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章 当年真相【1更，高潮】

取出子弹？

慕晚说到底只是一个普通人，自然是没有做过这样的事儿。

慕晚听到秦穆这么说，当下白了脸色。

不敢。

心里明明怕得不行，慕晚还是嘴角挤出一丝笑意，故作镇定的开口道。

“敢！在哪儿？秦穆……你得教我，我是第一次。”

慕晚因为害怕，说话都在打颤，整个人脸色煞白的厉害，眼泪水还不断的从眼眶之中溢出。

秦穆看着女人明明害怕到不行，却还在故作坚强，隐忍的模样，心头微微一动。

很心疼……

自家的媳妇。

秦穆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抬手擦干慕晚眼角的泪水。

“都说了不要再哭了，秦夫人，怎么从来都没有发现，原来你这么不乖，好哭鬼。”

慕晚：“……”

慕晚白皙的脸上沾染泥土，如今被男人这般擦干眼角的泪水，脸颊之上，已经分不出是秦穆的鲜血，还是眼泪了。

越擦……越像是小花猫。

“秦穆，对，我是爱哭鬼，所以，你没有办法后悔了，这辈子……都无法后悔了，我赖上你了，如果我们这一次平安出去，我还有好多惊喜要告诉你。”

例如……自己的画室单独房间里，满满的都是秦穆的画像，这个是自己要留给秦穆的惊喜。

总之，还有很多很多。

岁月那么美，人生那么长。

必须有秦穆，才觉得人生有意思。

秦穆看着女人眸子里的笃定，闪烁着泪花，嘴角勾起一抹宠溺的笑意，凝视着眼前的女人，勾起唇角。

“好。”

……

慕晚嗅了嗅鼻子，深呼吸，让自己快速的镇定下来，然后仔细的借着月光检查秦穆的伤势。

秦穆浑身上下，就没有那一处是好的。

到处都被刮破了。

男人的右胳膊，则是不断的向外渗透着鲜血。

慕晚颤抖的伸出小手触及男人的胳膊，哑声道：“子弹打在这里嘛？”

“嗯。”

秦穆将手中随身携带的瑞士军刀递给了女人，平静道：“取出子弹的方法很简单，顺着血口向里面寻找，小颗粒的硬物，就是子弹。”

慕晚：“……”

慕晚听着男人云淡风轻的话，好半响才回过神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我先用纱布清洗伤口。”

“嗯。”

秦穆淡淡的应了一声，随着失血越来越多，整个人濒临昏迷的边缘，一直在坚持着。

毕竟在这儿荒山之中，封军的人应该还在搜寻自己。

封军！

秦穆扯了扯唇角。

封冽的父亲……

谁会想到，这运城市最有名的，曾经的缉毒英雄，就是最大的毒枭呢？

秦穆眸子闪过一丝暗……不往深处去想。

现在，自己就是慕晚的精神支柱。

只要自己能坚持下去，慕晚才能存活下去，否则，外敌来了，慕晚根本无法对敌。

……

慕晚将自己身上的布条直接扯了下来，然后放在水中清洗一番，最后小心翼翼的擦拭着秦穆的伤口，将男人伤口的血迹试图擦干净，事实上，根本就是难于上青天。

因为还是有大量的鲜血向外涌出。

秦穆额头上的冷汗也越来越多。

“别担心，我帮你绷住血，你不要再擦了，直接用军刀的刀尖去探，然后取出来。”

慕晚：“……”

秦穆看似平淡的话语，往往将慕晚逼到奔溃的边缘。

慕晚整个人瑟瑟颤抖的厉害，浑身冒着冷汗，一直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再冷静！

没事！

“秦穆！”

对方是自己最心爱的男人，慕晚第一次处理这样的场面，小手颤抖的厉害，握住军刀的小手更是在瑟瑟发抖。

没有麻药，血肉之躯。

自己下不了手。

“嗯，我在。”

秦穆凝视着自己眼前的女人，嘴角泛着宠溺虚弱的笑意。

“慕晚，看似在爱情之中，你暗恋了我整整8年，我是你的精神支柱，其实……我一直是个迷茫的孩子，我其实才是居无定所，你的出现，成为我的精神支柱，所以，现在，我们彼此依靠。”

慕晚：“……”

慕晚眼角还在不断的涌出泪水，泪水像是决堤的河坝一般，慕晚红着眸子，听着男人的话，重重的点了点头。

“嗯。”

