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 章改字

汪如意整理衣服的手一颤，低着头将衣服放进柜子里声音有些不自然地道：“没有啊。”

朝夕相处八.九年，宋子贵对于枕边人早已是十分了解，他坐在床上不悦地说：“他是不是又来要钱了？你把匣子拿出来给我看看。”

听见丈夫要看匣子，汪如意顿时慌了起来，前几日小弟过来问她借钱，说是要与同窗聚会，他不想太过寒酸让人瞧不起，便来借些银子，而且他答应了，只是要带在身上傍身，过几日就会还回来的。

她本是不想借的，这些年来，她已经补贴了不少银钱到娘家了，虽说宋子贵并不是毫不知情但是他却从来没有因为这件事跟自己争吵过。但是自己也是没法子啊，她娘生了她们姐妹四个后才得了小弟，孕中受了惊便早产了。

小弟天赐从小便瘦弱，常年的吃药，家中父母靠种地也就勉强够维持家用，如今他又在县学里读书，一年下来要用上不少银子，平日里只能靠她们这几个姐姐帮忙了。

再说了，四个姐妹中，只有她是嫁的最好的，谁不知道五柳村宋家不愁吃喝还有闲钱，谁家的姑娘不想嫁进来，当年她娘为了她的婚事可是跑断了腿，如今她过上了好日子自然是要好好报答娘家了。

好在她小弟聪慧，十三岁便考上了童生，娘说的对，自己福薄生不出儿子，日后宋家分家自己定然是得不到什么好处的，若是有当官的娘家兄弟撑腰，想来公婆也会忌惮几分。

想到这里，汪如意越发觉得自己做的对，只有好好帮助小弟读书做官，日后她便也会跟着发达的。

反正过几日小弟便会将银子还回来，自己眼下只要将这件事糊弄过去就好了。

脑中一转，汪如意面上带了些愁容道：“天赐的身体你也是知道的，他一直吃着药，平日里也是学业繁重怎能不叫我担心呢，他前几日过来只是要向我借几十文钱抓药罢了。”

听见妻子这样说，宋子贵便也不好再多说什么了，只是对于她一直贴补娘家的事心中还是有些不顺“如意，这些年来我们已经帮扶了他们很多了，虽然他们都是你的亲人，但是凡事也要有个度才是，咱们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顿了顿，他叹了口气道：“爹一直帮着我们种地，出了上交公中的钱，咱们偷藏私房钱的是他们也都是知道的，咱们没有儿子，日后都要指望着巧儿和玉儿了，咱们的钱将来都是要留给她们的。”

汪如意听了脸上岁时挂着笑意但心中却是不置可否，两个姑娘罢了，日后都是别人家的人，到时候许了人家哪里还会记得他们，若是要陪嫁那也不可能将银子给她们，岂不是会白白便宜了外人。

但是自家兄弟就不一样了，不管怎么说那也是她的娘家，自己又帮扶了不少，等将来小弟平步青云了，她还怕没有好日子过么。

宋子贵拍了拍她的手“你以后也要大度些，不要总盯着嫂子们，都是一家人，咱们这些年能攒下二三十两银子，往后啊，只要将日子过好就行了。”

听见他说攒下的二三十两银子，汪如意脸色僵了僵心中也有些发慌，声音有些不自然地说：“嗯，我知道的。”

她一定不能让子贵知道家中的银钱状况，原先她时常贴补娘家说是借出去的，但她也知道爹娘肯定是还不起的，左右不过十几两，宋子贵也是知道的，只是告诉过她日后若是要借钱出去一定要同他商量过才行。

这一次她私自将钱全都借给了弟弟，即便弟弟承诺过几日便会还回来，但若是让子贵知道了那肯定是要不得了的。

这样想着，汪如意觉得明日她还是要回一趟娘家，打听一下情况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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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奶奶，有人在说话”

一天夜里，刚躺下没多久宋珍宝便感觉耳边传来了一些声音，她知道又是家中的小老鼠们跑出来了。

能听懂小动物们说的话！

最开始的时候宋珍宝是在她刚满周岁的时候，那时她不过才十个月，在院子里晒太阳的时候偶然间发现自己竟能听懂家中养的鸡说的话，只是她还太小说话都还说不利索，因此便一直隐瞒着。

她觉得应该是因为自己前世是只猫的缘故，这一世这能力并没有消散，只是自己还会不会变回原型她却是不清楚了。

老鼠在乡下人家很多见，房屋间的空隙足够它们来去自如了。

宋珍宝几乎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小老鼠的声音，她知道它们在商量着晚上去哪里吃东西，或是在讨论着发现了谁家有好东西吃。

“嗯？乖宝你说什么？”徐氏轻声说着，以为自己听错了。

“奶奶，我听见了说话声。”

