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三章 ：下场

柳长石种枸杞已经有十个年头了，枸杞早已经进入了盛产期，他的地现在有三十亩上下，柳长庚的也有五十亩上下，全都是种的枸杞，凤县附近的县县镇镇，卖的枸杞全都是他们家的。

每年每亩地收入也有近七十两银子的收益，每年就有五六千的银子，去除掉人工啥的，净赚四千上下，虽然柳长石的地比他二哥少一点，但是柳长庚的地都是柳长石给种着，每天要给五百两左右的辛苦钱，柳长石这边的收益也在每年在两千两上下。

所以说柳长石也是很有钱的人了，最近也跟何如玉商量着，把宅子扩建一下，正好他隔壁的一家人要买宅子，他于是买了下来，准备打通了院墙，重新把宅子好好的整饬一下。

虽然有钱，可柳长石还是抛不开地，经常脱了长衫穿上短打扮下地干活，收拾他的那些枸杞。现在已经进入了五月，地里的枸杞已经是到了最忙的时候，浇水，施肥，每天都的去看着。

如今只要是下地，便把柳栗也带上，带出来两三次，柳长石就深觉自己想的太对了！柳栗明显是在家娇生惯养的，一点苦都没吃过，甚至连小麦、高粱、大豆等等这些地里的庄稼都不认识！

柳长石真的是决心要好好的练练这孩子，庄稼人居然不认识庄稼！这成什么了？

衙门那边，并没有过多久，那两个拐卖家主的下人就找到了。这两人编造身份私卖家主，罪证确凿，真的是如柳絮儿所愿，各打了二十大板，然后判了七年监。

大舅妈又来找何氏了。

一脸的愁容，跟着何氏一进门，便发愁的道：“大姐你说这可咋办？原本好好的说着婚事，却偏偏出了这样的事！这可咋办？”

何氏忙叫她进了屋坐下，吩咐丫鬟倒了茶，静一静才问道：“又咋了？”

“就是秀秀和柳涛的婚事啊，原本我想着……明年或者后年再成亲的，絮儿不就是十六成的亲？我想秀秀也十六岁成亲是最好！可是，偏偏又有你家老三和柳云儿的事，柳涛父子的意思，是想今年成亲，而且是六月就成亲！你说说……”大舅母唉声叹气的：“觉着有点急啊。”

因着柳长贵、柳云儿的这些事，前些日子柳长齐他们都在，何氏也陆陆续续听男人们议论了一些，而且也听柳树、柳林、柳涛商量的时候说过，因此一听秀秀娘的话，忙道：“这事你真的要为这边考虑一下了……”

说到了这里，声音压低了一些道：“我听树说的……老三没啥好下场，可能会……”说到这里摇了摇头，压低了声音道：“这事可千万的别叫他爷奶听到，听到了还了得！前几天他奶还说叫树去衙门找找人，看能不能求情呢……”

秀秀娘虽然不是来说八卦来了，但是对于这件事也是很感兴趣了，也忙压低了声音道：“我听孩子爹说，可能会判……死？”

何氏重重的点头：“就是呢！他奶还叫树去说情，我们家长庚就说了，为了这件事，石城那边已经被讹了不少银子去，那官府岂是好打交道的？就算是举人又咋样？问题是这件事是咱们这边的人犯了罪！而且还是大罪！这是实打实跑不脱的！去了就是送上门给人家讹……”

秀秀娘便一个劲的摇头：“对！千万不能去，去了就被讹住了，不定要讹多少银钱走呢！”

何氏就忙道：“这话咱们都知道，就是给他爷奶的不能这么直接的说，当然是找些好话说啊劝啊……”她摇着头：“费了好大劲呢！所以说，”她终于把话题拉回来到正事上：“所以说柳涛和秀秀的事还是尽早办好，不然的话，东昌府那边要是判了，可能就是白事！那就不知道要耗几年过去了，你现在觉着秀秀小，可明年就不小了，但是拖过了今年，真就不好说了。”

秀秀娘就唉声叹气：“这事说起来都怪我！年前的时候柳涛去求亲，我也是答应了就好了，去年定亲，今年成亲，这也不算是仓促，可现在……弄得总觉着太仓促了，好像我们秀秀她嫁不……”

何氏听出来她下面的话是啥了，就忙打断了道：“你可千万别这样说！那定亲当年就成亲的人多了，你秀秀啥条件谁也不是不知道！你家现如今是啥家境？柳涛又是啥家境？村里的人只要是有眼睛的就会看，就知道两家都是好家境，不存在啥嫁不嫁的出去，或者娶不娶的起媳妇……其实，我们家的事，大约的桃花村、前庄村这些有关系的村子都已经传遍了，你们为啥急着成亲，这些人心里清楚的很。所以你也就别想那么多了，想了也没用。”

秀秀娘想了想，叹了口气：“也是啊。”

“那为人好心里头平和的，咋也不会说闲话；那心里头歪了咋样看人家不顺眼，尤其是看别人比自己有钱的就是不顺眼的，你咋做这些人还是会说闲话，所以别管那些了，真的是琢磨琢磨，早成了亲好，总比拖下去强！”

