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加一碗蘑菇汤吧

对与空来说, 从见到雷电将军转为加入反抗军，这个愿望之间的区别已经不是简单的迂回一下就能解释了，根本就是发生了质变的程度。

但是托马的确是他们的朋友, 在已经通过神里绫华了解到失去神之眼的痛苦后，眼看着对方成为了眼狩令的对象，空自然不能置之不理。

千钧一发之际, 若非始终放在怀中的一双式神齐齐飞出化作实体，瞬间张开结界拦下雷电将军的一刀, 怕是他根本不可能完好无损的继续站在这里。

除此之外, 他还有一个疑问。

——在那片空无一物的空间里，他见到了另外一位雷电将军。

他从对方那里，听见了一个意外的问题。

“构成结界与式神的法术，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女童姿态的精巧式神被雷电将军的一刀直接砍成了碎片，如今藏在怀中的不过是当时最后抓起来收起来的碎纸片罢了。自己在托马的帮助下一路辗转离开稻妻城，好在中途的八酝岛作为众所周知的死域之岛, 无论是幕府还是反抗军，他们就连附近的海域都不敢靠近。

这里的侍神巫女已经没了踪影，但是生烛维系下, 死域对身体的影响也没有很大, 也算是给了他和派蒙一点喘息休息的机会, 重新调整后才来到了海祇岛。

“想点好事情嘛。”派蒙努力调节气氛, 强迫自己打起精神来先来安慰自己的旅伴：“比如说，我们的确见到了雷电将军……按着小黛过去的判断方法，这样也算是成功了呀。”

谢谢，但是完全没有被安慰到。

提心吊胆了一路, 终于从珊瑚宫心海那里得知侍神巫女如今正在海祇岛, 空算是松了口气。

式神带来的疑问尚未解决, 希望这一次能听到答案。

珊瑚宫心海并不介意帮一点小忙，“侍神巫女最近在忙碌蛇神的全新神体一事，已经很久不曾亲自出来了；不过如果是你的话，说不定她会愿意过来解答你的疑问，你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叫她。”

对与这位堪称天降的侍神巫女，海祇岛内部将珊瑚宫心海视为最高领袖的那些追随者和相当一部分的中立派有很长一阵子都在胆战心惊，生怕这位“承载了海祇大御神诅咒余怒”的侍神巫女，一个不爽就跑过来把海祇岛也变成了死域。

但是一段日子相处下来，其他人姑且不说，珊瑚宫心海自己倒是已经对她改观了不少了。

且先不说她是否存有霸占海祇岛的野心，那位大巫女几乎所有的时间和精力都已经花在了给海祇大御神制作新身体的上面，其中打磨鳞片更是已经消耗掉了绝大部分的耐心，眼看着屋内那条流光溢彩精妙绝伦的巨蛇身体完成速度以肉眼可见的变慢，珊瑚宫心海每次都会觉得……与其担心侍神巫女是否会霸占海祇岛这种远在天边的事情，不如先担心一下她到底能不能有心思完工海祇大御神的新神体。

当然了，必要的客套话也还是要说的。

虽然，好像，似乎，可能……没有什么用的样子。

“不要了吧……”

虽然催请之人从侍从换成了巫女，又从巫女换成了珊瑚宫心海本人，可是事实上我已经连出屋子的想法都没有了，单单是要保证蛇身的强韧已经相当费力气，毕竟蛇类的运动方式是爬行而非直立行走，且先不说身体构造要区别人形的同时还要保证各种苛刻条件，单单是想象鳞片磨损的可能就已经是让人两眼一黑的程度。

每每想到这个，就连继续做鳞片的心情都没有了。

珊瑚宫心海干脆端坐屋内死死盯着我，笑容温柔却不失强硬。

嘤。

在双方的僵持之下，最后还是珊瑚宫心海松下肩膀，露出有些无奈的眼神：“您若是不介意，我也可以让旅行者来这里找你。”

哦，好耶。

等人的时间比预期要短，至少我还没犹豫完是继续打磨鳞片还是用珊瑚真珠制作眼睛的部分，旅行者就已经推门而入，很高兴地打起了招呼：“小黛！”

先一步开口喊起来的毫不意外是派蒙，只是这两位身上缠绕的轻微死气让人有点介意：“如果要直接见雷电将军应该没必要继续和‘海祇大御神侍神巫女’扯上关系，你们去过八酝岛了？”

“诶嘿~”白色的小精灵讪讪一笑：“果然瞒不住你~”

我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一遍，这两个小家伙越看越不对劲，派蒙从来都藏不住秘密自不用提，空更是目光游移，干脆直接转开了视线。

