是司夜学习魔法知识体系的地方，不过话说回来为什么司夜刚刚画下魔法阵却没有直接在她面前引发魔法现象？他说过天赋魔力与灵魂之焰的色泽有关，越是浅淡则天赋越高，那几乎接近纯黑色的司夜不是……毫无魔法天赋的存在？

那他为什么会对元素魔法如数家珍，画魔法阵的手法还那么熟练，一看就是经年累月才能练出来的……

这大概就牵涉到司夜的隐私，苏洛也没敢多问，就当自己什么都没注意到好了。

“如今看来，你最大的问题反倒是灵魂之焰的状态不稳定了。”司夜拿出自己的笔记本看了看，“最简单的魔法阵也能释放出作为攻击手段的火焰，只要这个状态能稳定下来，普通的自保就没什么问题。”

幻想了一下自己身穿魔法长袍随手挥出五六个火球的帅气模样，苏洛顿时充满了学习的动力，头顶的呆毛翘了翘，“那要怎样才能将这个状态稳定下来呢，司夜老师！”

“对灵魂之焰的把控没有捷径，竭尽所能去探索你体内的自我吧。”司夜的目光落在那精神的呆毛上，忍不住想伸手揉揉，握了握拳才止住了心底不太合时宜的想法，咳了一声，“……对魔法使而言，「冥想」是最常见的方式。”

“冥想啊……”苏洛摸了摸下巴，这个听上去倒不是很难的练习，在原本的世界里她也接触过瑜伽冥想的锻炼方式，大可以试试。

征得司夜同意后，苏洛便在空地上开始准备进入冥想，她深吸一口气后闭上了眼睛，很快司夜再与她说话便得不到回应了。

这个速度让司夜也有些诧异，通常来说她这个年纪的魔法学徒是很难进入深层冥想状态的，但苏洛的情况简直与那些年迈的大魔法师相似，像是身体已经非常熟悉冥想，一呼一吸之间就能进入状态。

与此同时，苏洛的身体也在悄然发生着变化，灵魂之焰燃起的白光一阵阵的闪烁，像是接触不良的电灯；她的呼吸变得均匀绵长，双肩放松下来，腰背却挺得笔直，如同一颗挺拔的树矗立在原地，那姿态说不出的流畅舒服，仿佛整个人也一同融进了自然之中。

司夜守了她一会儿，见苏洛短时间内没有要醒来的意思，也拿出羊皮封面的笔记本在她对面坐了下来，记录总结起过往遗迹的资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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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洛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云霞将天空染成了绚丽的薄红，连湖面也撒上了一层金红的碎影。她轻轻吐出一口气，睁开了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白色的柔光随心而动，很快覆盖了手掌，并迅速聚集在了掌心处，燃起了一朵细小的火焰，而后随风而散。

灵魂之焰的运转果然顺畅了很多，掌控体内灵火并不如想象中的困难，比起那些神叨叨的感知与探索，苏洛觉得这种感觉更像是身体多了个看不见的新部位，像是翅膀尾巴之类的，即使很陌生，稍加练习后也能快速习惯。

她从来没有这么深层的进入过冥想，几乎忘记了时间，一回神竟然已经过去大半天了。身体与感官都是前所未有的轻快，视线清晰的如同水洗，腰腹处的伤也不再痛了，她拆开绷带一看，淤青渗血的地方竟然已经好了大半，只剩下一点点红印了。

司夜给的伤药效果这么好的吗？还是说她的身体的确拥有了强悍的恢复力？记得掉进时空乱流的时候，她身上的伤也是在纯白火焰的燃烧下痊愈了。

苏洛挠了挠头，站起来舒展了一下身体。司夜不在，银好像也还没回来的样子，火堆熄灭着，四周安静的只能听见宵风吹过森林的飒飒声。

“司夜——？”苏洛四下寻找了一番，却不见他人影，天色越来越暗，荀灿的夕阳被夜色逐渐吞没，天空中亮起了那妖异的紫月，苏洛忍不住在宵风中打了个寒战。

她沿着湖边往山岩那边走去，银早上在那边待过一会儿，司夜也在那里钓过鱼，说不定他们会在。脚下的路不太平整，她磕磕绊绊地走到了边上，忽然在前方一片被山岩天然隔出来的浅湖里看到了黑发青年□□的背影。

苏洛脸上一热，立刻躲进了旁边的山岩后，蹲下身心头砰砰直跳。

……话说她为什么要躲起来啊搞得好像她想偷看司夜洗澡一样！

苏洛心中一阵抓狂，心跳与脸上的热度却始终降不下去，那惊鸿一瞥的背影强势占据了她的脑海，甚至还有自动回放的趋势。

就、就再看一眼应该也没关系吧反正只是上半身的背影……

贼心不死的某只白毛于是偷偷从山岩后探出半个头，目光再次落在湖中沐浴的黑发青年身上。

司夜的身形不算高壮，有着属于学者的纤细感，却不过分显得瘦弱，这大概与他常年在外考古旅行有关。他的肤色很白，在这幽暗的月辉中映着粼粼湖色，更是白的好像在发光，黑色中长的头发湿漉漉的披在肩头，有水珠顺着肩头滑过形状较好的背肌，最后隐没在腰间的弧度里。

苏洛紧张地咽了咽喉头。

像是感觉到了来自身后的目光，司夜忽然回过头，冰蓝色的眼睛看向了山岩的方向。

“阿洛？”

作者有话要说：

阿洛：“我不是我没有司夜老师你听我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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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章标题想了好几个最后还是遵从了自己的本心！练习魔法冥想什么的都是幌子偷看阿夜沐浴才是真正的目的！（危险发言x

谢谢沧姐跟镜砸的地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