“所以，动手吧！”

“好！”

慕晚颤抖的用瑞士军刀去探子弹的位置，锋利的军刀插入男人的肌肤之中，立刻听到男人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男人的俊脸苍白的更加厉害了。

慕晚整个人不安的小手更加哆嗦了。

“继续！我秦穆的女人，不会只能做到这个程度的。”

慕晚听着男人的话，对上男人深邃的黑眸，随后重重的点了点头。

“好！”

男人的鼓励对于自己而言，无疑是一剂良药。

慕晚嗅了嗅鼻子，努力的让自己镇定下来。

只要自己手稳得住，才能对秦穆的伤害降低到最小。

“我，我找到了。”

慕晚试着用刀尖探向四周，果然是触碰到了硬物，而且位置很近。

秦穆点了点头，对上女人欣喜若狂的美眸，笃定道：“我知道，你一定可以做到的。”

“现在……慕晚，你要用刀尖把子弹取出来，同时，去除腐肉，嗯，为了让我疼痛感最小，所以，你得快很准，一刀下去，明白了嘛？”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慕晚听着男人的话，在没有麻药的情况下，秦穆的忍耐能力已经算是到了极限了。

没想到，男人却还能继续忍受。

听闻秦穆的话，慕晚美眸有些迟疑。

“如果不去除腐肉的话，伤口发炎，更麻烦。”

“好。”

既然已经到了这个程度，已经再无退缩的可能性了。

慕晚颤抖的用布条将自己手中的瑞士军刀擦拭干净，随后凝视着男人的伤口，最后，深呼吸一口气，在秦穆坚定的眼神安抚之下，快速的手起刀落。

“啊……”

子弹被成功的从男人的伤口之中几乎是挖了出来，还有一些黑色的腐肉。

伤口在外快速的涌出鲜血，慕晚颤抖的将自己身上的布料撕扯下来，然后盖在了秦穆的伤口之上。

“嗯，止血，你做的很对。”

慕晚：“……”

慕晚整个人因为涌出的浓稠鲜血有些晃神，哑声道：“不要再说了，秦穆，你什么都不用再说了，你休息一下。”

“好。”

秦穆嘴角勾起虚弱的笑意，俊脸在月色之下，很是苍白，看着慕晚美眸之中止不住的关切，低喃道。

“别担心……有你在身边，真好。”

“好。”

慕晚眼角的泪水就一直没有干过，实在是太担心男人的伤口了。

伤口简单的包扎，处理，秦穆虚弱的继续道：“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封军是专业的特种兵，他知道我会先找水源处理伤口的，现在，我们得快速离开，寻找可以藏身的地方，等待明天救援。”

慕晚听着男人口中的封军两个字，神色一怔。

“封军是谁，追杀我们的人嘛？为什么会姓封？和封冽是什么关系？”

“这些，等下告诉你……我们先离开。”

“好。”

慕晚心底尽是困惑，抬手将秦穆整个人架在自己纤瘦的肩膀之上，扶着男人一步一步向着密林深处走去。

……

两个人夜行了两个小时，才终于找到了沼泽地附近，很是方便藏身。

慕晚扶着秦穆靠在岩石之上，最后将自己身上的外套脱下来盖在了秦穆的身上。

秦穆因为失血过多，所以整个人的体温在快速的下降。

刚刚所走的路程，绝大多数都是因为借助慕晚的帮助。

慕晚仔细的查看秦穆的伤势，确定不再流血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休息一下。”

“嗯。”

慕晚担心秦穆还会冷，蜷缩着身子，抱住眼前的男人。

虽然运城市慢慢的向着初春走去，但是这深夜的密林温度还是很低的。

慕晚小手互相搓着，给自己取暖，也并没有忘记给秦穆取暖。

秦穆意识开始恍惚，眼前看到慕晚的身影也开始变得模糊了。

只是看着慕晚这般认真的模样，薄唇若有若无的勾了勾。

很是虚弱……

“秦穆，醒醒，不能睡，我担心你睡了之后就再也醒不来了。”

“嗯。”

的确……失血过度，如果进入休克状态，就麻烦了。

黑夜之中，哪怕只能看清楚对方的轮廓，借着月光，秦穆也可以明显感觉到慕晚对自己的关切。

秦穆抬手宠溺的揉了揉女人的发丝，哑声道：“想听我讲故事嘛？”

