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青青无语的给她素素姐遮痘痘，杨姐头疼的揉脑袋。

这么个样子还有什么好紧张的？她们果然是杞人忧天了吧？

“好了，看不见啦。”沈素素盯着额头看了半天，欣慰的拍拍青青的肩，“手艺不错！”

“……谢谢夸奖”

“不客气！”

“……”

一切准备妥当，沈素素一身朴素的去了拍摄场地。舞台上她要求的那些道具都挨个儿的摆放好了，灯光摄影师都已到位，董中书则坐在最中间，他身后站着傅雪、林乐、唐庆茹、文晓晓四人，

傅雪见到如此打扮的沈素素时，明显楞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极快的笑意，便转过头不再看她了。

不说傅雪，连林乐、唐庆茹和文晓晓三人看到沈素素的时候，都楞了楞，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只不过她们脸上的笑意更明显，甚至紧绷的脸色都轻松不少，淡淡的撇了她一眼就埋头说话去了。

被小瞧了。

被看不起了。

青青小声安慰道：“素素姐，在我们心里你是最棒的！别理她们，啊！”

“嗯！”

“……”她怎么有种白说了的错觉？

其实沈素素还真没把那么点点脸色放心上，相比于她们的光鲜亮丽，全身名牌，完美妆容，她这一身确实是淹没在尘埃里的打扮，最突出的特点就是平凡。就是个路人甲乙丙，但也就是这样，正好是她想要的效果。

沈素素快步走到舞台上，简单的自我介绍之后，她的表演就开始了。

董中书对沈素素的特别打扮倒是没有太过意外，他只认为所有的装束和妆容都是为了演戏而准备的，如今为了演戏打扮得平凡一点儿，是很正常的事，所以也不存在小瞧之类的想法。

董中书坐在镜头前，认真的看着镜头里的女子蹲坐在舞台上临时搭起的一个小灶前，她素白的脸上柳眉微蹙，嘴唇紧抿，将为人担心的愁苦担忧表现得淋漓尽致。

他暗暗点头，只看开头的话，表演和感情渲染都很到位，不用台词都能让人知道这是一个在担心亲朋的人物形象。

沈素素熟练的将小锅里的药汁倒进碗里，几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嘴唇轻抿着好似有许多话要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口，如墨的双眸里似闪过一丝水光……

董中书皱眉，还待细看，却见沈素素已经站起身，脸上已经有了明显的温柔笑意，和之前的暗淡神伤不同，她微弯着嘴角，眼里含笑，恍若刚才的一切都只是错觉。

只见她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拿着勺子小心的划动，缓步向舞台中央的白色围布后走去，“妈妈，吃药啦，医生说吃完这副药就不用再吃了，病也好得差不多，以后只需要注意休息，别太累着就好了。”

众人恍然大悟，哦，原来是自己母亲生了病，而且已经快好了啊。

此时沈素素已经走到了白色围布之后，因为灯光和道具的效果，所以外人只能看到围布上两个个清晰的人影，一个坐着，一个半躺着。

一个沙哑又有着浓浓疲倦的、苍老的声音缓缓传来：“哎，我这一病都大半个月了，都一条腿迈进棺材里的人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活过明天，那死老头子说回来，现在都没回来！也不知跑哪儿鬼混去了！”

说罢就是一阵急促的咳嗽。

“哎呀，妈！您说的这是什么话？医生都说没事了，您会长命百岁的。再说了，爸爸在山里面回来一趟都不容易，又赶上下大雪，山里路又不好走，赶回来哪是一两天的事儿？而且昨天我也打电话问过，那边说爸爸已经在路上了，可能再过几天就到了。妈，您好好养着，肯定没事的。来，我们先把药喝了。”

“我自己身体自己清楚，别哄我。如果你爸实在回不来，就让他别回来了，懒得跑一趟，回来看一眼还不又得走？”

“好。”女子声音低落下来，低低的带着几不可闻的哽咽，“我等会儿就打电话去说。您先把药吃了吧？”

董中书只能从围布上的影子清晰的看到那女子扶着老人，一边轻拍她后背，然后端着药碗一口口的喂她喝下，动作间温柔细致，照顾周到。

董中书点点头，又暗暗的叹了口气，沈素素表演很好，张弛有度，几句话就把大致故事交代清楚，故事到最后也就是故事中女儿的忧心焦虑到最后的母亲病好后的欣然喜悦，以及盼望丈夫归家的期待之情，这些都很完美的表达了出来。

但大概也就这样了吧……

不是说演得不好，但只这样的话，就有些欠缺了。还不能够太深的引起人的共鸣和感受。不过，能够在短时间内自己想出这样一个小故事，还是很不错的。

场中的女子在哄自己的母亲喝下药之后，再次走到了银幕前，她慢慢的走到小灶前的小木凳上坐下，皱着眉低头出了会儿神，又好似在深思着什么，那张素白的脸上有着让人难以明白的神色……

董中书皱眉，母亲病好，父亲归家，不应该高兴才对的吗，还有什么让她如此难以释怀？

沈素素拿出手机，“喂，陈叔，嗯……是我，你和我爸还有三天就到家了吗？……谢谢，我，我父亲就麻烦您们先照看着……我想等我妈妈吃完了药在和她说，她现在的身体很不好，如果知道我父亲……的话，会受不住……”

