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地下斗场

仙人花赌场三层的包厢中，赌王决赛局正如火如荼进行中。

拉米雅富商已经跟过一轮，荷官统一追发新牌，于是压力再次回到了戴维身上。他拿牌的手微微颤抖，看着那四张点数小到不能再小的卡牌，再看看赌池中已经积累的天价筹码，感受到背后两个强行把自己赶鸭子上架的“随从”的目光，觉得想死的心都有了。

那么多筹码，换成金币的话把他卖了也没买不起撒！

不过卖掉薇妮卡的话也许够得上？

被从未见过的巨量财富压到神智错乱蚊香眼的戴维少年，胆大包天地把如意算盘打到了自家契约武器身上。

“沃尔翰少爷，又到你了。”拉米雅富商好整以暇地提醒道，与亚穹族青年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在场所有人都已经猜出小少爷手里的牌点数不会太大，这会儿不过是在靠钱硬撑而已，说到底他这样好懂的个性能进入赌王决赛，多半也是凭运气，混混一二层的赌博游戏还行，想从三层的对局里讨到好处？那就得拿出真材实料来了。

就凭小少爷现在手里这副烂牌，再加上三人局中的两人都憋着劲想先把他吃下去，哪怕是晨曦女神降临也救不了他了，不管下一把他是换牌还是跟牌，他的点数都不可能超过其他二人。

戴维也明白这一点，苦着一张脸等待身后的随从给出暗示。司夜轻轻扣了扣他的后背，戴维心头一惊，拼了老命才没把惊讶的表情摆到脸上。

司夜要他梭/哈。

梭/哈？！全压？！在这种手中卡牌点数可能是全场最低的情况？

戴维冷汗都要下来了，如果输掉这一把他们不仅无法拿到斗兽场的入场券，还得赔掉这天价的筹码！天价！光赌池最上面的那一层起码都得上千枚金币了！他努力任务十年也不一定还的上撒！

他呆滞了一两秒，只觉得心跳不断加速，而后迅速过载，耳畔一阵空白的嗡鸣。不过理智之弦彻底绷断之后他整个人反而平静了下来，麻木地将眼前的筹码全部推进了赌池，宛如那些虹晶小方块都只是一文不值的普通方块而已。

“梭/哈。”灰发的小少爷面无表情地说道。

这下轮到其余二人惊疑不定了，拉米雅富商犹豫了一下后还是决定跟，但由于戴维梭/哈，即使他跟的筹码比上家多也不能选择换牌，而亚穹青年则警惕地选择了压牌，放弃跟进筹码，也放弃领到新牌的机会。

两人的反应与计划中如出一撤，站在小少爷身后的司夜面上不动，冰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了一丝暗光。

戴维与拉米雅富商从荷官那里领到了新牌。

拉米雅富商手心直冒汗，忽然有些不敢去看自己手中的新牌，而戴维已经被刚刚那一把刺激到极限了，非常随意而冷静地把自己的牌翻了起来。

然后他再次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看着手中那张金底白边，比其他卡牌的绘饰要华丽许多的特殊卡面，眼睛瞪得贼大。

盛开的沙漠玫瑰，是炎之境赋予自然的奇迹，在克莫泽卡牌中代表着绝无仅有的生机与奇迹般的绝地反杀——这张牌会把持有者手中所有卡牌的点数倒转，最小的点数变成最大的王牌，是真正的王炸。

戴维用尽全身力气也绷不住自己的表情了，蓦地站起身，就差没直接把牌面翻过来摔在两人两人面前，有胆子继续跟啊！刚才阴我换小牌，现在傻眼了撒！

所幸他还保留着最后一丝理智，对荷官说开底看牌了。荷官微微颔首，转而看向另外两人，询问他们是否还要继续跟牌。

拉米雅富商和亚穹青年如何看不到戴维溢于言表的狂喜，也猜到他肯定是翻到了沙漠玫瑰，不由得脸色铁青。这局的输赢已经无法扭转，再跟也只是徒增损失而已，遂都选择了亮牌。

在场三组牌中，拉米雅富商与亚穹青年手里都握着克莫泽犀牛，这是整个卡组中点数最大的牌，而反观小少爷的牌，没有沙漠玫瑰的话四张牌的点数加起来才到六，跟克莫泽犀牛放在一起看简直小到令人发指。

但就是这样接近极限的小点数，在沙漠玫瑰的加成下就变成无法逾越的大山了，除非另一人能抽齐四张克莫泽犀牛，但这个概率大概比出现沙漠玫瑰还要低。

克莫泽卡牌的牌面并不像苏洛所熟知的扑克那样一成不变，虽然卡牌只有六十张，但卡面内容却会随着牌局的进行而变化，一共有上千张卡面，但只会同时出现卡牌所限制的六十种。这就让换牌与抽新牌变得十分刺激了，卡面变化的规则有迹可循，但千数的卡面与六十数的出现机会让组合的可能性变得如同三环铭文定式一样千奇百怪，想要赢得克莫泽卡牌的胜利，需要足够慎密的心思与强大的脑内算力，以及不可忽视的运气。

所以克莫泽卡牌才会在上流赌场中盛行，被视为赌术的至高证明。

亚穹族青年微微张开了翼耳，若有所思地注视着处于狂喜状态的戴维，沙漠玫瑰卡面出现的几率有多小？他纵横赌场这么多年，见过的次数一只手都数的过来，实在没法不让人多想。他暗中将翼耳的感知集中在小少爷身后的两位随从身上，却惊讶的发现两人的精神力屏障都奇高无比，心音宛如一个黑洞，什么也听不到。