慕晚如实的点了点头。

现在，只要能让秦穆多讲一句话，自己都不会放弃的。

“嗯……”

秦穆薄唇抿了抿，嘴角泛着苦笑，随后哑声道：“这个秘密，我一个人藏了整整10年了。”

秦穆此话一出，慕晚几乎是不用猜，也知道秦穆准备和自己说10年前，秦穆和封雷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毕竟，这件事儿，困扰着秦穆和封冽多年。

甚至，还让兄弟俩结了怨。

只是这封冽深信秦穆的人品，这么多年，不了了之，一直求一个真相。

“秦穆，你还没有告诉我，那个封军是谁？他为什么要杀我们，他姓封，和封冽是什么关系？”

太多的困惑压抑在心头，慕晚不吐不快，迫切的需要一个真相。

秦穆嘴角扯了扯，对上女人认真的眸子，哑声道。

“封军，是封冽，封雷的父亲……嗯，也是运城市出了名的缉毒英雄……嗯，老爷子的交集也很多，总之，是运城市的泰山北斗，前辈级别的人物。”

慕晚：“……”

慕晚整个人完全呆愣在原地，似乎是在质疑秦穆说的话。

为什么……这样一个人大人物，会来追杀自己和秦穆。

好奇怪……

好半响，慕晚低喃道：“他来杀我们……是因为为自己的儿子报仇嘛？因为10年前你杀了封雷？可是……要报仇的话，为什么现在才报仇呢，明明，10年前就可以报仇了？”

“不对，他杀我，不是为了报仇，嗯，准确来说，他杀我，是为了守住一个天大的秘密。”

慕晚美眸一怔，下一瞬，黑色之中，听到秦穆一字一句开口道。

“因为，他不光是运城市的缉毒英雄，也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

慕晚：“……”

慕晚再度因为秦穆的话，脸色白了白。

不可置信的僵硬在了原地，不是怀疑秦穆话语之中的真实性。

而是实在是觉得，不可思议。

难以想象。

“你……你说什么……”

秦穆嘴角扯了扯，察觉到女人的身子又开始无法抑制的颤抖，低喃道。

“不可思议吧，起初，我也是这么觉得的……”

秦穆脑海放空，不由得想到当初初次来A大队的日子。

“其实我小的时候爱皮，爱玩枪，玩坦克，总之，刺激性的事儿，我都爱玩，嗯……所以，老爷子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把我送去了A大队，那个是所有军人梦想的天堂，因为，那个代表着最高的荣誉，其实老爷子并不是希望我可以做出什么丰功伟业的，只是希望可以圆梦，同时，给我一个机会，也让我可以得到锻炼。”

“刚开始，日子自然是新奇的，什么都觉得特别的好玩，这真枪和高仿的就是不一样，手感上，完全不同。”

“嗯，后来呢，日子无聊了，我就想着走人了，真正让我留下来的是因为封雷和封冽，他们俩兄弟也是军区靓丽的风景线，封雷做事很沉稳，封冽则是冷漠，而我吊儿郎当，我们仨是不打不相识，子弹下的兄弟。”

慕晚：“……”

慕晚缄默不言，听着秦穆的话，知道男人现在在回忆之中，很幸福，很开心。

嗯，年少时光，兄弟相陪。

无疑是最幸福的事儿……

“16岁的时候，我们开始可以独立的执行人物了，封雷哥战功赫赫，我和封冽则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总是冲在第一线，什么都不怕。”

“我有一次在火灾里涉险，是封冽自己再度冲进火海里，把我给背着出去的。”

“如果不是他，我可能连性命都没有了。”

慕晚点了点头。

足以看得出来秦穆和封冽之间的兄弟情深，有的时候，眼神是骗不了人的。

因为关心和关爱，所以，彼此看似敌对，实际上都是在关心对方。

“我还有许多次，年少轻狂，得到了上司，也都是封雷哥帮我搞定的，没让上司通知老爷子。”

“嗯。”

慕晚安静的依偎在秦穆的怀里，和男人一同沉浸在回忆之中。

几乎可以想像得到，三人行的兄弟情深。

“那个时候，我们所有人都在找老K，因为老K是东南亚最大的毒枭，当然，也就是封军了，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每次军区得到线人密报，准备执行人物的时候，老K总是神不知鬼不觉的逃脱了，次数多了，军中人心惶惶，最让人怀疑的就是内鬼。”