秀秀娘想想确实也是这个道理，于是便把心里头的想法放下了，回去宽了心准备秀秀的婚事。

柳涛和他爹柳长齐并没有商量，因为这件事不和拿出来明面上说，但是心里头都知道，真要是判了，可能就是丧事！柳涛的心情自不必说，柳长齐也希望自己的儿子先成亲，免得被这事再给拖延了，还不知道可能会有什么事发生呢！因此跟何文清那边商量的，就是想六月里成亲。

秀秀娘这边得了何氏的劝告，何文清那边也是想到了这一点，便也点头答应了。

六月里，柳涛和秀秀的婚事就办了。说起来虽然亲事准备的时间确实有点紧张，不过好在两边的兄弟亲戚都多，大家一起给准备，时间仓促，但是一项一项的事情办得却都是周正体面。

成亲这天，柳涛的这个宅子也是热闹的很，柳长齐是柳老汉和柳高氏的长子，长子的长子要成亲了，柳老汉和柳高氏心里头也放下了一块大石头，说起来，大儿子这边的长房，这些年一直都是两位老人心里头的其中一块疙瘩，觉着长子的日子过得乱七八糟的，全都是自己两人的错。

现如今终于是看到老大家过得也好了，老大的儿子也成亲了，两位老人也松了口气。

另一块疙瘩，自然就是老三了，只是老三那边，已经没办法了。

柳涛成了亲之后，依然是手工绣活铺子的掌柜的，这个铺子合并了之后，也扩大了一些，基本上已经是凤县县城最全最大的一个绣活铺子，上下的两层，货品齐全，里面光伙计就十来个人，就这样，逢年过节的，还有点忙不过来呢！

柳絮儿这边还操心点别的事，自己不好说，叫石城去和柳涛说一说，暗示一下尽量的先避着孕，等秀秀大一点再说，最好是过了十七、八岁，这样生孩子危险性小点儿。

这些也就是兄弟姐妹们在一处的时候一些*的话，便指点一下而已。

大家也在心里头静静的等着消息，六月里、七月里，全都没有什么消息，柳老汉和柳高氏心里头着急可想而知。虽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但是这没消息却也很吊着人难受。

众人少不得又劝劝，那案子查清楚了，总要往上报，报上去还得一段时间呢，然后在定案判下来，也得一段时间。

八月，终于来了消息。

柳长贵和柳云儿全都免于了死刑！

这虽然是意料之外，却也在意料之中。柳长贵的小聪明救了他自己一命，东昌府那边案卷中记录在案的，他是走私了三次，三次都是跟着贾德，算是个从犯。

其实，这就是柳长贵的一点小聪明，每次出海都是跟着贾德，而贾德最后的两次出海，真不是去走私去了，而是外面的接头的人欠他前几次的货款，他得要回来。原本这事柳长贵就可以给他办了的，但是柳长贵自作出那种不令人信任的样子，贾德这方面确实也不信柳长贵一点不贪他的钱，因此亲自出去要。而正好这两次都是柳长贵走私，但是因为有贾德一起跟着，官府在查这两宗的时候，柳长贵顺势就推到了贾德身上。

而且他确实也没跑几趟就收手了，官府这边查来查去，就判了他一个从犯。而柳长贵也是很想得通的人，一被抓了之后，便将府里所有值钱的东西，还有藏在地下的挣得金银等物，全都交了出来，以求能换取轻量刑。

而柳云儿，一介妇人，原本要是全都推到丈夫方济承头上，说自己啥也不知道，也是有可能脱身的。方济承已经死了，如果没有柳云儿的贪婪和愚蠢，官府真有可能没有办法定她的罪。

但是柳云儿太贪婪了，却又太愚蠢！走私白银这一行，行里也有规矩，就是走私的银子，一定一定不能自己留下，因为这些银子很多都是官银，银锭下面有官印的！即便不是官银，却也是十两甚至五十两的大锭银子，市面上流通的根本就不多，铸造的地方都有记录，一查就查出来了。

可柳云儿就这么贪，看到那白花花的银锭眼睛都直了，就想要留下来一些，方济承当然不答应，于是她就偷着留下来了五锭。而就是这五锭，也是让方济承丧了命的，出了海给人交货，却少了五锭也就是五十两，那些接货的人才不管方济承怎么解释呢，当场就杀了，正好把货也给吞了。

而同样的也是这五锭银子，官府去方济承和柳云儿的家里一查抄就抄出来了，三两棍子一打，柳云儿就招供了是自己藏得，于是她便给自己捞了个从犯的罪名。

判下来，柳长贵杖五十，流三千里。柳云儿杖三十，流一千里。

贾德，还有贾氏的奸夫等一干主犯，全都是死刑，秋后问斩。贾氏，因为跟着的奸夫是个主犯，而她这十来年也是跟着藏匿走私白银，联络相关人等，时间长了在这一行里也有了点名气，全都是有据可查的，因此罪责和柳长贵一样，也是杖五十，流三千里，只不过贾氏把自己养的格外的娇弱，娇滴滴的身子没抗住那五十大板，当场就被打死了。

方云情况更轻一些，杖十，流一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