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一起洗

“云朵, 你不考虑挂号去看营养科么？中心星这里的医院水平应该比199号星好得多，最起码做个检查。有了正规医院出具的检查结果，在线找医生咨询, 比如杜兰特介绍的那个, 看看有没有更科学的调理方案？”凌弃提醒了一句。他知道云朵目前账户上还有十几万的余额，不如早点疗养身体。

云朵在脑海中问道：全身检查会不会暴露我的异能情况？

凌弃回答：一般是不会的, 营养科的检查仪器只会指出你比正常人缺什么营养。但是深究为什么会缺，缺的是什么, 反推你可能的异能, 若是遇到了行家说不定能看出端倪。

云朵犹豫片刻还是谨慎答道：“那先不去查了, 我明天压榨杜兰特, 多弄点专用营养液喝，说不定多吃点就补回来了。还有你, 要不要今天喝一瓶高档营养液？”

云米嗅出了爸爸身上止血剂的味道，不免担忧道：“爸爸你又受伤了？”

“没事，喝两瓶普通营养液就行。你那么多普通营养液带在行李里太占地方。”凌弃避开了云米的小手, 很务实的说，“对了, 一会儿那些废品零件很占地方, 不太适合在客房内拆。”

云朵现在已经确定了一件事, 如果凌弃伤痛比较厉害的时候都会避开云米的手, 这大概关系到了云米的异能秘密, 所以她没问那个, 而是顺着凌弃的话继续说：“我记得训练馆有个维修间, 我问问主办方那个能否租用。等东西送来，你身体好一点了再去拆，不着急。明天我陪着杜兰特和山口义夫过过招就行。”

“那今天晚上干什么？”

美男子站在大床边, 温柔的问这种话，让云朵忍不住稍稍走神，不可描述的内容“嗖”的一下子蹿上来又被她的理智压下去，她咬牙说：“这都快九点了，赶紧睡觉休息啊？你吃饱了之后带着儿子洗洗睡。我可以睡地上，那个婴儿提篮空间太小，儿子睡里面万一长不高怎么办？杂货店送货说是夜里，等到货了我拿进来就行，估计很沉重，你拿不动。”

凌弃科普道：“孩子的身高较大概率遗传自父母，尤其男孩子的身高受到母亲的身高影响较大。你这么高，他也不会矮。甚至他就算一直吃不饱，大概也能长的比你高。”

云米喝了一瓶苹果味的婴儿高档营养液之后，头脑清晰声音洪亮的说：“妈妈，我想和爸爸一起睡床上。”

云朵点点头，心说云米还真机灵，都知道帮着妈妈劝爸爸。

结果凌弃很严厉的拒绝：“今天云米和妈妈睡床上，爸爸睡地上。你是不是很困？玩了一天该睡了。”

“是有点困了，可是我想洗澡，爸爸带我洗澡好不好？”云米努力挣扎抗拒着被催眠。

云朵一想凌弃那一身伤不太方便带孩子洗澡，于是也用了精神力对云米说：“妈妈带你洗澡好不好？让爸爸先睡觉吧？”

云米精神力再强也拧不过两个大人夹击，分分钟放弃了抵抗，顺从的跟着云朵去了卫生间。

凌弃却想原来试吃了那么多营养液果然没白费，云朵吃饱了之后能量充沛精神力也相当强大，连云米都扛不住了？如果不是被控制，云米是不可能随便跟别人去洗澡的。

卫生间关上了门，云朵只是脱了外套卷起了自己的裤腿和衣袖，并不会像凌弃那样都脱了和儿子一起洗。她是女生，儿子虽然只有两岁，也要讲究一下男女之别。

云米的眼中有迷茫之色，见妈妈迟迟不脱衣服，疑惑道：“妈妈不是一起洗么？”

“妈妈给你洗好，再自己洗。”云朵解释了一句，“男生女生身体是不一样的，通常不会一起洗澡。”

云米点头：“我今天在托管中心看了绘本，有讲身体的，我知道。可是在监狱里，叔叔阿姨经常一起去洗澡。”

“你怎么知道这些的？”云朵一惊。

“爸爸带我去洗澡的时候撞见过。他们以为我小，都不避讳。”云米小大人的样子说道，“叔叔和阿姨都不穿衣服，还搂搂抱抱的。”

这个话题不能继续聊下去了，云朵说：“那个可能是他们互相喜欢吧。夫妻就可以一起洗澡，没那么多隐私。”

“男人和女人生了宝宝，睡在一张床上，不是夫妻么？”云米勤学好问。

云朵一边帮他冲洗，一边试图用这个时代的观念解释这个问题：“星际时代之前可能不是这样，但现在有了《星际保护自然人鼓励生育法案》，系统匹配生育后代，孩子的爸爸妈妈不一定是夫妻。比如妈妈和你爸爸就不是，甚至并不需要住在一起。虽然我们生了你，现在住在一起，我和你爸爸也睡过一张床。但是我们没有结婚，妈妈还是未婚单身女青年。”

