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八章 ：百鬼夜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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凶恶的妖魔铺天盖地的袭来, 若不是富江的结界将它们阻隔，人见阴刀也不知他是否真的能一直保持冷静有条不紊地疏散城中居民。

城中的居民自然是惧怕妖怪，各种哭喊声连成一片，城主府的武士驱赶他们进入避难所, 这些人中纵然有步履蹒跚的, 但也都是一副爬都要爬过去生怕被人抢了位置的样子。

人见阴刀时不时望向城外, 他招来的驱魔师此刻留在城内, 这是富江的意见, 原本有几个除妖师不负还在在城外应对妖魔, 后来见到那山一样高大的妖怪直扑而来也只能认清自己的实力逃回了城中。

夜色极浓, 除了结界外妖怪庞大的身影, 人见阴刀根本看不到什么, 但他还是想要看一看。

就算富江再强，这么大的场面，他还是十分担忧。

脑海中回想起了模糊的儿时记忆, 很快又被最近的画面所替换，那明艳逼人的美貌早在第一次重逢时被刻入灵魂。

妖魔的袭扰直到天明方才结束, 城外满是妖怪的尸体，只是不见富江的踪迹。

除妖师懂得多一些, 对人见阴刀说, 既然结界还在, 那也不用担心太多，应该没事。

结界……

对, 城池的结界根本没破, 虽然那些妖怪声势浩大, 但似乎都被富江引开，攻击结界的只有一些小妖怪。

昨晚忙碌之时, 人见阴刀来不及细想，但现在他回想起来，心里一沉。

难道那些妖怪的目标根本不是人见城，而是富江？不然为何攻击结界的妖怪那么少，连第一层结界都没破呢？

他担心富江，招来几个心腹手下安排好城中接下来的事务，便带上几个胆大的除妖师到外面去寻找富江。

马匹因妖怪的气息躁动不安，人见阴刀只能抛下马匹步行，偶尔有一两个像是这场大战漏网之鱼的小妖怪袭击，除妖师很快就将它们解决。

“少城主，这里还是太危险了，我们先回去吧，城中还需要你主事。”除妖师中的一人说道，“你担心大小姐，但……若是大小姐真的有事，坦白来说我们也帮不上忙。”

那人的语气透着一种无奈的诚恳。

他说的也的确是事实。

昨晚那么多的妖怪都是被富江一人挡下，他们也没有任何插手的机会。

人见阴刀坚持再找了一会，还是一无所获，无奈只能带大家先回城。城里的局势不稳，父亲刚刚摆脱妖怪，实在不是任由他胡来的时候。

回去的路上，一阵浓雾飘来，几个除妖师马上站定，立刻开始了动作。

除妖师叮嘱道，“大家不要分散，我们马上开始放烟，这个妖怪很快就会被驱散。”

人见阴刀对这个似乎是曾经遇到过的妖怪也没了以前的那份紧张，安静的等待除妖师的行动。

“哟，可怜的人啊，你是在找你妹妹吗？”

一个沙哑的声音在人见阴刀耳边响起，他立刻警觉了起来。

是妖怪！

他没有说话，警惕的看向四周。

以他对妖怪的认知，他们用言语蛊惑人心的时候不能听信他们任何言语。

除妖师们忽然就不见了，周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他马上从袖中拿出符咒捏在手中。

妖怪仍在喋喋不休。

“她就在那边哦。”

“多么美丽的神女啊，即使是天上真正的神灵也没有那份美貌吧。”

“所以即使被打败，也不会丢掉性命。”

“想去看看妖怪正在怎么处置那位神女吗？”

人见阴刀毫不犹豫的撕开了符，爆炸声响起，白雾空出一片，然后很快又被填满。

那妖怪的声音仍在继续。

“我可没骗你哦。”

“你要你去看看就知道是真是假了。”

不管内心到底是怎么想的，至少人见阴刀表现的是对这些话的不为所动。

“真是可惜啊，真的不想去救自己的妹妹吗？”

“被妖怪玷污的神女可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哦。”

人见阴刀猛地又撕了一张符。

他迎着爆裂的火光先前走了几步，见到了一条小溪，溪水中红絮飘散。

“这是神女的血。”

“抓住她的可不是什么温柔的妖怪，是以人为食的食人妖。”

“欢爱之后，那妖怪应该会吃了她吧。”