徐氏一惊，连忙屏息凝神，双眼适应了黑暗，窗外的月光透了进来，徐氏转着头小心地四处打量着。

“奶！”宋珍宝小声叫了一声。

“乖宝~”徐氏将被子网上提了提，小声说“乖宝快睡吧，你听错了。”

宋珍宝摇摇头，“奶，没有，我听见小老鼠在说话~”

“？”徐氏无语，怎么今晚乖宝变得调皮了呢。

“奶~”宋珍宝扭了扭身子趴到徐氏耳边说：“我听见小老鼠说柜子下面有银子。”

徐氏一愣，扭过头看着宋珍宝，抬手挖了挖耳朵“你说什么？”

“银子在罐子里。”她又补了一句。

这下子徐氏是真的惊了，她看向床脚靠墙边的衣柜，她的确是将银子藏在那柜子下面，也确实是用陶罐装起来的，但是乖宝是怎么知道的？

徐氏很清楚啊这件事只有她和宋老头知道，那些钱是从她来宋家就开始攒着的，那些都是她和宋老头攒着准备以后养老的私房钱，她一直是攒了十几年，直到八年前她才将那些银子清点了全部埋在了那柜子下面。

但是这件事谁也不知道啊，就连宋老头也不知道她是用什么东西装的银子。

珍宝是怎么知道的？

徐氏掀开被子下了床，点起了油灯，回到床上将宋珍宝抱坐起来，神情严肃地问：“乖宝，你跟奶奶说说清楚，你怎么听得懂小老鼠说话的？”

宋珍宝早已在心中做好了说辞，她睁着圆圆的眼睛，看着徐氏说：“就是听得懂嘛，就是刚刚小老鼠们说的。”说着，她爬到床沿边上伸着小胖手指着墙角处的一个老鼠洞。

“这....”饶是经历过风雨的徐氏也被孙女的话给惊住了，能听懂老鼠说话什么的...这也太不可思议了吧。

“那，你还有没有听小老鼠说过什么？”

“唔，它们说要去老秃头家吃麦子。”宋珍宝歪歪头“奶奶，老秃头是什么？”

徐氏:“.....”老秃头是五柳村的村长全名江万山，因为他是个秃顶，所以村子里有人这么叫他，只是现在他已经年老了，这个外号只有他老婆子才会叫，村名们平日里都是尊称他一声村长。

这下子徐氏是真的相信乖宝所说的了，老秃头这个外号家里从来没人说过，乖宝这么小整日里都是待在家里，根本不可能听过这个外号。

这样一想，徐氏看向宋珍宝的眼睛都亮了起来，乖乖，老宋家祖坟冒青烟啦！出了珍宝这样一个神童啊！

“乖宝，除了奶奶你有没有跟别说过你能听懂小老鼠说话啊？”

宋珍宝知道她在担心什么，甜笑着说“没有，宝宝只告诉了奶奶喔~”

“真乖，宝宝，那你除了奶奶谁都不能说哦，要是别人知道了就会把宝宝抓走的。”徐氏做了个拐子抓人的动作。

宋珍宝被吓得睁大了眼睛，抬手捂着小嘴害怕的点点头。

“呵呵，宝宝真乖！”徐氏摸摸她的脑袋，乐颠颠的带着宋珍宝躺下了。

******

“四弟妹，你前天回娘家啦？”

院子里，徐氏和两个儿媳妇正在整理着这几天打算种下去的菜种子。苗春兰将筐子里的布带全都拿了出来，见汪如意神色有些不对，便开口说道。

“啊，是啊，我已经有好些日子没有回去了，便想着回去看看。”汪如意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生了虫的菜种子。

“听说这几日县里要办一场赏花宴会，还是由苏县令亲自主持的，你家小弟被邀请去宴会上了吗？”

当下，正是百花齐放的时候，花期还未过，同心县的苏县令又是有名的爱好诗词歌赋，每年的六月份都会举办一场赏花大会，会邀请县周围小有名气的读书人。

宋家二郎在县里做账房先生，自然是能得到消息，这不，前几日宋二郎便捎了书信回来说了这件事。

提到这个，汪如意抬起头脸上的表情明显好了起来，她微微有些得意道：“那是自然，天赐在县学里一向受夫子器重，自然是去了的。”

“听你二哥说苏县令今年是在太和园举办的赏花大会，只是那用餐的地方却是县里最大的酒楼飘香居，你家小弟可真是有福气啊。”

苗春兰的面上露出一丝笑来。

坐在一旁逗着宋珍宝玩的徐氏瞟了一眼这两个儿媳妇，听见这话，便又多看了两眼苗春兰，心知她这话里定然是还有其他的意思。只是这一向有些蠢笨的小儿媳怕是听大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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