“妈妈不喜欢爸爸吗？”

望着云米天真的眼神，云朵下意识的说了实话：“当然不是不喜欢。”

云米欣喜道：“那妈妈为什么不和爸爸结婚？”

云朵猛然发现自己又要着了云米的道，强迫自己回神，反问：“为什么要和你爸爸结婚？”

云米眼神一滞，中招，乖乖答道：“如果妈妈主动提出和爸爸结婚，通过测试评估后，爸爸就能延长假释期还可以减刑十年。”

云朵心说既然有这么简单的路径为什么凌弃从来没提过，甚至脑子里都没想过？将云米的小身体擦干，帮他穿好连体睡衣，抱着他回到床上给他盖好小被子，云朵又回到卫生间洗漱。等她洗好再出来，就见云米已经睡着了，也不知道是不是他刚才精神力消耗过大，才会如此困倦。

云朵看了看已经在床的右侧席地躺好的凌弃，知道他没睡，就问：“没睡着吧？我才想起来你没吃止疼片，要不要现在起来吃一下？”

这和叫醒病人吃安眠药有微妙的相似，凌弃无奈的答道：“刚要睡着，有什么事么？其实你们洗澡的时候我已经喝了两瓶普通营养液，止疼片有成瘾性，能不吃就不吃。”

云朵心中堵着刚才那个问题，根本睡不着，想了一下决定还是直接问：“云米说结婚能让你延长假释期获得减刑，你为什么没和我说？”

“这不是《星际保护自然人鼓励生育法案》写着的条款么？特意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凌弃不明所以，“而且和罪犯结婚并不能提升你的社会评价指标。”

“你没想过利用这个条款先延长假释期么？”

凌弃很认真的回答：“为了防止罪犯利用这个条款，会对主动提出结婚的你进行单独的心理测试，看你是不是被蛊惑欺骗才结婚。心理测试不只是做题，还包括由高阶精神系异能者审视你思想的过程。你觉得造假能通过？”

云朵在脑海中信心满满的说：也许我还真能蒙混过关，就算通不过也没什么损失吧？

凌弃在脑海中回答：你是没什么事，大约还会得到社会赔偿，不过蛊惑你的我会被立即送回监狱，加刑期甚至再不能申请假释。

“你信不过我的人品还是我的能力？”云朵这句是直接问出口的。

凌弃也是出声回答：“我一直认为结婚是很神圣的事情。我承认利用法案生了孩子，目的是为了获得假释期。所以儿子其实是无辜的，我已经拖累了他，不想再带来更多麻烦给别人。”

“其实你比我想象中有道德感也有责任感，你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入狱呢？”云朵的语气里是一种探究，不带任何轻蔑，只是询问因果。

“重刑犯在洗脑后会接受心理辅导和道德教育，以及被教导一些能让我们看起来比较顺从无害的动作习惯，将一些规矩印刻在骨子里，以确保犯人将来不会再重蹈覆辙。我想大概是我学的比较成功。”

“比如无论何时，你都习惯走在我身后，一脸温顺可欺的表情，说话多用请示性的敬语，其实都是被教出来的？”

“他们都说我大概天生就这样谦逊，才会学的比别的犯人都快，谁知道呢？”凌弃像是开玩笑一样说了一句，而后切换成十分恭敬的语气请示道，“我现在可以睡觉了么？身体不太舒服。”

“……”这是委婉的表达让她闭嘴的意思么？就这，还天生谦逊？云朵觉得自己的三观和认知有必要再重新调整一下。

夜里，酒店的服务生用行李车送上来一个巨大的纸箱子。还好云朵是力量型异能者，不过从行李车上拿下那个纸箱子也费了一番力气。服务生是普通男性，禁不住夸赞：“幸亏客人是异能者，否则我估计要喊别人来帮忙卸货了。”

云朵留了个心眼：“明天我可能要将这个弄到训练馆去，你们有推车免费借用么？”

“当然，明天您可以致电前台，让他们派人拿车子来帮忙运送一下。”

第二天一早云朵睡醒的时候，很少见凌弃居然还在下地上躺着。她赶紧看了一下他的身体数据，发着低烧，不过比昨天从光美酒吧离开的时候已经略好转了一点点。当然距离正常人没上没病的状态还差的远。

云朵没有叫醒他，而是将刚刚睡醒的云米带去了卫生间，帮他刷牙洗漱。自己也很快收拾整洁，用新得到的婴儿套装冲跑了一大瓶奶粉，对云米说：“这个保温杯瓶盖上有温度显示，能喝的温度你知道是多少么？”