“后来，刘警官为了避免这个情况，只在军区内部通知个别了几个人，我是其中一个人，其次是封雷，封军还有一些其他人，第二天就是执行任务的时候，我去给封雷哥检查武器，因为每次执行任务之前，我最喜欢做的事儿，就是给封雷还有封冽检查装备，兄弟之间，就是……确保对方百分之百的安慰。”

慕晚：“……”

故事越来越到了高潮，慕晚屏住呼吸，听着男人的话，点了点头。

“然后呢？”

“然后，我走到封雷哥房间门口的时候，听到封雷哥在打电话，那个时候，因为确保任务无人知情，所以大家都是必须得把手机上交的，我起初，还想着要好好戏弄一下封雷哥，嘲讽一下，他作为老大，连这么基本的道理都不知道，只不过，我很快就发现了异样。”

慕晚心里莫名的咯噔一下，等着男人继续说。

“封雷哥对着电话那头……说，明天任务的时间，地点，然后出勤的人……我才知道，他就是内鬼！直到他最后一声叫的是爸，我更加认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了。”

慕晚：“……”

所以，真的是讽刺啊。

封雷原来是为了封军在做事。

“我当时……气得真的恨不得上前狠狠地揍封雷两个耳光，整个人气得浑身发抖，最后忍不住上前训斥，质问他为什么这么做。”

“最后，得到的答案，自然是金钱……人真的是利欲熏心心渐黑，迫切的想要得到一切未曾得到的，然后贪心不足，总是想要得到的更多，还有更多。”

“封军利用职位的便利，自己则是做了老K，从老K那边运输的货物，让自己顺利查获，然后成为所谓的缉毒英雄，然后，子承父业，封雷也做了封军这一行，因为封冽的性子刚正，加上封军和封雷也想保护他，并未让他参与其中。”

慕晚：“……”

明白了。

慕晚心底是抑制不住的震惊，可能是没想到，真相背后，居然这么血淋淋和残忍吧。

慕晚听着秦穆娓娓道来，虽然男人的话语很平淡，但是却可以感受得到秦穆内心深处的波澜起伏。

秦穆凝视着怀里的女人，哑声道：“当时……我和封雷哥激烈的争执，全军区的人都知道，这也是封冽这么多年质问我的内容。”

慕晚点了点头，听着男人的话，轻声道：“那么，最后呢。”

“最后，封雷哥跪在我面前，求我给他一个成全，让我发挥失误，要了他的命，也算是对A大队的交代，其实这么多年，他起初也是为了护封军周全，逐渐走上这不归路的，毕竟，不可能看着自己父亲是毒枭，眼睁睁的去抓吧，一开始，走漏了风声，再往后，就是通风报信了。”

“他还让我，以这个秘密威胁封军，让男人彻底收手，否则就会将这个秘密大白于天下，以我是秦家的人，这一点威慑还是可以的。”

“嗯，最重要的，自然是要保护封冽了，因为，自始自终，封冽都不知道自己的父亲和大哥都是毒枭，之所以从军，只是为了利用职务的便利罢了，这么多年，我没有告诉封冽，也是因为这个原因，因为现实太残酷，他接受不了，我们这么多年，死在老K手上的兄弟不甚枚举。”

慕晚：“……”

真的是悲哀。

慕晚心底说不出的荒凉，听着秦穆的话，不知道要说些什么才好。

秦穆则是唇角泛着苦涩的笑意，哑声道：“嗯，因为我放过封军一马，非常内疚，所以实在是没有办法在A大队继续待下去了，所以，我主动请辞，离开了，这事儿……就画个句号了，封军也不再造次了。”

慕晚：“……”

但是，这封冽足足误会了秦穆多年。

往日的哪些战友们也误会了秦穆那么多年。

慕晚很是心疼自己眼前的男人，伸出小手缓缓抱住男人的肩膀，哑声道。

“秦穆，你真的是天大的傻瓜……你自己到底知道不知道？”

“嗯，知道！那你还这么喜欢傻瓜，慕晚，你岂不是这天底下最大的傻瓜了？”

慕晚因为男人的话，忍不住勾起唇角，轻笑出声，但是随之涌出眼眸的是心疼的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