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泽城雪

偏叶拙言是个例外，他见着苏依依就很烦，偏还见师兄整天和此女在一起，连师兄都烦上了。

苏依依也不喜欢叶拙言，此子跟自己一样，都是个心气窄小之人，都不是省油的灯，两人相处无异于针尖对麦芒，偏他的师傅和师兄都是个护短的，无缘无故的话苏依依也不好收拾他。

这不，见了叶拙言，一向话少的泽城雪缓步走近，亲手扶了叶拙言起身，还为他整理歪到一边儿去的衣襟。

泽城雪道：“拙言，此去有没有好好完成任务？”

“那当然了！”

泽城雪点了点头，望了伏在叶拙言身侧的韩少渊一眼，将手指点在他的眉心。

苏依依知道泽城雪是在查探那少年的资质，苏依依眯了眯眼，淡淡的道：“此子为何不在山下进行二道考验？是谁做主带进山门的？”

苏依依说话的时候，凤眸是逼视着叶拙言的。

叶拙言理直气壮，心知就算自己藏着掖着，剩下的弟子也不是没嘴的，当下便道：“是我做主的。”

苏依依冲着泽城雪就喊：“师兄，看看你家的亲师弟干了什么好事，我们这就带着他去执事殿领罚去吧！你也是的，这种差事怎么能交给这种不靠谱的浪荡子弟！”

泽城雪一动不动，也不说话。

叶拙言冲苏依依嚷道：“没看见我师兄忙着么？师姐，不用你们操心，我们一行人正是要到执事殿领赏去呢，我这一出山，就带回了个好东西来。”

叶拙言笑的耐人寻味。

苏依依忽然意识到了什么，目光瞬间森寒，“此话怎讲。”

叶拙言大笑：“师姐，莫不是你忘记了，有一种弟子，是不需要二道考验就可以直接入门的。”

苏依依眯起眼睛。

叶拙言继续道：“那就是和师姐您一样的天纵之资啊，哈哈哈哈……”

此时泽城雪似乎已探出韩少渊资质深浅，他温声道：“的确是个好苗子，初步探测，是水系至纯资质，详细属性以我的修为也探测不出，需借助仙引炉。”

苏依依重复念到：“水系至纯？”

“嗯。”泽城雪这才发现其他弟子还拜伏在地，挥手让他们起身。

苏依依缄默不语，她是火系至纯，在宗门受尽供奉。

这凭空来了个水系至纯，一山能够容下二虎么？

何况，自古以来水火就是天敌！

叶拙言拉住韩少渊道：“师弟们，我们走咯，我们去执事殿领赏去！师姐，以后宗门的大梁就有人和你平分秋色，你就可以喘口气清闲点儿呢。对了师兄，帮我告诉下师傅，就说我给他带了个可心的弟子，让他老人家高兴高兴。”

苏依依在身后气的牙齿痒痒，偏泽城雪还笑道：“这样也好，拙言说的也没错，宗门对你寄予的希望太过，给你的压力太大，我看着都不忍心，有人能为你分担一些，也不错的。”

苏依依也不知为什么，心中闷着一股无名火，愤愤转身上了车。

泽城雪慢悠悠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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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影儿和韩采薇，在山路上行走了这才一日，就已累的口干舌燥。

山路不但遥远，且广阔崎岖，好在山路上每隔一段距离，都能见到三两座整齐的房舍。

萧影儿试探的走到一座房门边敲了敲。

开门的是一个身着灰色袍子的络腮胡大叔，那大叔眼见两位少女哈赤哈赤的站在门前，烈火般的太阳炙烤着，她们浑身已被汗浸湿，露出青涩的曲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萧影儿堆笑：“前辈，山路辛苦，我们要到上边去，走的精疲力竭了，可不可以讨俩馍馍，舍口水喝，我们定记住前辈的恩赐，待到山上，定厚报您的恩情。”

络腮胡挥挥手道：“去，去，到别处要去！”

说着就关上了门。

韩采薇“哇”的一下哭出声来。

萧影儿捏着眉心，“我的大小姐，你让我安静一会儿。”

韩采薇见萧影儿根本就不在意吃个闭门羹，便止了哭泣，“我原高兴来了这里不用遭大夫人刁难，谁知道也是这么辛苦，十一，我们不上山了好不好？”

萧影儿愣在原地，半晌才从她话中回过味儿来，她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盯的韩采薇起了白毛汗，萧影儿凉凉一笑：“采薇，你这是怪我带你来此不成？”

“我不是！”

“那你是什么？”

“我是感觉我们上不去那山了……”

“所以？”

“十一，我们可不可以不上山了，我们就直接说我们上不去，弃权了，我们在山下做个散修，他们总不会任我们自生自灭，总会给我们安身的地方，只要我们能给宗门做贡献，不是照样有吃的住的，对不对？”

萧影儿沉默的盯了韩采薇好一会儿，她忽然哈哈大笑，韩采薇只当她情绪难以捉摸，却无从看出她一丝半点的辛酸和失望。

萧影儿终是叹了口气：“采薇，你算起来是我在这个世界第一个朋友。”

韩采薇对着手指。

萧影儿继续说道：“我能力有限，你心境若是如此，我帮不了你什么……”

萧影儿闭起眼睛：“我若是上了山去，顶多会找点时间给你带些资助，好叫你交的起宗门贡献，不被扔进沉剑池。但是，我是个喜新厌旧之人，我会如此一年，两年，可时间久了，我和你的距离随着时间和阅历，会逐渐拉远，我不能保证第三年我还能记起你。”

“十一……”

萧影儿自嘲的笑了笑：“你我的缘分，终是太浅太浅。”