“神女的血肉中蕴含灵力，正是所有妖怪追求之物。”

明白这妖怪不想放过自己，人见阴刀蹲下身，手探入溪水中，冰冷的触感让他有了一点真实感。

他笑了一下，冷酷的说道，“即便你说的是真的，即使我去了，我也没有能力杀死妖怪。”

“只是个寻常人的你当然没办法对付妖怪，但妖怪可以对付妖怪，我可以帮你。”

隐匿的妖怪终于开始说出自己的目的。

“与我融合，将你的灵魂与身体交付给我，我就会达成你的愿望。”

人见阴刀对妖怪的话并不相信，自然不会答应这种事情，他思考如何与这个妖怪周旋。

寻常的除妖师应该对付不了它，它畏惧的是富江。

“你想要我的身体？我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我看到了你内心的黑暗，与我融合吧，这样才能获得强大的力量，才能完成你的愿望。”

“我看到了你的不甘，作为普通人什么都做不了，你也想要力量吧！”

这一点，人见阴刀并不否认。

最近这段时间，他的确感觉到身为普通人的无力，他也想过若是能够拥有与妖魔对抗的力量就好，但他更加明白向妖怪去寻求力量是件多么愚蠢的事情。

“你说富江就在附近？”

他问道。

既然无法摆脱这个妖怪，那么就要去寻找它的弱点。

它一直让自己去“找富江”，按照它的话去做，才知道它到底要耍什么手段。

人见阴刀猜测，无非就是幻境或者是可以变幻相貌的妖怪伪装。

他身上富江给的符咒还有很多，足以应对。

这个妖怪只敢用言语蛊惑，不能把自己抓起来，肯定是在忌惮些什么。

“是啊，去看吧。”

“好好的看看吧。”

“看到了你就会知晓自身的弱小。”

“只有拥有力量才能改变那些。”

人见阴刀警惕的顺着小溪前进。

这是妖魔的战场，到处都是形态诡异的妖魔尸体，各种颜色的血液浸透土地，散发着恶臭。

他在心里算着距离，想着这是什么地方，距离人见城有多远，需要多久才能回去。

入目有一棵大树，他目光凝住，想到两年前自己巡视过这里，离城很近，距离刚刚与除妖师分散的地方也不远。

像上次一样用符炸过去，应该也能到达，如果富江发现了，说不定还能提前回去。

忽然，一声闷笑传入他的耳中。

他听得清楚，那是富江的声音。

“还要往前吗？要是被那个大妖怪发现了，你的身体就保不住了。”

妖怪提醒着。

他反问道，“不是你让我来看的吗？”

那声音虽然是富江的，但也很有几分古怪，至少之前他并未听过富江这样的笑声，他也想象不出这样的声音是被富江发出。

轻慢甜腻，忍耐却透着欢愉还有一种畅快。

他的妹妹富江是在神宫养大的神女，即便相貌艳丽也应该是不知人事的纯洁少女，若是被妖怪折磨怎么可能发出这种声音。

这妖怪做出的场面也太假了吧。

“你的身体对我还很有用处，要是这样被损坏，总觉得有些可惜。”

雾中妖怪这样说道，然后白雾中飘来一面镜子。

“这样看安全一些，人类的眼睛看得不够远。”

人见阴刀看到了镜中的画面，他身体一震。

就算根本不相信这妖怪说的任何事情，觉得这一切都是假的，他仍然被骇住了。

血与欲交叠在一起，看上去似乎是妖怪在吞噬女子的血肉，但那浓重的欢/爱气息轻易掩盖住残暴，反而有了一种别样的美感。

可能是因为女子的表情吧，被吞噬血肉明明应该是万分痛苦的事情，她却没有表现出任何痛苦，低笑着脸上是愉悦的欢情，仿佛抱住她的不是吃人的妖怪，而是自己心爱的情人。

……

富江抬头，果不其然的发现人见阴刀不合时宜的沉思，她用手在对方眼前一晃，然后说道，“最近太辛苦了？兄长这段时间总是走神。”

“我以为父亲醒过来，兄长也能轻松一些，没想到兄长好像更累了。”

她其实不怎么在意兄长的心不在焉，只是这件事稍微有点重要，她才找他谈一谈。

人见阴刀回过神来，略思索，开口道，“好像是被妖魔惊扰过，我这几天接连梦魇。”

