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出诊

天没有晴多久，L县就来了一场更大的雪，雪已经漫过了沈辛夷的膝盖，其实上一世的时候也下了这么一场大雪。

“糟了，我们要迟到了。”因为雪太大，人们走路只能一步一步往前挪，一分钟也不能走几步。

“别担心，大家都会迟到的。”沈辛夷安慰罗麦。

罗麦听后还是有些担心，沈辛夷指着不远处，“那些都是高中的学姐，上课时间比我们早一节课，你看，还不都迟到了。”

走到学校之后，罗麦才彻底放下心来，赵老师正带着一干已经来了的学生在操场清理积雪。

班长黄云让沈辛夷和罗麦把书包放教室里然后下来帮忙。

只是这雪清的人多，下的也大，所以刚清完没多久，地上又飘了厚厚的一层，赵老师干脆也不清了，直接去教导主任那汇报情况去了。

老师一走，学生们就开始疯狂的玩耍起来。

前一世，毕业之后的沈辛夷基本一直待在S市，要说起来，确实很久没看到过这么大的雪了，便褪了手套开始堆雪人。

砰，一大坨雪团砸向了沈辛夷的后背，准确来说是脖子，一些碎的雪渣从脖子那里进了衣服，“咝”沈辛夷吸了一口冷气，太尼玛冷了！

沈辛夷恶狠狠的回头一看，见一小帅哥站在自己身后，长长的睫毛，盖在一双明亮的眼眸上，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整个人透露着一股阳光之气。

沈辛夷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了，这个男孩是隔壁班上的，叫韩宇，重生一世差点把这事给忘了，上一世，因为一场运动会，两人相识，因为一起走了几趟，所以学生之间便闹开了，其实这个时候的学生哪知道什么，处于懵懂状态之下，都是闹着好玩的。

韩宇见沈辛夷回过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吓得一时间也楞在当场，趁这个空档，沈辛夷抓起一个雪球朝韩宇扔去。

罗麦本来在那边玩，见沈辛夷被人砸了，赶紧来帮忙，韩宇的几个兄弟一看到这样的情形，也都纷纷跑过来帮忙。

沈辛夷这边瞬间落入下风，毛嘉言和邹康成就在不远处，这会一见，邹康成抱了一大堆雪团，“敢打我姐！找死！”就往韩宇几人仍去，黄云几人也看到沈辛夷被人砸雪球，扔下铲子就过来帮忙，一班的这边见学霸学渣都加入战队，团结一致的过来帮忙。

二班的一见自己班上的人被欺负，也都扔下工具跑过来帮忙，最后整个操场就变成了初一一班和二班的对战。

赵老师带着教导主任的通知来到操场，只是这话还没开口，就见一个雪球往赵老师的面门砸去，瞬间整个操场鸦雀无声，死一般寂静。

赵老师伸手排掉自己身上的雪，打了个哆嗦，“今天放一天假，明天按时来学校，赶紧回家，不准在外面逗留。”

操场上爆发出热烈的呐喊声。

“走吧，我们回家。”沈辛夷碰了碰罗麦，罗麦应了声，两人就从人群中走出。

本来大冬天玩雪是比较冷的，结果刚才一场打雪仗让两人浑身热乎乎的，这会手还在发烫，走到院子里，沈辛夷吩咐道，“回家煮点葱姜水喝，你爸妈也可以喝，御寒。”

罗麦点点头。

回到家后发现王映柔正在收拾行李，“妈，你要出差吗？”

王映柔面露愁容，“这么大雪，你爸也不在家，我实在不想出差。”

沈辛夷了解王映柔的担心，“我都这么大了，放心吧。”

王映柔想到沈辛夷会做饭，就稍稍放了心，“出差三天，到时我就回来了。”

“恩。”沈辛夷有些担心王映柔，这么大雪，出去车子能走得动吗。

王映柔收好东西就出发了，沈辛夷坐在火炉前烤火，看了会书，雪越下越大，眼看就快到中午了，沈辛夷跑去厨房一看，厨房竟然没有什么食材。

沈辛夷忍住寒冷，拿着前出门了，这种大雪天出门还真是痛苦。

走到菜场，买了些西红柿，豆芽，可惜这个时候的L县没有鱼糕，沈辛夷便买了些鱼块，菌类，拿着一堆食材准备回家了。

快到家的时候竟然看见了乔和谦家的那人，听乔和谦唤他为一凡。

本来沈辛夷是想装作不认识，结果乔一凡恰好看到了沈辛夷，便朝她走了过来，沈辛夷只好站在原地。

“下这么大的雪，你怎么在这？”乔一凡的脸色有些苍白，也不知是冻的还是怎样。

“家里没人，我出来买菜。”沈辛夷笑着说，“你怎么在这？”

“爷爷出去给人看病了，我出来走走。”乔一凡边说边咳嗽了二声。

原来这人是乔和谦的孙子啊，沈辛夷了然，“要不去我家坐会？”其实沈辛夷也就这么说说，真的。

只是乔一凡不觉得，“好。”

沈辛夷：“……”

这孩子敢情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父母在家啊，沈辛夷心里无奈，只得把乔一凡带到自己家里。

火炉里的火没有灭，一打开门，一股暖气迎面扑来，沈辛夷给乔一凡倒了一杯白开水，“待会你爷爷找不到你不会担心吗？”

“不会，有这个。”

看着乔一凡拿出那堪比砖头大的手机，沈辛夷满脸黑线，她倒是忘了，这个时候的手机都是大哥大，要么先进一点的就是自带天线的。

“你家里电话多少。”乔一凡也看到了沈辛夷家的座机，问道。

沈辛夷楞了半响，好多年未曾用过这个座机，一时间倒真忘了这号码，“呃，不记得了。”

