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乳酪包、系统终焉

古地球系统对现实世界有三种干预方式：

搜索、改变和创造物质。

祁月落正是为此才辛苦收集幸福值。

达到需求后, 她第一时间发动了“物质搜索”，于是找到了甜菜。

而后，在甜菜的品质十分令人满意的情况下, 一周前，她终于决定将“物质改变”用在了对甘蔗的改良上。

经过古地球系统改良的优秀甘蔗品种可以在全联邦绝大多数星球生长, 不再圄于青蔗星那一亩三分地上。

在这两项对现实世界的干预上，古地球系统一直都非常配合，唯独在第三项“物质创造”上，从祁月落觉醒之初，系统就三缄其口。

创造的条件是什么？

方式是什么？

代价又是什么？

祁月落始终不得而知。

凭空创造物质, 这是对能量守恒的颠覆, 是对宇宙终极真理的冲击。

祁月落万万没想到，这样的神迹已经在自己身上达成，

“为你。不，是因为你。”

系统悠悠道：“因为你，我得以创造出崭新的精神力等级。而你当然就是第一个达到SS级领域的人。”

巨大的震惊中，祁月落才明白自己没有看透此次事件的因果关系——

并不是她平白升级了感知型精神力。

而是她的回溯者等级提升了, 直接带动了感知型精神力往上涨了一级。

“可是……”祁月落还有些混乱, “幸福值不是都用光了吗？”

当时幸福值刚好达到了物质改变所需，于是她就直接将其全部用于改良甘蔗。

现在才一周时间过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攒够放这最后大招的幸福值？

恍惚的识海中, 不知又多久过去，系统才回答。

“物质创造不需要幸福值。”

那需要什么？

祁月落没有问这个问题，因为她精神世界中正发生的事情已经告诉了她答案——

古地球的意识正一点点从她体内剥离。

那质感轻盈又温柔，还不舍地流连着, 但是又无比坚定, 就像是母亲终于要放开孩子的那只手。

半晌, 祁月落才道：“宇宙的守恒定律，从没被打破过，不是吗？”

系统没有回答，等同于默认。

想要去创造，必定先湮灭。

古地球系统本身，就是创造新生事物，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近一年的时间里，和系统的吐槽拌嘴中始终占据上风的祁月落，第一次哑口无声。

系统将要离开她的事实，比出现了新一级的精神力系统，还更让她震惊百倍。

她催促着自己说些什么，然而识海中一片混乱，竟组织不起任何有意义的思绪。

还是系统先发言了。

“其实……可以的话，还想多陪你一段时间。”

总是别扭清冷的少年音，难得带上了几分遗憾。

只是，祁月落的精神力已经到了升级的边缘，又恰巧遇到那样的危险……一切如同被计算好一样水到渠成，它只能顺势触发新等级的出现。

之前的掉线，就是蛰伏着力量在创造。

“地地，你——”

“没有关系。”系统的波动如柔和的浪涌，拍打在祁月落震动的精神世界里。

“创造物质需要古地球系统去置换，但是前提和其他能力一致，都是需要足够的幸福值作为启动的能力。”

只不过，需要的是系统本身的幸福值。

虽然它从来没有明说，甚至现在也不好意思说出口，但是沉睡在祁月落识海中的它，每一天都感到如此幸福。

每天浸泡在蓬勃、热烈的精神力和生命力里，吸收着蓝星人对古地球的思念和爱意，所有这些正面的情感又因为甜品而翻倍，将它用甜蜜团团包裹起来。

让它在这湮灭的时刻，也没有感到一丝的痛苦。

祁月落释然地叹息。

“再见了，地地。”

“再见了，”系统略一停顿，“我好像从来没有好好叫过你。”

“怎么终于肯叫我一声‘姐’了？”

祁月落蓦然想起初识之时，她说的那个冷笑话。

系统轻笑了一声。

一直以来，系统发出的每一个声音都是清晰准确、表情达意的音节，从没有发出过什么笑声、气音、语气词。

只这一次，祁月落肯定它笑了。

“我的孩子。”