“知道！”云米高兴的答了一句，又有点担忧的看着爸爸，“妈妈，昨天爸爸是不是伤的很重？”

“你怎么知道的？”云朵引诱小朋友暴露秘密。

云米说：“每次他伤的很重都不让我和他睡在一起。在监狱里也是，他宁愿躺在地上，我如果靠近他，他就会很生气。”

这时候凌弃终于醒了，从地上坐起来，笑着解释：“我不舒服的时候喜欢一个人待着。”

“要不，我去前台再开个房间？睡在地上对身体不好。”云朵提了个改良建议。

“下次你选标间，双床的就行，多开个房间浪费钱吧？明天可能就换地方了，到时候再说？”凌弃说完这句，又从福利背包里翻出了那个免费的医疗包去了卫生间。

“需要帮忙么？”

“不用，谢谢。”

片刻后卫生间内传来了洗澡的水声。这说明他身体好一些能沾水了？还是他爱干净忍不了不洗澡，洗了之后再喷药止血？

云朵决定今天一定要将山口义夫约出来，“好好”过招切磋消消心头之气。昨天她已经将他的招式都看明白了，只要小心他用金属系异能控制她的机械手臂，揍他应该不难做到。问题就是她这款机械手臂金属含量高达80%，如果山口义夫真的用异能，她估计就要练左右互搏了。

“我准备好了，去训练馆么？”凌弃从卫生间里出来，头发上水汽未干，放好了免费医疗包，只用漱口杯接了一杯水喝完，这就是所谓准备好了？

“你不吃点东西？水果干和小饼干都有存货。”云朵将这些吃的都放在房间的矮柜子上，不限制他们吃。

“不用了，那些云米都能吃。我想抓紧时间拆一下材料，你也要加强体能训练不是么？”

“那我将云米送去婴儿托管中心？”云朵问了一句，又将昨天新买的二手光脑拎出来，“这个，我不太会弄，系统还需要重置，才能绑定新的用户。”

“哦，这个容易，我一会儿顺便就弄了。”凌弃又柔声问云米，“云米，你想去托管中心么？”

“不，我今天想陪着爸爸。”云米其实很担心爸爸的身体。

“那爸爸教你设置光脑好不好？”

云米开心的笑：“爸爸，用光脑是不是能查到更多资料？”

“你想学什么，查什么资料？”云朵好奇的问了一句。

云米坚定的说：“我将来想当医生，监狱里医生最受尊重了，无论犯人还是狱警都对医生特别客气。”

“那你将来是想去监狱里当医生？”

“没错，就去爸爸在的监狱当医生。”

云朵摸着云米的头安抚道：“等你学医毕业的时候，你爸爸说不定早就刑满释放或者沉冤得雪了，不是么？”

凌弃突然打断了云朵的畅想，沉声道：“云米，学医很好，不过将来要去首都星的大医院工作是不是？你忘了你怎么答应爸爸的？一定遵纪守法，要远离监狱！”

云米撅着嘴，倔强的不说话。

云朵打圆场道：“我小时候也有很多理想，不过与时俱进，说不定长大了喜欢的就变了。走吧，别想那么多了。”

云朵喊酒店的人帮忙将那个巨大沉重的箱子送到了训练馆，问主办方租赁了一个维修单间。这个房间与酒店客房差不多大，但是家具很少，除了巨大的工作台之外，只有一个双人沙发、小茶几和饮水器。

云朵让云米坐在沙发上，把保温奶瓶放在小茶几上。然后她帮着将材料拆封，按照凌弃说的摆放在工作台上，租来的工具等等物品凌弃都按照自己的习惯布置好。

云朵又将光脑摆在沙发旁的小茶几，问道：“要不我先在这里帮忙打下手？”

“你去训练吧，我自己能搞定，云米也很乖，让他自己在沙发上玩。我顺便也能教他怎么设置光脑。”

云朵厚着脸皮说：“其实我也想偷学一下怎么设置光脑。”

凌弃直白的回答道：“我觉得教你，会浪费我们两人更多的体力。下次你换新的光脑，我帮你弄就好？”

这是被嫌弃没有这个技能天赋么？云朵黑着脸离开了维修间。

看着云朵离开，凌弃将维修间的监控做了个小手脚，这才松了一口气坐在了沙发上，再也压抑不住咳了一阵，等喘匀了气息，擦净唇角的血渍，他又恢复到“常态”。

云米乖巧的不说话，也不敢靠近爸爸，怕爸爸生气。

“没事的，来，云米，爸爸教你设置光脑。”凌弃温和的说了一句。

“爸爸不想被看到虚弱的样子，是么？”云米天真发问，“如果妈妈知道，会让你继续休息的对不对？”

