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惊人的听力

萧铁蛋虽然懂事，但过于跳脱，他教得其实有点吃力，不是这个孩子不聪明，而是，他的心思根本没有放在学习上。

这次有萧玖陪着，也许是因为自己是哥哥，要给妹妹做榜样的缘故，难得学得很认真，加上两个孩子一直对上山念念不忘，萧守诚灵机一动，就提出了这个要求。

萧玖磕巴没打就同意了，只是背诵，太简单了，要不是不想太出格，她现在就能表演一个全文背诵。

就说了，学习是她的强项，背诵一些古文，古诗什么的，完全不在话下，萧玖被繁体字打击焉了的自信心又支棱了起来。

她见萧铁蛋迟迟没有答应，忍不住看向他，却见他扭捏着看天看地，就是不看老爷子。

萧玖急了，关键时刻，小铁蛋，你不能掉链子啊！

她伸出小脚轻轻踢了一下萧铁蛋，示意他快点答应。

萧铁蛋接受到了来自妹妹的催促，牙一咬，眼一闭，大声说：“我答应，但爷，你必须先带我们上一次山！”

“行，下午就带你们上山。”老爷子也爽快，直接答应了，然后布置好作业，慢悠悠起来去跟萧定国一起编起了竹筐。

萧铁蛋挺直的背微微弯曲，被拿捏了啊，再有妹妹比着，他不好好学说不过去的啊，他认命地开始背诵起了《幼学琼林》。

他们家有很多书都是老学究留下的，王绘喜嫁给萧守诚的时候，老学究年纪已经很大了，他们就把人接过来养老，老学究走后，留下了一房间的书。

萧守诚就是用这些书来给萧铁蛋教学的，谁知道，他不好学，学了几年了，字倒是认识了不少，但连《幼学琼林》都没有背全。

如果老学究还在世，那肯定是要打手心的，那不是萧守诚没舍得嘛，况且，萧铁蛋也不怕挨揍，他娘就常常拿着鸡毛掸子追着他满院跑，人家照样淘给你看。

好在，他现在找到了方法，有了上山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又有小玖在旁边比着，不愁萧铁蛋不认真学习。

萧老爷子得意地翘翘嘴角，编竹筐的速度都快了很多。

吃过午饭后，萧守诚信守承诺带着萧铁蛋和萧玖上山，萧玖觉得很幸运，她遇上的家庭和睦自在，而且，家里的长辈不像她想象中的那么古板守旧。

反而萧老爷子给她一种现代社会学者的感觉，这让她更加好的融入了这个家庭，因为，家人实在都太好啦。

萧玖滤镜略厚了些，但萧家人很好也是真的。

萧守诚带他们往山的另一头走，顺便找找看，有没有水源，他对未来一年是否会下雨很不乐观，不过，他也不会说出来扰乱人心，只会暗暗寻找水源。

萧铁蛋依旧是撒欢地满地跑，大兔子，我来啦！

萧玖这次没有像前两次那样急着催熟野菜，她知道，家里最近应该不会缺吃的，她更想找些野菜，野果子之类的尝试着移植进空间。

看爷爷和铁蛋都在忙自己的事情，她也开始寻找起来，好在她的运气不错，很快找到了一些已经很老很老的荠菜。

萧玖很惊喜，这正是她想要的啊，这荠菜都已经结了种子了。

她尝试着把手放在荠菜上，心中摸摸念了“收！”

果然！

荠菜消失了！

萧玖几乎喜极而泣！

谁能理解她的想法呢？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对这个年代虽然了解不深，但大致的发展方向是知道的。

而她，如果没有意外会一直生活在这里，中间还有艰难的十年，如果没有异能，她甚至没有勇气在这样的时代里生存。

现在又有了空间，她终于松了一口气，她的底气也终于足了起来。

她有信心能让自己和家人熬过明年的艰辛。

看着正归拢枯枝的萧守诚，萧玖内心忽然就生出了无限的佩服。

在这个吃饱穿暖都有问题的年代，他作为大家长还是接受了自己的到来。

“爷，我来帮你。”她说。

萧守诚笑看向她，摆摆手：“不用，爷自己收拾，你玩去吧，不要离爷很远。”

“知道啦。”

萧玖见老爷子又忙活了起来，想到自己的小身板的确帮不上忙，弄不好还要添乱，就又开始寻找新的野菜。

找了很久，只找到了几个快要枯掉的蘑菇，再没有其他收获了，萧玖也不泄气，正当她还要继续找的时候，传来了老爷子呼喊萧铁蛋的声音。

“爷，哥哥呢？”

