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1章

“你不许过来，不准动！就站在那儿！对，等我进去你再进去！”

“说好了，和我保持一米的距离！”

搬家的第一天，谢榭瞪着她那双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指着徐莫寻，甜美的声音充斥着命令的口吻。

“呵，谁跟你说好了，是你自己说的。”徐莫寻轻抬嘴角，言语带着一丝轻挑的意味。

谢榭在心里腹诽，不搭理他。

眼瞅电梯门又要关上，徐莫寻赶紧把另一只还没踏出电梯的脚堂而皇之地也挪到门外。

“我说…和我保持一米的距离！”谢榭再次强调。

徐莫寻耸耸肩，不置可否，脚步倒真是停了。

谢榭满意地扭头才走进已经敞开的门。

刚进门，就被满室的阳光迎了个满面，微微有些晃眼，不过下一瞬她就适应了整个屋子的明亮，正值春夏交替，到处都洋溢着暖洋洋的气息。

这房子是前些天就看过的，所以并不陌生，只不过谢榭在踏进来的瞬间，却还是吃了一惊。是惊喜，为自己即将拥有它的喜悦，而且这喜悦之情满的快要溢出来。

正如这满屋子的阳光。

房子很大，顶层，格局十分开阔，明朗。

入眼便是客厅，只要不经意的一瞥，就能轻易被收入眼底的景色震撼。

客厅里整片的落地玻璃窗仿佛意欲把整个曼哈顿的景色呈现到面前。

一眼望去，盘地而起的是一幢幢华丽的建筑，拥挤在这个多少人趋之若鹜的商圈。

在这寸土寸金的地区，价格会高得多令人咋舌，可想而知。

房间自带精致的装修，是谢榭喜欢的风格，简约又不失时尚。

一些细微末节之处，徐莫寻也已经按照谢榭的喜好，进行了简单的改装。

比如，她不喜欢卧室的灯光太亮，也讨厌早晨有可能会刺透窗帘的阳光。

所以，徐莫寻把灯换了。

但她不喜欢客厅会暗，她享受清醒的状态下，新的一天到来时满屋子的阳光带给她的落差感，和仪式感。

所以，徐莫寻把窗帘换了。

她需要在客厅的窗前放一张躺椅，不会晃的那种。

她胆子小，讨厌晃动的感觉，会让她不安。

当然，除了骑在他身上时…

她不喜欢穿拖鞋，她喜欢毛茸茸的地毯，软软的，干净的，而且只有她一个人能踩。

后来，勉强加入了他。

谢榭穿过刚刚被人送过来堆得满屋子都是的大箱小箱，走到落地窗前。

听到身后的脚步声，回过头。

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偷偷来忙活的，某人心里有点儿对自己刚才的行为敲起了鼓点。

阳光从她背后射出，把她整个人都笼罩住，晃晕了徐莫寻的双眼。

谢榭今天穿了件中长款的白衬衫，一半塞进了浅色的超短牛仔裤中，是徐莫寻说了多少次管也管不住的长短，另一半随意的任它垂落。

露出的精致锁骨下挂着一条银色的钻石项链，是去年生日徐莫寻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为了方便收拾东西，衬衫袖子被她撸到了手臂处。

白嫩的大长腿下此时搭配了一双白色低帮运动鞋，也是为了方便干活。

一米七的个头，不高也不矮。

身材比例近乎完美。

徐莫寻被迷得挪不开眼，走过去，打算以整个金融中心为背景，给她一个实打实的热吻。

“停！”

“……”

别的不说，此时自己一脸的深情却被打断，徐莫寻眉头一皱，当真是有些不高兴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谢榭虽不至于每分每秒都在执行她那个荒唐如小学生的一米论，但他一直都没有碰到她却是真的。

就连睡觉，徐莫寻都被谢榭隔出了一条禁止逾越的二八线。

他占整个大床的二，她占八，

他却还是没有那个勇气跑去睡沙发……

“徐莫寻，你是不是又偷摸在心里骂我幼稚呢。”