“没有直接跑到海祇岛，而是通过八酝岛周转争取时间……看起来你们两个呆的时间还不短，该不会是把八酝岛的死域当成了阻止幕府军的隔离带，然后趁机跑到这边来的吧——这是多大的麻烦啊居然追杀了这么远，你们该不会把天守阁烧了吧？”

“没有，怎么会呢。”空一脸严肃，派蒙小小声地补充道：“就是和雷电将军发生了一点小小的……矛盾。”

一点小小的矛盾，让你直接上了追杀令，在已经得到了社奉行帮助的前提下还需要从幕府跑到反抗军这边。

……这种情况我能说什么。

该说不愧是你么，旅行者。

“而且不小心弄坏了你的式神……”空满眼愧疚心疼，从衣兜里掏出式神的碎纸片小心翼翼放在了桌面上，“雷电将军好像认识你的式神和结界的术式，你们过去认识吗？”

“什么？当然不是。”我摇头，“雷电将军是雷电将军，你说的应该是雷神，说起来如今在天守阁的那一位应该是雷电将军，也就是雷神为了维持永恒用作代行神权的人偶。”

“诶？——诶？？？”

被意料之外的情报冲击的脑子瞬间停止思考，派蒙险些破音：“我们努力了那么久，结果见到的居然也不是雷神本人吗！？”

“这倒也不能这么说，”我摇摇头，重新修正她的形容。

“我的确不认识这一个雷电将军，但我的确认识雷神最初为了这一构想所制作的试作品——而雷电将军制作的时候和最初的试作品比起来已经修改了很多地方，比如说她就算认出来咒法也不会问你是从哪里学来的，会提出这样的疑问，你应该是见到了真正的雷神——只不过如果你顺着社奉行的引导成功进入天守阁、但是只是见到雷电将军的话，其实也不能算是真正看到了雷神。”

空的目光已经渐渐变得呆滞起来了。

“旅行者？旅行者？”

我叫了几声，没什么反应。

没办法，我看向派蒙，无奈问道：“如何，机会难得，好歹你们这一趟也算是亲眼见到了雷神本尊，能谈得上话吗？”

派蒙耷拉着死鱼眼，老气横秋的重重叹了口气，这才幽幽答道：“别说是谈上话了，没有被一刀砍死已经是多亏了当时的式神结界和冲过来救人的托马的福了。”

啧啧啧，可怜见的。

“一路辛苦这么久，八酝岛那边连树莓都没有，在这里稍等一会吧，我去给你们弄点东西吃。”

刚刚还在有气无力的派蒙瞬间提起精神，无比兴奋地转起了圈圈：“诶？有好吃的了吗？好耶好耶！”

“只不过海祇岛的土质不适合发展农业，而且看这里的人民饮食结构也和外面有一些小小的区别，就是不知道这里的东西你们能不能吃得惯，不知道有什么忌口的吗？”

“没有没有~”派蒙已经笑得眼睛都弯起来了：“只要是好吃的就完全没有问题啦~”

倒是比预想的好养活多了。

厨房就在不远的地方，长途跋涉的人不适合大鱼大肉刺激肠胃，简单做了两份杂煮和干烧香鱼搭配白米饭，瞧见旁边放了一筐菌菇，顺手加了一份蘑菇汤进去。

稻妻的味增汤我始终有点喝不惯，蘑菇汤滋味鲜美而且还能补充营养，应该也能符合旅行者经历过蒙德和璃月的口味习惯。

——大约一个小时以后，侍奉在外的巫女慌慌张张的跑进了侍神大巫女的房间，又惊恐万状地冲出来迅速找来了大夫。

根据率先恢复意识的派蒙眼神迷幻的描述，她在短暂的梦境中看见了光怪陆离色彩华丽的诡谲梦境：像是置身万花筒的绚丽多彩，身侧幻影漂浮，无数姿态扭曲的蝴蝶和奇异的造物在身边飘舞旋转，而且当自己置身其中的那一刻，却惊奇的感受不到任何陌生与未知恐惧，只有一种置身虚幻梦境之中，恍如孩童般纯粹的天真喜悦——

而经过大夫们的检查后，桌上的食物用的都是最平平无奇的材料，何况献给海祇大御神侍神巫女的东西怎么可能存有这么恐怖的危险毒素……

听见这样的解释，侍奉的巫女更加慌张了。

“侍神巫女大人！能越过我们这么多人下毒，您可一定要万般小心才是……”

“慌什么。”

我清清嗓子，顺便给眼神迷离正在徒手抓小人的空重新盖好被子。

“只是旅行者他们在死域呆了太久的体内残存的污染终于爆发出来罢了，休息一阵子就好了。”

“可是大夫说是——”毒素啊？

“不，”我斩钉截铁，毫不犹豫地否认。“是死域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