还是那个清冷的少年声线，还是那欠扁的语气，其中却蕴含着如此深沉、如此包容的母性，让祁月落的识海忍不住战栗起来。

“继续前进吧，我的孩子们。”它说。

那声音的波动已然渐渐弱去，几近模糊。但是祁月落在里面听到了雨林中的鸟语，听到了大漠的沙鸣，听到了无数奔腾的江河湖海，听到了一滴露珠划过绿叶的声音。

那些她曾经有幸听过的声音。

那些她再也无缘听到的声音。

这些声音在她识海中汇成狂烈的风暴，最后在一瞬间，戛然而止。

祁月落缓缓睁开眼。

医疗港的众人爆出欢呼。上前查看的、去通知他人的、检查医疗器械的……忙忙碌碌的众人没有夺取祁月落半分注意力。

她只是躺在那里，神色平静地凝视着虚空。

异常的安静终于引起了众人注意，随后他们便见到祁月落的左眼忽然落下泪来。

一同夺眶而出的，还有那一抹陪伴她许久的蔚蓝神识。

似一缕浅淡的流云，似未织就的丝带，这抹神识轻灵地悬置在空中，边缘微微舞动。

病房内外的二十几人全部屏住了呼吸。

在落针可闻的寂静中，他们震惊地看着这一幕。这样他们将在今后的人生中反复赞叹、回忆、讲述的奇妙一幕。

只见古地球神识颤动着，最后在祁月落额头轻轻拂过，而后化作微幽的光点，彻底消失了。

是蓝星人的呼唤和思念铸成了古地球系统。

只要蓝星人还思念着母星，它就不会真正湮灭。

总有一天，它还会如同听到孩子啼哭的母亲一样，匆匆赶来。

在那之前，从今天起，所有蓝星人，以及古地球系统，不过是用无尽的守候，去等待下一次、不知何时的相遇。

*——*——*

娜娜米赛高：[落落看起来比昨天气色好一些呢]

金毛社畜：[妈呀我都不敢想，突破成SS级需要耗费多少体力和精神力啊]

之后也有许多让祁月落直播不急于一时，督促她去好好休息的弹幕。

“大家不用担心，我身体好得很。”

看到这些担忧，祁月落边切着甜菜，边随口回应着。

[也是吼！我落崽现在可是A级战斗型的身体素质了！]

[SS级的回溯者啊！现在想起来还像梦境一样]

[回溯者真是太犯规了，自身级别一升，就把所有级别都带起来了]

[真的是！感知力+战斗力+智力全部A级，我就问问还有sei！还有sei！]

苏醒之后修养了几天，正赶上培育的一批甜菜成熟，于是祁月落又干起了直播老本行，将甜菜正式介绍给联邦人民。

当天的盛况，简直是能载入联邦直播史、不，是联邦媒体史的夸张。

由于当时军部已经公布了祁月落精神力等级进化成SS级的消息，连带着食用与她相关的甜品可以促进精神力发展、乃至升级的秘密，也一同解封，被铺陈到了目瞪口呆的民众面前。

祁月落自己站在那里，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而且，众人还了解到，原来早在此之前，祁月落就促成了一起精神力的进化——也就是班扬准少尉从B级升为A级的战斗型那个事件。

这更是给全联邦民众注入一针强心剂。

因为他们既不是百年一遇的回溯者，也不是站在塔尖的S级，本来不指望去触及那至高的领域。如果祁月落只是创造了SS级，并随之登顶的话，这和他们并没有什么关系。

但是班扬准少尉的升级，却使得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有了机会。

无法成为SS级，但是从D升为C，从C升为B，或者是本来没觉醒精神力的，转而觉醒……这种程度的梦，总是可以做的吧？

无数的民众正是怀着这样的希望，涌进了祁月落的直播间。而且大有将这里当成锦鲤许愿池之势，放眼望过去全是什么“卑微小D求升级”“给我一个装B的机会”“要做梦就做大一点，我要连升两级”的跳脱言论。

从前，在祁月落的直播间里都是随着她的举动讨论甜品，现在话题却渐渐跑偏，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讨论精神力等级。

“好啦，乳酪包做好了，快来尝尝吧。”

祁月落笑着打开烤箱，把众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只见烤盘上，一个个蓬松的面包排排趴着，十分可爱。它们那融化人心的浪漫粉橙色，正是适当加入甜菜粉的结果。