萧玖很快来到了老爷子的身边，这时候，她才发现周围没了萧铁蛋的身影。

“他肯定往深山里走了，这小子，就不该放他乱跑。”萧守诚有些懊恼，自己一直在想干旱的事情，没有看好孙子，如果孙子有什么意外，他一定不会原谅自己。

他拉住萧玖的手，看着痕迹往山里找去。

“大兔子别跑！”萧铁蛋追着兔子来到一棵大树后面，发现自己追丢了兔子，他有些不高兴，正想回到爷爷身边，却发现自己迷路了。

四周不再是一片萧瑟的枯黄干燥，而是绿树成荫，他眼前的大树更是比几个他还粗壮。

他瞬间害怕了起来，想起了爷爷和爹千叮咛万嘱咐不让他来深山的事情。

想象着自己可能会被大老虎一口吃掉，或者被狼叼走成为狼崽子，萧铁蛋坚强地擦掉眼泪，他得往回走，回到爷爷身边。走了一段路后，他发现自己找不到路了，终于，小伙子破防了，他哇哇大哭了起来。

“哇！救命啊，爷爷，我再也不淘气了，呜呜呜，救命啊！”

萧玖自从有异能后，五感就比常人要灵敏很多，她隐隐约约能听见铁蛋的哭声，但是声音太远了，她分辨不出该往哪里找。

好在萧守诚入山经验丰富，他根据最新的脚印和草木折断的痕迹判断出萧铁蛋是往哪个方向走的。

他紧紧抓着萧玖的手，孙子已经不见了，孙女可不能再出事。

随着越往深山里走，越难辨别痕迹，好在，这时，萧玖分辨出萧铁蛋的方向了。

“爷爷，哥哥在哭。”

萧守诚没有留意她的话，正仔细辨认着方向。

萧玖拉了拉老爷子的衣摆，又说了一遍。

“你听得到你哥哥在哭？”萧守诚惊讶地问。

萧玖点点头：“在那里，哥哥在哭。”

萧守诚看了眼茂密的山林，已经失去了追踪的方向，他咬咬牙，抱起萧玖：“爷抱着你，你给爷指路。”

萧玖小手往一个方向指去：“哥哥在那里。”

萧守诚做下决定后，就没有再犹豫，往萧玖指的方向找去。

这个时候，天已经渐渐暗了下来，深山的傍晚更加幽静，飞鸟回巢，悠长的鸟鸣声衬得山里更加安静，莫名又有几分躁动。

萧铁蛋更加害怕，但他也怕自己再哭会引来大老虎就不好了，乡下的孩子淳朴，他晚上不肯睡觉瞎闹腾的时候，她妈就吓唬过他：“在出声引来大老虎给你吃了。”

“呜呜呜……”他小声抽泣，伸出脏兮兮的手捂住自己的嘴，眼珠到处转着，害怕大老虎从哪里出来。

他这一安静，萧玖就抓瞎，她努力竖起耳朵听，却什么也没有听到。

“哥哥不哭了，我听不到了。”她有些急躁，想也知道，小铁蛋现在有多害怕无助。

她永远也忘不了那双黑亮的眼睛第一眼看到她时迸发出的惊喜，和那声真情实意的“妹妹”。

萧玖努力分辨着风中的声音，好在萧守诚这时候看到了路边的枝丫上挂着一片布料，是萧铁蛋今天穿的衣服的料子。

他们又继续往里找了一阵，接下来就完全没有了头绪。

就在这个时候，有条小青蛇游过萧铁蛋的脚边，把他吓得惊叫了起来。

这下连萧守诚也听到了声音。

“在那边！”萧玖立刻指路。

萧守诚抱着萧玖往声音发出的方向疾步走去，萧玖喊：“哥哥～萧铁蛋～”

萧铁蛋正被一条小青蛇吓得不能自己，恍惚间好像听到了妹妹的声音，连忙收起的哭腔，仔细听着。

“哥哥～”

“哎！我在这里！妹妹！我在这里！”

“萧保礼！在那里别动，我们来找你！”萧守诚也喊道。

其实，他知道，深山里这样喊不好，但他就是没忍住心里的激动，总算找到孙子了，他不用抱憾终身了。

“爷爷，我在这里！”萧铁蛋是个心大的孩子，刚刚还害怕的不要不要的，听到爷爷和妹妹的声音后立刻满血复活。

他咧开嘴笑了起来，太好了，他不用被大老虎吃掉，也不会变成狼孩了。

萧铁蛋高兴地笑了出来，冒出了一个大大的鼻涕泡，自己给自己嫌弃得不行。

萧守诚找到他的时候，就看到孙子满脸眼泪的笑容，有些惨不忍睹，但心终究是放下了的。

他也顾不上教训孙子，深山呢，还是先离开这里最重要。

就在他背起孙子准备离开的时候，萧玖说：“爷爷，我好像听到了水声。”她又仔细听了一会儿，“还有很多东西在水里游的声音。”

萧守诚背孙子的动作一顿，现在“水”字对他来说意义非凡，几乎立刻，他就想要去查看一下，但看着怀里的小孙女和脏兮兮的小孙子，他终究按捺住了心里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