韩采薇眼见萧影儿背过她要走，忙上前拉住她的袖子，急道：“十一，你去哪？”

“我自然是上山去。”

“那，那我呢？”

“你既然不给自己改命之机，那么你的生灭只能看天了，采薇，我也无法看到你的未来。”

“我，我还和你一起上山！”

萧影儿不说话。

韩采薇摇晃着萧影儿：“十一，你不信我么，我懂了，我刚才不应该说那种话的，我不说了，不要丢下我！”

“真心？”

“真心！”

萧影儿认真的道：“你若真如此想，就自己跟好我，我自然不会对你置之不理，你若自己都放弃自己，我是不会管你的。”

萧影儿转身便走，身后的脚步声连忙跟紧自己。

萧影儿捏着眉心，心下百味杂陈。

萧影儿走到第二座房门前，敲了敲。

这次开门的是一个黝黑老汉，面容颇带着几分慈祥，开门后倚着门框，笑道：“二位娃儿，可是要去往山上的？”

萧影儿点了点头：“老伯您好，能不能借您点馍馍和水，我们日后一定会还您！”

老汉摇了摇头，笑着道：“小娃儿，太清山脚下，不给赊账哩……你们有所不知，对于上山的娃子们，我们这些人是不能给予帮助的，这是太清山的规矩，我们可不敢逾越。瞧见那边那棵大树没有？枝繁叶茂，最容易藏人，指不定太清山就有人隐在上边关注着你们哩！这可是使不得的！”

萧影儿心下顿时明了，原来如此，眼前的老汉能将此间原由告知她，已经很是仁义了。

萧影儿对老汉拱手道：“既然这样，我们就不打扰了，多谢老伯告知！”

老汉叹了口气：“你是个有礼貌的好娃儿，我也不敢给你说更多了，只是，老头子就说最后一句，这规矩也就是不能赊欠而已的……”

老汉一边说一边打量四周，之后便挥了挥手：“太清山脚下土地肥沃，你们有本事也是饿不着的，顺着我屋后方向一直走，就有一条小河呢。”

老汉徐徐关上门。

韩采薇心中无措，却也不敢抱怨，只是一双眸子水汪汪的看着萧影儿。

却见萧影儿神色从容，萧影儿伸手去取韩采薇头上的发簪。

韩采薇欲躲，萧影儿道：“别动，我有了主意。”

韩采薇任萧影儿取了发簪，却见萧影儿躬身朝着被老汉关上的房门施了一礼，拉起她便走。

萧影儿顺着老汉的屋后方向一直走，一直走。

从正午，直直走到了黄昏，走得萧影儿还以为自己走错方向的时候，真的就瞧见了远远的地方，有一条盈盈小河。

小河在苍茫葳蕤的绿野，清澈蔚蓝，还倒映着云朵。

萧影儿笑出声来，她此时还真觉着，这条小河是世间最美的景色。

像这样山清水秀的地方，土地也的确肥美，有水的地方，一般都是有鱼的。

她握着发簪，飞奔着跑到河边，河面上映出她蓬头垢面的形象，她垂涎望着河中游来游去的小鱼，道：“先大吃一顿，然后舒舒服服洗个澡，岂不是美滋滋！”

韩采薇身娇体弱，老半天终于跟了过来，气喘吁吁，却也高兴的笑了。

萧影儿脱了外套，只裹着贴身衬衣，抃起衣袖裤腿，噗通一声跳下河。

“哈哈，这些小鱼儿，竟还不怕人的！”萧影儿跳下去扎鱼吃，那些笨鱼还不跑，竟还看稀罕似的朝萧影儿围过来，好奇的亲吻她的衣衫。

萧影儿扎到的鱼，都扔到岸上，给韩采薇拿去清洗，韩采薇连烧烤架都不会支，待会儿萧影儿扎好了鱼，还要去支烤架。

收获颇丰，就在萧影儿要凯旋上岸时，忽瞧见河底一缕水草边，孤单单的躲着一条蓝色鱼儿。

那条鱼儿不似她方才扎到那些，简直就是鱼中的鹤立鸡群，那蓝色的小鱼躲在水草后，似乎还眨着眼睛偷偷盯着萧影儿。

萧影儿自说自话：“这些鱼儿都来欢迎我，怎么偏就你躲着。”

萧影儿朝那蓝色鱼儿游去，那鱼儿说也奇怪，见了萧影儿，像见了鬼似的，一个劲的躲着她游。

莫非这笨鱼跟别的不一样，竟然还有思想不成？

萧影儿更是好奇，却见这鱼儿游动的时候双翅无力，像鱼中的老弱病残般，偏姿势优雅的想让人拿在手中恩宠蹂/躏，此时萧影儿才察觉到这条鱼，和方才那群鱼的不同。

方才的鱼，大都是一些草鱼，鲫鱼。

而这条鱼，却像一条袖珍型的小海豚，要比海豚精致些，好看极了。

萧影儿打定主意去抓它，一路狠追，那鱼儿也不知怎的，渐渐游不动，终于是落在了萧影儿的手心。

第9节

这鱼太好捉，连扎都不用扎的。

萧影儿抱着小海豚，跳上河岸。

小海豚已没有挣扎的力气了，只有轻微眨动的眼睛证明它还活着。

韩采薇已将岸上二十多条小鱼清洗干净，只等萧影儿支起烤架。

萧影儿将小海豚扔给韩采薇，“将你腰带解了，捆上它就行，怪稀罕的，咱们现下食物够吃，先不吃它。捆在河边能让它湿到水，要保证它的新鲜。”

“好嘞！”韩采薇高高兴兴的解下腰带，将小海豚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