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提问

教令院大规模随意发放虚空终端这件事情, 本就不可能作为一个秘密永远隐藏下去。

有资格使用虚空的本来就只有本地人和教令院的学者，大多数人都已经习惯了向虚空提问的时候会遇到得不到问题答案的情况，那对于他们来说, 只说明了“虚空认为他们没有必要接触相关的知识”。

但是, 外地人就不同了。

他们会想好奇心过剩的无知孩童一样反复询问虚空，兴致勃勃的测试自己得到的虚空终端，在所有须弥人眼中理所当然的问题对于他们来说却是不理解的——为什么不能问，为什么没有必要, 为什么虚空认为他不需要知道，他就真的不能知道了？

可是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就像唯独须弥境内会将售卖实体书籍视作贩卖知识一样的违禁行为，听从虚空的指令, 按着虚空的要求获取自己应得的知识，这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所以如果我需要瞒过其他人的眼睛伪装虚空，首先要先做一个搜索引擎，然后挑选一个小范围做实验, 先模拟回答一下问题，按着对方的问题基于相对应的回答——当然了, 我知识储备肯定是比不过虚空的，不过要想糊弄也很简单, 能回答的问题就回答，不能回答的问题就装死，反正对与须弥人来说虚空不会解答所有疑问这也是常识之一。

“我可以帮你一点点。”纳西妲对于我的计划赞同程度其实并不高, 但是如果教令院真的要为了他们的造神计划拖着须弥所有的民众强行收割知能，如果将他们的权限控制在我的镜像之内，至少也能最大限度的减少对须弥人民意志的损耗。

“但也只是一点点, 知道吗。”

她板着脸强调起来。

“虚假的数据只能暂时欺骗他们的眼睛, 你准备去哪里搜集这么多的知能提供给教令院？”纳西妲让我低下头, 然后毫不犹豫地伸手打我的脑袋：“你要是敢用你自己的知能作为替代品，我就不要理你了。”

她下手力度很轻，不会比用一朵花砸人的力度更重。

怎么会呢。

“凭我现在的脑子，根本支撑不起那么庞大的能量。”

“我想要准备试一试我父亲的那个构想。”我回答，“其实教令院要搜集的只是提供新神降生的力量……那么，梦境的知能是能量，森林的生机也可以是能量。”

只是他们习惯了依赖虚空的便捷和智慧之神的权能，所以自始至终也没有考虑过其他的方法。

纳西妲犹豫片刻，还是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的天赋血脉可以完成那个疯狂构想的第一步，但是那个计划的前提是整个须弥的所有自然生灵都纳入到了计算范围内，这样才能勉强拥有与虚空对立的水准，如果只是你现在的个人力量，我们只能维持着一座小小的城市，最多也就只是几百人的知能容量而已。”

“我知道。”

我当然清楚我的极限在那里，我也知道我要怎么做才能达到那个级别。

但这不是需要和纳西妲说的事情，让她在须弥人民与我之间做取舍对她未免太过残忍，但是没有关系。

神明不能做的事情，我来做。

神明不愿舍的存在，我来舍。

“我们先来考虑如何制作这个搜索引擎吧。”我摊开手掌，露出自己最乖巧的笑容：“帮帮我好不好啊，纳西妲？”

纳西妲很无奈的看了我一眼，叹了口气。

所谓的搜索引擎只是将我的镜像融入虚空内部，虚空终端的作用只是将人们的意识作为传输器送到虚空内部然后将虚空的回应传递回去，不会具体分析究竟把意识送到了哪里去；而我已经分析重构了我自己的意识空间，让虚空终端无从分辨这小小的镜像世界与真正的虚空之间的区别。

本来还需要再完善一下，但是纳西妲的帮助让这项工作的进度迅速推进眨眼之间就已经完成，接下来我们只需要等待一部分意识流入这里就可以了。

纳西妲在我忙碌的时候耐心等待着，在一部分虚空终端引入的意识后，不需要我主动开口她就已经自告奋勇主动要求来帮忙回答这些问题了。

她的眼睛亮晶晶的，只是表情仍然略显局促忐忑，教令院将她束缚太久，哪怕对着我也仍有些下意识地小心翼翼，好在纳西妲很快就沉浸在可以解答他人疑问的快乐之中——即使对方可能不觉得这是新生小草神的回答她也仍然很高兴。

只是很快的，我们遇到了新的麻烦。

显然，纳西妲可以解答知识方面的问题，只是还是有不少问题她还是会一脸苦恼的拿来问我要如何解答才合适：诸如人际交往，人心变化，还有很多类似不可理喻的热恋中人奇奇怪怪的“他对我好凶好坏但是我还是好爱他我还是很想和他继续，我们已经三天没说话了我一直在找他可是他为什么现在还没有理我”之类的浪费大脑内存的奇怪提问。