“兄长身上是有些妖气，是那几日被妖魔纠缠？还是最近的事情？若是感到不适，我来调查一些。”

“不必了。”人见阴刀忙说道，“可能是被那几日的场面吓到了。”

富江在这位便宜兄长身上并未投入多大感情，见他自己说没事，就不再问，而是说起了正事，“父亲怎么突然给我定下一门婚事？以前我从未听闻。”

这件事情人见阴刀知晓，甚至是他极力赞成的。

他道，“源氏一族乃是名门，源赖光更是出名的阴阳师，有何不好吗？”

富江微微皱眉。

经过上次的事情，她的防备心重了很多，父亲病重引自己来人见城是个阴谋，那这婚事入平安京有没有可能是另一个阴谋？

上次虽然结果可以接受，但那差点翻车的事实她可不会忘。

“他再好与我有关？”

富江语气中不自觉透出一股凉薄。

人见阴刀顿了顿，“上次群妖来袭，即便是你也万分凶险，若是能有这样强大的阴阳师在身边总会安全许多。”

这便是他的想法。

似乎是好意，但这个源赖光又能信几分？

她倒是相信自己的魅力，但她对联姻或者说依靠婚姻向他人寻求庇护一点都不感兴趣。

即便是那日和那妖怪发生关系，也是他苦苦哀求之后自己才答应。

一场游戏，大不了失败，她可不想委屈自己。

不过……“万分凶险？”

富江挑眉，疑惑问道，“我说过那日凶险吗？”

人见阴刀低下头去，沉默一会，道，“若是轻松，你不会隔天才回城。”

沉默蔓延开来。

这个解释说得通，但富江觉得这个便宜兄长指的应该不是这个，他像是知道了些什么。

在富江将要开口之时，人见阴刀道，“虽是定下婚约，但也只是口头约定，你不喜反悔就是，装作不知也可以，父亲那边我去说。”

见人见阴刀退让，富江也就没有追问。

当做没有最好，她本来也不觉得有。

最近人见阴刀的态度有些诡异，富江不愿和他久待，马上就告辞回房，其实明日她就要返回平安京。

她对设定上的兄长父亲没多少感情，人见城虽然不错但还是比不上平安京，要长时间生活自然要找个繁华的地方。

待富江走后，人见阴刀闭上眼，他脑海中满是那日奈落给他看的画面。

他原以为那是假的，未曾想其实是真的。

只能看着妹妹受辱对他是个巨大的打击，甚至内心一种不明的情绪被触动，让他答应了奈落的要求。

他先前还觉得这是傻瓜的行为，没想到自己就成了这样一个傻瓜。

即使知晓自己的愚蠢，他也不想愚蠢到底，这门和父亲一起商议的婚事，就是他最后的清醒。

这门婚事其实并不容易，父亲觉得和源氏联姻有利，但其实是自己以人见城做为承诺对方才答应下来。

父亲遭遇这次的劫难，寿命已然不久，自己将身体献给妖怪，自然也无法管理人见城。

源赖光对妖怪的仇视在贵族中传闻甚广，自己变成妖怪要危害他人的话，以他的力量一定能够阻止。

“你已经决定了？”

“是的。”

“当然，我用你的身体自然会完成你的心愿。”

待奈落真正拿到人见阴刀的身体，他低笑起来，“你心中的黑暗真是让我惊喜。”

他拉开拉门，侍女在外面服侍，有随从告知他，“小姐已经上路，少城主不去送一送。”

“不必了，等过些时日再去见她。”

随从很诧异“人见阴刀”此刻的笑容。

“现在可不是什么好时机，再晚一些，再晚一些，我才有力量……”

富江对人见城中的事情一无所知，她开始返回平安京的路程。

比起过来的时候，一路上她没遇到什么妖魔，准确的说是没有任何称得上大妖怪的妖魔，那些一个指头都不用就能碾碎的杂兵如同荒野动物一样的小妖怪还是能见到的，它们甚至惧怕人来，很少出现在一群人面前，偶尔有落单的才敢欺负欺负。