“嗯。不过再休息时间就不够了，爸爸想赶在你妈妈下一场比赛前做出一个新的机械手臂。早点做出来，她就有更多时间熟悉这个新的手臂。”

“爸爸，我可以帮你。”

“你手还太小，精细动作不好弄，等你长大一些，爸爸再教你。现在，你乖乖看着光脑安装软件就好。”

云米倔强的在脑海中说：爸爸我可以的，把你身上的伤痛转移过来，就像你吸走我身上的寒冷与病痛，我也会。

凌弃很无奈，儿子的精神力太强也有点麻烦，每次让他忘掉这个异能，过不了几天就又能想起来。大概是最近吃的太好了？是不是该进一步加大云米的学习难度多消耗一些他的精力？他盯着云米的双眼，认真说：“云米，设置好光脑，爸爸给你找一套试卷做好不好？”

云米只觉得脑子里空空的，好像是突然忘掉了什么很重要的事情，不过，他终究会想起来的，现在还是先抓紧完成爸爸布置的学习任务吧。

凌弃运指如飞，一边讲解一边将光脑设置完毕，绑定了云米的账号后，果断下载了一套九年义务制教育高年级期末试卷，柔声道：“这套试卷云米自己先做做看，不会的知识点自己上网查，查不到晚上爸爸再给你讲好不好？”

等着云米沉迷学习之中，凌弃终于可以集中精力拆解那些废品零件。

没想到那种不起眼的杂货店里居然还能淘到这么好的东西。这些废品零件都是军用的，而且不是很旧，应该是最近十年才报废的东西，虽然已经无法作为机甲和战舰的替换件，但是仔细拆卸还是能搜刮出一些民间少见的好材料。

这些材料如果交给一般的维修师拆解，最多只能是一堆高品质材料，但是凌弃不同。他不仅对这些材料的性能非常熟悉，也精通各种高精尖武器、机甲甚至是战舰的设计。别人用不了的材料，他可以用，别人设计不出来的构造，他可以结合手头材料的状态因地制宜的设计。将眼前这一堆垃圾变废为宝，制作出一个比市面上功能更强大的非标机械手臂，对他而言只是时间问题，设计图在昨天挑废品零件的时候就已经在脑海中构思好了，他都不必画出来，边拆材料边做就好。

可惜，找不到足够多的非金属高强度材料，新的机械手臂的设计要花一些心思。他这次设计的是内外两重结构，外面这一层还是常规的金属材料，满足机械手臂常规的使用功能。一旦对上了金属控制系异能者，外层要能轻松拆卸脱离，内层不含金属的部分依然可以作为武器使用。嵌套双层结构，这是套用了一些复杂机甲的设计原理，一般民用机械手臂根本不会用到。

现在云朵用的老旧机械手臂或市面上的新款，就连昂贵的仿生款，关键零件的金属含量都不低。他要做的这个虽然复杂了一些，总重量沉了一点，但最起码在关键时刻能确保云朵不受山口义夫的控制。

今天杜兰特和山口义夫来训练馆也不算晚。结果发现云朵来的更早，他们到的时候她已经完成了基本的体能训练。

云朵无视山口义夫，只与杜兰特热情打招呼：“嗨，队长，你终于来了！”

山口义夫的脸上掠过一丝尴尬，不过脖子上戴着防窥测项链，云朵并不知他在想什么。

杜兰特说：“我今天带了好几瓶异能者专用营养液，你家那个谁呢？让他帮忙拿着，我们好去切磋一下。”

“我家那个谁有名姓的，叫凌弃。他在那边维修间帮我拆材料顺便看孩子。”云朵按照既定策略，并不暴露凌弃会设计制作机械手臂这种能力，“营养液先给我，放心，我不占你便宜，一瓶打一盘。”

山口义夫问：“凌弃，他还好么？”

杜兰特狐疑道：“怎么？你们昨天背着我来练过？你和凌弃动手了？”

山口义夫点头，不过没多解释。

云朵也配合着假装恍然大悟道：“哦，嗯，是啊，他们昨天交过手。”

杜兰特当初被凌弃打过的地方到现在还隐隐作痛，一脸同情的看着情绪低落的山口义夫：“怎么样，交过手之后是不是下次再不想跟他打了？”

“算是吧。”山口义夫叹了一口气，昨天的败绩他这辈子估计都忘不掉了，平复了一下情绪，他问道，“云朵，和你切磋难道要付费么？我可没有额外的专用营养液给你。”

云朵假装大方实则不怀好意的说道：“这样吧，我和杜兰特联手，一起和你过招怎么样？你经验那么丰富，一个人教导我们两个新人应该绰绰有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