没错，甜菜粉、甜菜脆片等衍生产品，也在绝赞研制中。谁让祁月落一出院，就重披上工作狂的战甲，扎进了实验室呢？

如今，不止是甜菜的栽种，针对甜菜的各种开发也在如火如荼地进行中。

“甜菜”，已然成为社交网络最火爆的互动话题，科学前沿最蓝海的研究方向，更是普罗大众最追捧的新型美食。

而目前甜菜还没有正式贩卖，唯一能够品尝到它的地方，就是祁月落的直播间。

前几天的直播，祁月落做的是上弦号甜菜品鉴会的同款菜色，而后也渐渐开始开发新的食谱。

比如今天做的就是甜菜乳酪包，搭配清爽可口的甜菜混合果汁。

“给大家准备的这个乳酪包可是内有乾坤的。”祁月落掰开一个乳酪包，让观众们看清它丰富的内在。

原来不止是浓稠的乳酪，这个餐包中还有雪白的薯茸和浅紫色的糖芋头。

前者是甜薯茸加淡奶炒制的细腻馅料，后者是芋头被糖渍后酝酿出的甜蜜方块，再加紫薯粉染上一点紫色。

薯茸和糖芋头，许是因为都是根茎类，相性极合拍。

而且这类食材很神奇，明明不加乳品，也可以吃出奶香来。

祁月落就很喜欢蒸芋头吃。比手掌还大的芋头趁着刚出锅切片，奶乎乎的热气就瞬间溢出来，不仅将香味释放满屋，还特别适合蘸白糖。这些细密的水汽能帮着芋头蘸上足量的糖，再将其加工到半化不化的完美状态。而且芋头那种绵密如细粉的口感，和白糖沙沙的口感简直是绝配。

这是花费最少的工夫，就可以获得的最原汁原味的享受。

在这个小小的乳酪包里，本来就有奶味的芋头再加上乳酪，还有淡奶制成的甜薯茸，可谓强强强联合，以不同的颜色、不同的质感，共同组成了面包那漂亮的切面。

而且馅料恬淡的颜色又正好和表皮温暖的粉橙色相映成趣，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烫烫烫——]

[烫也吃！]

[呜呜呜乳酪流在舌尖的感觉也太美妙了]

[芋头原来是这么好吃的东西来着吗？！]

[恨我不能吃实物！]

[讲真这个包包颜色好漂亮啊！]

[嗯目前我也最喜欢这个粉橙色！但是甜菜真的是潜力无限啊！每次的落落调的颜色都很好看~]

[是啊咱们也是第一批吃甜菜的人了！]

祁月落的甜菜直播进行了几天，直播间的观众们就亢奋了几天。

眼看着其貌不扬的甜菜在祁月落手里翻出了花，做出的甜品一个比一个好看，他们也有一种见证历史的与有荣焉。

毕竟，甘蔗作为单一糖类作物的时代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心情激动的众人风卷残云，很快就把自己的那份数据吃完了。

浓郁的奶香和芋头的醇香在口中经久不散，刚觉得有点腻的时候就喝一口果汁。因为加入了柑橘类芳香的水果，甜菜本有的土腥味被彻底遮盖，只剩下隽永的清新味道。

虚拟数据能模拟食物的一切味道、触感，吃起来却没有饱腹感，即使是如此……祁月落哭笑不得，他们也未免太能吃了！

那可是整整十二只乳酪包，一大壶果汁啊！虽然在心里小小吐槽了一下，但其实他们吃得越多，祁月落越开心。

如今的她，不再是为了收集幸福值而做甜品，或者说她一直就不是。只是系统已经消失的现在，她能够完全回归初心。为了食客们最原初的快乐，一同感到快乐地制作甜品。

系统虽然消失了，但是它所给予蓝星人和祁月落的感知幸福、传递幸福的方式，将永远存在下去。

祁月落难得多愁善感了一下，那边吃得满足的观众们，则又开始了每日骚话。

[啊吃了这个我是不是就要升级了]

[下一个S级就是我~]

[那我就是SS级哈哈哈哈]

一片嘻嘻哈哈的弹幕中有人试图保持冷静——

[下一个S级是谁不知道，但是下一个SS级是确定的。]

[可不是嘛！那必须是亚杰尔·格雷中尉啊！]

[人家本来就是S级的感知型，和落落关系也挺好的，精神力也一定增长最多吧？]

[是呢=w= 这次上弦号的探索不就是格雷中尉带队的吗？]

[我一直在偷偷嗑他们俩，这是可以说的吗？]

[我也是！]

[虽然放出来的信息不多，但我真的觉得他们关系不一般]

[不多吗？《哥你》里这两人同框的场景就够我醉生梦死一辈子TAT]

[啊啊啊什么时候联邦可以有两位SS级啊嘤嘤嘤]

[how pay！就是说how pay哇！]

祁月落一直非常喜欢和观众互动的，观众估计也是看出来她这个特性，才一直拱火，好像在逗着她回应。

只是祁月落却没上当，对亚杰尔的事情缄口不言，简单做了个结语，就说着“要去军部开重要会议”下了播。

而观众们口中的另一位主角，此时正在军校的寝室里，面容苦涩地看着那些揶揄的弹幕。

能不能进化成SS级，对亚杰尔而言毫不重要。

就算对此抱有渴望，那也只是因为可以凭此更名正言顺地站在祁月落身边。

如果没有她，那么一切就都没有意义。

亚杰尔十分清楚这一点。

所以他才会像现在这样惶然而痛苦。

只因为，自苏醒以来，祁月落就没有再理过他。

作者有话说：

最后欺负欺负小亚同学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