富江对妖怪圈不熟悉，但她猜想自己人见城外一夜屠杀之后，也没多少妖怪敢打自己主意了，那些神警告一番之后最近明面上应该不会有大动作，但自己暗地里还是要防备一下。

她想着那夜，高天原的神为了阻隔她与伊邪那美的联系好像使用了不得了法术，几个强大的妖怪都变了脸色，其中有一个说了一句话，“居然逆转了阴阳！”

那一刻她也感觉到世界颠倒，即使后来恢复，也出现了一条裂缝。

雷禅，也就是那个食人妖的到来也是因为这次的阴阳逆转。

伊邪那美那边说因为这次事情，八岐大蛇的封印松动，八岐大蛇是高天原的敌人，那些神正在忧心这个。

富江想着自作自受四个字放在神明身上也是一样。

而她的游戏系统也在那夜之后标注了【犬夜叉世界（异常中）】

她和GM联系了一下，GM说有几个类似妖怪的世界融入进来，形成了综合世界，问题不是很大，但是修正的话需要一些时间。

富江对此倒不是很在意，几个世界融合在一起应该会更有趣吧，只要有足够的乐趣就行了。

不急不缓的行了一路，富江终于回到了平安京。

这座城市在她眼中仍有许多不完美的地方，但在这个时代已经算是顶尖。

按道理，她应该回到神宫。

不过若是回了神宫，那几尊神明的脸色应该会很好看，她只要在脑中想象一番都想要尝试一下。

可惜神宫管束太多，而且里面有挺多不知情的普通人，她倒是能横行无忌，但要是伤了那些真正纯洁无瑕巫女的心就不好了。

所以，她决定自己去找住处。

平安京挺大的，对自己的脸早就很有自知之明的她不好选择太过繁华，人太多的地方，觉得在附近找座山就行了。

房子的话，暂时能用木遁应付，然后奴役妖怪去建应该花不了太多的时间。

富江是个行动派，说做就做。

平安京附近几座山，山中根本不缺妖怪，她随意找了一座比较山清水秀幽静的，山中恰好没有大妖怪。

她直接拿掉遮面的市女笠，独自一人走在山道上，妖怪就成群结队送上门来。

她不会御使妖怪的法术，但实力强就是为所欲为，直接打到听话就行。

妖怪中强者为尊的想法盛行，被揍了几次之后，即便仍有不甘心，但它们也会乖乖的按照富江的吩咐做事。

忙了大概一个月，平安京多了几则传闻。

一是妖怪中的提醒：

若是遇到独自走在山间的美貌女子一定要小心。

二是市井中的传闻：

最近有妖怪偷东西，居然送上了几倍的金银，要是能偷自己家的就好了。

富江也听到了，觉得有些好笑。

她建房子自然需要不少物件，没心思一件一件挑，让妖怪们找最好的，他们直接偷，后面被她知道了，就拿了金银让它们送回。

妖怪们都不太清楚东西的价值，她也不怎么在意，所以送的钱往往比实物的价值多上不少。

因为妖怪们最开始偷得大多是富贵人家，富江以为这些人会瞒一下，毕竟就算偷东西的是妖怪，被偷了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没想到一下子就传开了。

可能是这年头妖怪太过猖獗，家中有小妖怪捣乱是常事，没那么多顾忌吧。

除去几个阴阳师家族还有家中有阴阳师坐镇的，富江手下那群小妖怪把半个平安京的权贵都给霍霍了一遍，还是富江不喜欢用他人用的东西，让他们送了一会，最后是到商户那里“拿”。

倒也不是不想买，只是这年头刚和妖怪做生意的三人太少，妖怪一出面就能把人给吓到，富江又懒得处理这种事情，就直接这样强买强卖了。

妖怪们不敢动的那几家中自然包括源氏一族。

富江对那婚约不感兴趣，听到源氏也没什么反应，反而是有一个人引起了她的注意。

安培晴明。

这可是史上最有名的大阴阳师，她之前在神宫居然没听说过，难道是世界融合之后出现的？

她在这个世界的职业可是巫女，可惜她的技能一点都不熟练，找到安培晴明学点阴阳术凑合一下应该能行吧。

所以忙过这段时间，把落脚地收拾好之后，富江就开始寻找安培晴明。

她原以为安培晴明这样的名人应该很好找，没想到这人好像突然失踪了一样，她找来找去，找到了另一位大阴阳师的头上。

麻仓叶王。

据说他是平安京仅次于安培晴明的阴阳师之一，虽然年轻，但实力极为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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