“没有。”

幼稚是真的，骂他可是不敢的。

“今天搬家，我本来不想搭理你，可是咱们俩还有这么多活儿要干。”

徐莫寻偷摸扯了扯嘴角，没有发言。

“你别笑！”

“……我没笑，我是觉得咱俩这搬家的日子选得怎么就这么好！”

谢榭瞪着他，“你少跟我嬉皮笑脸，我没跟你闹，开始吧！”

徐莫寻挑挑眉梢，“？”

“说说，昨天后来你怎么她了？过程，结果，一字不落！”

谢榭一本正经，高傲地开口。

“啧，净瞎说，我能怎么她。”

谢榭跟着徐莫寻这么多年，一向手撕那些有想法有意愿成为自己小三的人们不留余力，但昨天还是头一遭碰见个外国友人。

想到那位来自韩国的韩小姐，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谢榭的容貌气质摆在那儿，但凡稍微和徐莫寻熟那么一点儿的人，都知道他有一个长得十分好看的女朋友。

再熟一点儿的，就算不清楚两人患难与共，也知道他们是青梅竹马，打死也拆不散的主。

所以层层筛选，最后有勇气找上门的，也就那么几个高质量的。

而来自韩国的韩小姐，可以说是高质量中的top1了。

肤白貌美高学历金融女精英。

容貌谢榭有，高学历她也有，金融女她也是，却还没来得及成为精英……

两人单方面的谈话期间，韩小姐穿插着中韩美三国语言，拐着弯地打着有素质的幌子暗喻谢榭虚有其表，胸大无脑。

谢榭当时心里想着，这位韩小姐居然不知道自己是徐莫寻的学妹，还是直系的，准备不够充分，差评。

最后韩小姐被谢榭的一句“有总比你没有强”气得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谢榭在心里暗想，中文居然这么好？

“弄米秋嗖？(你疯了么？)”

来自韩国的韩小姐十分激动，直起身子张牙舞爪地比划着脖子以下肚皮以上的轮廓，眼底充满不可置信。

“no, you’re the crazy one.”

1比1平，谢榭心想，你当我没看过韩剧呢……

“报告领导，”徐莫寻故作姿态，站得笔直，刚要开口，就被谢榭打断了。

“行了我又突然不想听了。”说完就转过身，面向窗户。

她是真不想听了，她有病才要听徐莫寻给她介绍自己的情敌有多优秀。

但嘴里却嘟囔着，“以前碰到些歪瓜裂枣的就事无巨细地报备，结果碰到优秀的提都不提？老娘比不上她么？”说完赶紧停了一下，“什么玩意儿，是本小姐！本小姐比不上她么？”

“啊！”

徐莫寻突然一把环住她，然后把她的身子转过来，对着自己。

他轻轻啄了下她柔软的唇，“我是看你这些天忙着收拾东西，不想拿这些事烦你，我以为你不想听。”

徐莫寻知道谢榭昨天不理他一方面是气自己的不知情，让人找到了家里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但更主要的，是因为今天搬家，她只是想要睡个好觉怕他晚上累到她而已。

所以借机耍横。

她不知道她那些小心思，从来就没有逃过徐莫寻的法眼……

谢榭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却还是顺着台阶就下来了，抬起手环上他的脖子，鼻子去蹭他的鼻尖。

“我好喜欢好喜欢这个房子。”

“嗯，你喜欢就好。”

“我们会一直住在这里么？”

“你想住多久就住多久。”

徐莫寻深深地注视着她的眼眸，仿佛要把她吞噬进自己的身体里一样，注意力明显没有集中在她的话上，一双大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她的腰上滑倒了大腿根部，来回摩挲游离…

谢榭攀紧他的脖颈，身子一个用力，打开双腿环上他的腰，徐莫寻默契地托住她。

这是谢榭最喜欢的一个姿势，她说，这让她有一种被他捧在手心的感觉，徐莫寻当时反驳她说，“胡说，我明明一直是把你放在心尖上……”