精神力屏障如此之高的可能性只有两种，第一，对方是比人类更加上位的种族，比如有小奥拉之称的食尸鬼以及真龙族；第二，对方是铭文魔法的高手，且起码能以精神力书写三环定式的铭文，甚至能达到四环以上也说不准。

无论真相是哪一种，都让小少爷能抽出沙漠玫瑰这件事显得耐人寻味起来。

戴维正美滋滋地收着赌池里那小山一样高的筹码，就算是跟司夜平分，走出赌场之后他也能算是小富一方了，他此时的心情就像站在粮堆上的仓鼠，幸福来得太突然，感觉踩在地毯上都是轻飘飘的。

他心里正美着，忽然感受到了亚穹青年探究中带着一丝微妙的目光，后背下意识地一凛，有些心虚地拽了拽自家契约武器的裙角，压低声音说道，“薇妮卡我们赢这么多没问题撒？怎么感觉那个亚穹族人已经发现什么了……”

美艳的煌月打开折扇挡住了自己说话的动作，一点也不紧张，同样低声回答，“没关系，原本我们也就是吃准了赌场没怎么防御四环以上铭文定式的漏洞而已，这种程度的改动只要稍微琢磨几天就能找准原因，反正我们只需要今天这场胜利嘛，等到赌场回过味来的时候我们早溜了。”

她被折扇遮住一半的脸看向自己的契约者，笑得眼角弯弯，“只要把筹码留在这里，赌场没有受到实际的损失，即使发现我们出千也不会劳神费力来追究的。”

戴维收筹码的动作顿时一滞，瑰丽的红瞳眼泪汪汪地望着薇妮卡。筹码不能带走？那他这么半天大起大落惊心动魄的经历，到头来都是一场空吗？QAQ

薇妮卡忍着笑，很想揉揉自家泫然欲泣的小可爱，可惜现在他们还得保持小少爷与随从的人设，只能惋惜地活动一下手指，捏捏折扇柄算了。

站在赌桌中央的荷官宣布了沃尔翰少爷胜利，成为今天的仙人花赌王，亚穹青年与拉米雅富商意思意思拍了两下手，送上了毫无祝贺之意的虚伪掌声，戴维也不在意，只等荷将最重要的优胜奖品拿上来。

很快就有身娇体美的兔女郎端着绒布托盘进来了，戴维下意识地看向了对方挺立的兔耳朵，脸色不自在了一瞬，很快移开了目光。

托盘中放着三个用虹晶石打造的精美假面，大概能遮住普通人面部的二分之一，鬓角的位置挂着金粉流苏，一看就知道造价不菲。兔女郎朝着三人微微躬身，而后抬起头道，“距离斗兽场的表演开始还有一段时间，三位想要先去一层用餐，还是先前往斗兽场呢？”

戴维自然选择了直接去斗兽场，三人在兔女郎的示意下将假面戴上，而后发现半透明的虹晶石在接触到皮肤后立刻发生了颜色变化，自行调整为与佩戴者匹配的模样。司夜的假面变成了墨玉一般的纯黑，边缘出现许多镂空花纹，愈发衬得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宛如极北之地的冰川般让人心头发寒。

薇妮卡的假面变成了与发色相近的墨蓝色，边缘带着闪电的金纹，与鬓角的金粉流苏跟闪电形状的晶石耳坠相得益彰；而戴维的假面也变成了与发色相近的浅灰色，边缘多了一些繁复的纹饰，与他头上的南境风情礼帽形成相互呼应的精美款式。

这假面不仅是以昂贵的虹晶石打造，更是充分活用了其优秀的附魔能力，在内部添加了变色魔法，能自动提取佩戴者面部的颜色要素进行再组，已经能算得上是一件单独的炼金附魔产品了。

司夜心下了然，这昂贵的假面便是进入斗兽场的门票，不但杜绝了伪造的可能性，也保证了来宾的身份不会在斗兽场里被泄露，的确是维特商社会有的手笔。

兔女郎见他们戴好假面之后就鞠躬退下了，由另外的人类侍应生带领三人前往斗兽场。几人离开包厢后回到了一层，而后在其中一个隐秘的通道口里乘坐单厢扶梯，径直通往赌场的地下。

三人相互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读出了惊讶的意味。难怪这个斗兽场如此神秘，连赌场内部员工很多都说不清它到底在哪，原来竟是修建在赌场的地底下——要知道仙人花赌场周围可是沙漠，能在沙漠之底修建出容纳数百人的巨大娱乐设施，还有这明显超越时代的扶梯移动方式，显然都是来自上世纪的伟大技术。

扶梯下降了好一会儿才停下来，大门朝两边缓缓拉开，一个全新的地下王国便出现在了三人的眼前——那是一个巨大的宛如歌剧院般的华美建筑，中间的舞台部分被换成了有防护措施的大型擂台，周围已经坐了不少观众，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虹晶石的假面，正声嘶力竭地为擂台上的支持方嘶吼着。

大概是因为假面掩盖了客人的真实身份，而地下斗兽场又是一个完全独立与地面之外的世界，这里的气氛显得无比疯狂，仿佛失去了一切限制。如果说客人们仙人花赌场里还保留着表面上的矜持贵气的话，在这里就完全放开，不管不顾地露出真面目了。

那刺耳的吼叫声听得三人微微蹙眉，领路的侍应生丝毫不为所动，将三人带到了斗兽场二层的单间里，而后送来了新鲜的水果与美酒，以及斗兽场介绍与详细的下注规则，末了轻轻一鞠躬，离开了单间。

“愿您们度过一个愉快的夜晚。”

作者有话要说：

嗷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