乔一凡拿过一旁的纸写下一串号码，“这个是我的号码，有事可以联系我。”

沈辛夷接过然后夹在书里，“我记下了。”

沈辛夷见乔一凡一时半刻不会走，便琢磨着先去把午饭做了，怕乔一凡无聊，沈辛夷又拿了几本医书递给乔一凡。

乔一凡看着医书，满脸的纠结。

冬天沈辛夷还是喜欢吃火锅，简单又好吃，不一会就做好了，沈辛夷把菜端上桌，“要不把爷爷也叫过来？”

乔一凡眼睛一亮，“好。”

乔和谦本来就在附近，一听说，就走了过来，“丫头，你还会做饭？”

沈辛夷，“对啊，中午不知道你们会来，我做的都是自己喜好的，也不知道你们吃不吃的习惯。”

乔和谦深吸一口气，闻了闻，“好香，肯定好吃。”

沈辛夷盛好饭递给二人，二人便尝试着开吃，汤味鲜美，煮的东西跟随自己的爱好来定，加上沈辛夷自己调制的酱料，一不小心，乔和谦爷俩就吃多了。

“丫头，下午不上课吗？”乔和谦问道。

“今天雪太大，学校停课了。”

“那行，下午你跟我一起，还有几个病人。”乔和谦道。

沈辛夷眼睛一亮。

乔和谦接着对乔一凡道，“这里，你去收拾收拾。”

沈辛夷实在想象不出，一个帅哥收拾屋子的样子，“没事，晚上回来我来收。”

乔和谦摆摆手，直接带沈辛夷出门了。

气温低，抵抗力会变低，许多老年人的病就在这个时候发作了，所以很多老人都熬不过冬天。

“冬天最易引发何种病情？”走在前面的乔和谦突然问道。

“风寒、真心痛、口疮、脑溢血、偏头痛。”沈辛夷一一答道。

乔和谦点点头，心里暗道，这个徒弟，比现在的大学生都不得差。

沈辛夷自然是不知道乔和谦心中对自己的评价，若是知道估计也会不好意思，毕竟沈辛夷可是读过大学的。

乔和谦带沈辛夷去的是中元堂，李医生见乔医生过来了，松了一口气，今天来的人着实太多，有些老人走不动了，只得他亲自跑一趟，而乔和谦完全就是他的主心骨，号脉一会就能开出药方，见身后还跟着每次来店里卖药的小丫头，李医生虽然有些疑惑，不过还是没有多嘴，继续忙碌起来。

来这边大多都是老人，一般年轻的更偏重于西药，乔和谦来了之后就进里屋坐下，然后开始号脉开药方，中元堂的小吴则是忙碌的开始抓药。

沈辛夷拿过药方，“我来帮忙吧。”

小吴忙的有些晕，见沈辛夷说帮忙，赶紧应下，随后反应过来，一个小丫头能帮什么忙。

接下来，沈辛夷，扫了一眼药方，开始快速抓药称重，然后包好，这一系列动作看的小吴是目瞪口呆，小吴看了看药方，又看了下沈辛夷抓的药，“这，这？你怎么知道药在哪？”

沈辛夷回头，“斗谱都背熟了。”

小吴还是不敢相信，“可是你都不看药方吗？”

沈辛夷一边抓起称重，一边道，“独活10g、威灵仙9g、徐长卿5g、川乌5g……”

沈辛夷每念出一个药方，小吴就多震惊一份，不仅药材是对的，就连克数都记得这么清楚！完全是神童啊。

“这些都是治伤风感冒的。”沈辛夷嘴上虽然在答话，可手里的动作却未停息。

小吴也不甘示弱起来，怎么能被一个小丫头比下去，等待抓药的百姓们就见二人飞快的打开抽屉抓药。

沈辛夷抓第三幅药方的时候，乔和谦出来了，“辛夷，你过来。”

“哦，好。”沈辛夷放下秤杆，走了进去。

外面一下子热闹起来。

“小吴，这小丫头是谁啊？”

“就是，抓药还有模有样。”

“可不是嘛，一开始我还担心她乱抓，看了几眼，发现她抓的都是对的。”老年人活到这个岁数，对于一些常见的药材都是认识的，所以一开始对于沈辛夷都是不信的，再看了药材的对比之后，才信服。

“她啊，应该是乔医生的孙女之类的吧。”小吴猜到。

沈辛夷进了房间之后，乔和谦适应沈辛夷给眼前的人号脉，白发的老人一见让个小丫头号脉顿时有些不乐意，但是见乔和谦这样说了，也就坐在那，不情不愿的把手伸了出来。

沈辛夷知道中医这种职业，越老越值钱，越来越让人容易信服，也不辩解，伸手开始号脉，号脉的同时不忘观察，望闻问切，中医的精髓。

“您最近经常感到眩晕、呕吐、恶心、以及双侧头痛吧。”虽说是问句，但是沈辛夷说出来的确实陈述句，也就是说沈辛夷肯定面前的老人有这些症状。

这老人立马收起了不乐意的神奇，严肃的点点头。

沈辛夷继续道，“舌淡红、脉弦有力，为肝郁气滞性偏头痛，理应疏肝解郁、理气止痛。”

乔和谦点点头，“不错，你的药方呢？”

沈辛夷拿起笔在纸上边写边念，“生白芍12克，川芎、炒积壳6克，丹参各15克，郁金、柴胡、醋玄胡、珍珠母30克，白蒺藜各10克，全蝎末5克。”

“不错，正是如此。”乔和谦点点头。

老人接过药方，起身道了声谢，然后出去了。

等到晚上六点，中元堂的病人才离开，沈辛夷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久没有这种坐堂的感觉了，不得不说，有一瞬间似乎又回到了前一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