她声音断断续续，几句话中透露的消息让人心中不安，甚至隐隐有了某种不好的猜测……

是死了吗？不然怎么会说自己母亲心心念念盼着回来的丈夫，本应该是全家都高兴的事，为什么要瞒着，为什么会说她身体受不住？

董中书猛地坐直了身体，震惊的看向场中声音哽咽、眼眶通红的女子，她眼里的痛苦第一次那么明显的呈现在镜头前，那之前的一丝不对劲也很好的串联了起来！死了？特么居然死了吗？！

为什么会死？怎么死的？不是说马上到家了吗？！

不止是董中书，连傅雪、林乐、文晓晓以及唐庆茹都惊讶的看着沈素素，此时她们没有再笑沈素素打扮朴素，一声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样子，反而觉得她就该是此刻的样子。

而如果此时她一如之前的靓丽的打扮，那表达的感情就完全变味了。

这一结局让人措手不及，又有点意料之中。

感性的青青都抱着杨姐眼眶红红的，不止是青青，连周围的工作人员都鼻尖红红的，眼眶湿润，气氛一时间低沉下来。妈蛋！说完的完美大结局呢？！

杨姐却是哽着嗓子欣慰而高兴的笑着，那高昂的学费果然没白交！

沈素素已经表演完毕，一边抹着眼泪一边鞠躬道谢下台。

董中书叫住她，一时有些感慨，不得不承认他此时有些失落和难过。有时候相比幸福的结局，悲剧反而更能占据人心。

“刚才和你配合的那个人呢……”

而此时恰好工作人员上台收拾道具，那围布一被抬开之后，那躺在木板上的人物模型就亮了出来……

“……”

敢情那个“妈妈”居然是假人啊！！

众人齐齐色变！甚至还有些人发出不可抑制的惊呼声，看沈素素的眼神都变了。——所以刚才那个疲倦的女声居然是沈素素自己学的？他们居然一点都没发现！

连青青和杨姐都不知道沈素素居然留了这一手，这可以算是额外的加分啊！

而作为一切的始作俑者——胡子男自豪极了，高兴的吹胡子挺胸。可不知道吧，他为了找那个模型可是把仓库都给翻了一遍！他不该小心眼儿说沈素素要求多的，能看到如此动心的表演再翻一遍也值得了！

董中书这下是真的惊讶了，深吸了口气不知该说什么好，不得不感叹一声后生可畏！能模仿声音并不难，难的是在明知本人的情况下，还能让人毫不察觉的模仿出来，这就有一定的技术和演技的加持了。

他点点头，看沈素素的眼里明显多了认可和赞赏。

而林乐却是咬碎一口银牙，狠狠的盯着沈素素，哼！她就说为什么这人居然会第一个上去呢！原来是准备了这么多后手，难怪这么有恃无恐！爱表现！这下导演肯定对她记忆深刻、刮目相看了！

可恶！！

眼看林乐嫉妒得毫不掩饰，傅雪连忙掐了她一把，对她使了个眼色，让她别失了分寸。这种事再不满也得私下里来！被导演看出来还不得留下个排斥后辈的名声，不仅失了人心，最后丢脸的还是自己。

林乐只得按捺下心中的不满和愤恨，只不过相比之前，却是紧绷了许多。

相比于林乐的情绪外露，唐庆茹和文晓晓就显得深沉多了，少了之前的轻视之心，再看沈素素就觉得她并不是那么愚蠢不知深浅的人，反而深谋远虑，小心思也多得很！看来能到董中书面前试镜的演员们，没一个是吃素的！她们可不能轻敌大意了！

沈素素表演完后，第一件事就是找胡子男道谢。她能这么完整的完成这次表演，充分的道具准备是一个很大的助力。如果没那些道具的话，她所有的设定都不能实施，那也就不能达到让人眼前一亮、使人记忆深刻的效果了。所以沈素素对胡子男很感激。

胡子男很好说话，对她竖了个大拇指，“很不错！”也不枉费他辛苦准备一场。

沈素素虚心接受了，“谢谢。”

因为有了沈素素珠玉在前，其余几人间的气氛愈加凝重，隐隐之间有着水火不容又互相较劲的趋势。

傅雪是第二个上去表演的，她很会利用优势，并没有其他过多的表演，而是直接将收到男友求婚戒指那一刻时的惊喜，喜悦和幸福再一次通过表演的方式呈现了出来。或许是因为经历过，所以她演出得很自然，起码沈素素现在能感觉到傅雪是幸福的。

董中书也很满意，傅雪上过几次大银幕，虽然没怎么担任主要角色，但演出经验还是有的，也和一些大牌合作过，所以她很能把握时机，表情台词也很到位。

只是……

“小雪，你怎么了？刚才你演得很好，我看到董导点头了，说明他很满意。”

傅雪摇摇头，皱眉看了沈素素一眼，她有些后悔了，如果刚才她第一个上去的话，或许不仅会得到肯定，演出的效果也会更好。而刚才，大多数人的心情明显还没从刚才沈素素的表演中回过味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