他兴致上来，正打算好好享受一番，谢榭却迟迟没有动作。

他睁开眼。

谢榭的头发有几缕扫到徐莫寻的眼睑，他嫌痒，轻轻地晃动脑袋，谢榭望着他英俊的面庞，眉眼带笑。

她吻上他的眼睛，鼻子，最后是嘴巴，像是小鸡啄米一样一下一下……

徐莫寻不满足，找准时机，咬住她不放，舌头趁机滑入，让她无处可逃。

他们在奢华的公寓顶层，尽情拥吻，宛如世间最美的一幅画…

“徐莫寻，你以后再也不用为我吃苦了。”

“傻瓜。”

徐莫寻闭着眼睛，感受到混合着她甜美气息一同坠入舌尖的那股咸咸的味道，他没有睁眼，用力蹭了蹭谢榭的鼻尖，“小傻瓜，你哭什么？”

……

谢榭睁开眼睛，习以为常地擦了擦湿润的眼眸，还有些从刚才的梦境回不过神来。

多久没有梦到他了，好像挺久的了。

她扒着手指头算了算，嗯……今天周六，这好像还是这周的头一回…

谢榭不由得在心里骂了张迁那个混蛋一句孙子，要不是他昨天大半夜打的那通电话，她还能睡一个好觉，哪至于像现在一样，不用看也知道眼睛肿的不像话，毕竟这个梦还挺长的……

抬手摸到枕头底下的手机，看了眼上面最新的提醒事项：一年零九个月又23天。

昨晚睡觉前刚更新的。

手机放下，谢榭的思维开始游离…

她怎么又把手机放到枕头底下了，万一来以后自己板不过来这个毛病被教训了怎么办？

设个今晚的闹钟提醒自己。

免得到时候又要听那些无止境的唠叨：手机放枕头底下有辐射，对身体不好，……

一年零九个多月，她还真没发觉自己一个人过了这么久了…

或许是拖那些梦境的福。

她以前真不知道，一个人原来是可以这么高频率的做梦并且只梦到一个主角的。

真神奇……

都说人等到失去了以后才知道珍惜。

谢榭却认为这句话听起来太过遗憾，

人不失去又怎么知道如何珍惜呢？

人只有失去过，才能学会珍惜。

……

收拾完毕，谢榭走下楼，高跟鞋在大理石楼梯上砸出清脆的响声。

客厅里有一个男人正端着被茶，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男人的鬓角花白，看得出来有一定的年龄。

谢榭见此情景，觉得好笑，难得看他不是一本正经地看报纸。

男人听见声音，回过头看她，顿了几秒钟，待谢榭走下楼梯，开口道，“谢榭，你过来一下。”

谢榭走到他坐着的沙发旁边，立住，没有坐下的意思，等他开口。

“徐家那个小子听说今天回来。”

“呵，您消息倒是够准时的。”

男人假装听不出她嘴里的嘲讽，“你们俩是怎么打算的？”

“拖你的福，我们已经分手了，能有什么打算。”

“你不用骗我，你跟着他这么多年，哪是说分就能分的！要真是这样，他把你带到那么远的地方，走了那么久，现在就这么算了，那也是要给我们家个说法的。”

谢榭仿佛听到了多大的笑话一般，嗤笑了一声，“真不好意思，当年是我赖着他的。您别忘了，他是把我捡走了，不是带走。既然是捡，那就是别人不要了的。”

她昂着头，倒像个十七八的叛逆少女，看都没看沙发上的人一眼，不服输的姿势。

好像这样就能说服自己不为所动一样。

“怎么，您想讨什么说法，是想讨点儿现金还是股票，再或者，是他整个公司？”

“谢榭！”男人胸前起伏，努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在呢，您接着说。”

谢榭等了一会儿，见他扶着胸脯没有要继续开口的意思，扭头，不发一言地大步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