这里的建议是分手换个会说话的，谢谢。

我在纳西妲眨着眼睛询问“这样回答就没有问题了吗”的时候，选

择把那个问题从镜像空间里踢了出去。

不要拿这种垃圾东西来污染我家神明大人纯洁无瑕的脑子。

我大致扒拉了一遍流入进来的各种乱七八糟的问题，简单做了个关键词推送的筛选程序——话说意识空间就这点好，不用手敲键盘费劲儿写程序，稍微费费脑子就可以了。当然，这也是目前的信息流量还不算太大尚且还能处理过来，如果真的开放到整个虚空大小，我这个临时cpu分分钟就会被烧到冒烟。

筛选之后，纯粹学术方面的问题交给纳西妲处理就好，反正教令院什么问题合乎规矩什么问题太过逾越，这中间的尺度我也掌握不好，还是让纳西妲自己判断吧；简单看了两个后我确定我得不出“建议弄死批改论文的导师”“建议提前弄死卡死查重率的贤者”“如果论文不能毕业建议毁灭世界”之外的回答。

其他至于余下的一些有关人际交往的，该说是须弥的学术环境太过纯粹呢，还是大多数人的脑子除了学术研究占满了半点人类常识都没有了呢……

看看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问题，为什么“老公私房钱藏在那里了”这种问题也要和虚空提问！须弥人以为虚空是什么啊！啊！？

提瓦特智慧之神大慈树王的智慧遗产还是朝阳区无所不能的居委会大妈！

清醒一点啊须弥人！！！

“斯黛拉？”纳西妲解决完自己手边的问题，一张小脸堪称神清气爽容光焕发，她高高兴兴地跑过来找我，却被我的表情吓了一跳：“你这里的问题很难解决吗？”

“不能说很难解决。”我一脸阴沉的回答，对不起纳西妲，如果可以的话我也很想和你和颜悦色地说话，“只能说，如果不能解决提出来的问题，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解决掉提出问题的人呢？”

纳西妲很耐心的回答：“因为那是风纪官的工作，而且除非遇到了学术不端违反教令之类的严重问题，风纪官才可以解决掉出现问题的人。”

“……”

我扩大了一点意识流入的速度，重新筛选出一批学术提问交给纳西妲，并领着她回去了刚刚的地方——那里被小草神弄出来许多漂亮的帕蒂莎兰和活泼好动的暝彩鸟，很适合作为消磨时光的小小梦中乐园。

“怎么了嘛？”纳西妲一脸疑惑地看着我，我抿着嘴摇摇头，继续让她离我远点。

“远离肮脏的人类吧，纳西妲，学术问题挺好的，等你解决完这一批问题我们就先撤了。”

纳西妲有些恋恋不舍，但还是乖乖点头，继续投入解答他人疑问的快乐之中了。

我缓缓做了个深呼吸，继续扒拉开留给我自己的问题。

“室友实在是吵闹又很烦人，明明是借住在我家但是很多时候都没有应有的自觉，有没有什么方法能让他在学术方面的天赋稍微挪用一点放在其他地方，至少先让他别那么烦人。”

我：“……”

我：“…………”

我面无表情扔出了自己的答案。

没过一会，提问的终端那边收到了一张菜刀的图片。

“？”

还不等我转开视线看下一个问题，这一次的提问迅速送到我的面前，还是之前的那一缕意识，只是时间之精准对象之明确，让我开始怀疑我盯着的究竟是个伪装的虚空还是个可以随时刷新回帖的论坛。

虚空能做到这个地步么？

我有点疑惑。

不过既然能精准回答所有人的提问，应该也是可以的吧？

我补了一条回答过去：

“让他知道家里谁才是说话说了算的那一个。”

信息刚送出不过几秒，我连第二个问题都没看完，新的提问又来了。

“对方是教令院妙论派有名的天才，贸然动手怕是会引来风纪官的搜查，您确定这样可以？”

“……”

我不确定！！！行了吧！！！

***

教令院内，有人匆匆而过，并直接在图书馆找到了自己的目标。

“和我过来一下。”艾尔海森将手搭在金发室友的肩上，不由分说的把他扯到了一个没人看的地方，并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直接摘掉了他头上的虚空终端，把自己的递了过去。

“向虚空提问。”

卡维大怒：“哈！？艾尔海森你抓我过来就是为了干这个？你有病吧！”

“机会只此一次，”艾尔海森面无表情，“你不是一直都很讨厌和我做室友吗，现在就是你的机会，问问虚空如果不想和我做室友要怎么办。”

“虚空怎么可能会回答这种问题……”卡维嘀嘀咕咕的带上了艾尔海森递过来的虚空终端，没过一会，他表情微变，一脸感慨的盯着艾尔海森。

艾尔海森仍是一脸意料之中的样子：“怎么了？”

卡维一脸真诚。

“虚空让我别问了，如果我说话没用，就想办法让你学会闭嘴，字面意义上的。”

说真的，他用虚空终端

这么久，第一次感觉虚空的回应是如此的体贴又顺心，每个字看着都让人神清气爽。

只是还不等卡维感慨完，艾尔海森已经伸手直接摘掉了对方头上的那枚虚空终端，重新带回到自己头上，头也不抬的说道：“风纪官就在教令院例行巡查，虽然是虚空的回答，但是你也可以试试。”

卡维：“……”

决定了，今晚就动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