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裸分状元

刘教练安排的很快，夏今第二天就是去熟悉了车子。

她很是不喜欢车，总觉得这么个庞然大物很是危险，潜意识里的排斥导致当初她学车的时候被教练骂了个狗血淋头。

科目二的那几项没有一个是学得好的，当初给她报名考试的时候教练都信不过她。结果夏今走了狗屎运，踩着及格线过了科目二，后来因为学业又是将近一年没学，等再去学科目三的时候，她连最基本的起步都忘了。

好在当时还有个作伴的，夏今这才不至于太尴尬。科目三科目四她倒是顺顺利利通过，不过拿到驾照后还真是没摸过车，她驾照丢在了哪里都记不住了。

“还行，那明天跟着来练车吧，还是上午这个点，到十一点半。”刘教练话不多，夏今也觉得轻松。毕竟，哪有那么多话说的，差着那么多岁数呢，没什么好说的。

夏今第二天早早来驾校等教练的时候还没等来教练，倒是先看到了一个熟人——谭磊。并不算熟人，还是有过节的那种，偏生学车的时候还一个驾校，夏今多少觉得有些不自在。

其实她和谭磊说白了也没什么大过节，不过当时闹得大发了些，后来谭磊不还跟她说并不是他说的吗？再说了，说不定人家已经忘了呢。

看着谭磊往这边走的时候她还在想，兴许是跟着别的教练呢？就是来这边凉棚休息一下而已，不过理想很美好，现实一点都不美丽，谭磊就是往这边过来了，冲着夏今笑了笑，“昨天教练还说又来了个插班生，原来是你，考得怎么样呀？”

“还行吧，没对答案，等着出成绩。你呢？”其实她觉得和谭磊能聊的话题并不是很多，大概也就是高考成绩这回事了。

“不是很好，到时候出了成绩再说吧。”谭磊笑了笑，看着夏今一副打扮，他皱了下眉头，“你这也穿的太多了吧？”穿着长袖的外套和长裤，就差包个头巾让自己成为阿拉伯妇女了。

六月的天，学个车能把她晒成包公，夏今觉得她穿再多都不过分，男生黑点也就罢了，说不定还能把那份稚气给甩去。可是女生，她可没听人说过一黑遮百丑。

“男女有别嘛。”夏今笑了笑，她继续坐在小马扎上等教练，脑子里想着的却是接下来的剧情安排，脑中有了大体思路，具体的内容，就像是有了骨架，一点点把血肉填充上去。

谭磊喊了两声发现夏今都没回应，他一开始还以为夏今是故意的，只是看到夏今坐在那里，脸上表情反复，一会儿是笑一会儿又是皱着眉头，眼神都是变了样。

他愣了下，难道说夏今精神不正常吗？可是精神不正常的人能在模拟考试中考出将近七百分的成绩吗？

谭磊轻轻戳了夏今一下，“夏今，你没事吧？”

这下子终于把夏今喊回魂了，夏今思路有些被打断，不过等看到谭磊那迷惑的表情时，她意识到，好像是自己太沉浸在个人世界了。

“没事，刚才在想事情。”

“想事情？”谭磊有点惊讶，想事情能想得那表情恨不得杀人一样？她这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事情呀。谭磊想不明白，不过教练开着车过来，他也没空想了。

夏今和谭磊算是来得早的，所以就先上车开始练习了，昨天夏今跟着熟悉了怎么打火起步，今天就是开始学定点停车。

夏今当时考驾照就是这里不合格扣了分，好像是停车距离超过了五十公分什么的她也是记不清楚了。刘教练教得仔细，和当初那个教练差不多，基本上也是让夏今她们看着地上箭头指示办事。

谭磊自告奋勇第一个上来，其实他虽然比夏今报名早，可是今天也是刚开始练，昨天没来，前天倒是在驾校这边熟悉车子了，实战经验暂时没有。

男人开车胆大，心细什么的因人而异，谭磊开得有点快，结果一下子就是超了，好在车胎距离边线倒是在范围内。

“再来一遍。”

这句话是夏今在驾校学习的时候听到的最多的话，刘教练真的是脾气好，不像是隔壁的教练，粗话连篇的往外飚。不过都是一群高三毕业生，别人学会了你却是迟迟没掌握，这给人压力挺大的。

夏今还算是不错的，她一开始上手是忘得差不多了，不过摸两把车基本上就七七八八，练了几遍就是能圆满完成任务，算是上午这一批中学的最快的了。

上午结束的时候，夏今骑着自行车离开了驾校，她倒是想要跑着过来，不过距离实在有点远，她还是骑车比较快，而且大中午的跑步，她不想要黑皮呀。

明天就是端午节的缘故，夏今下午在她爷爷家包了半下午的粽子。

“回头煮好了放冰箱里，你不是喜欢吃粽子吗？早晨起来热一下，然后正好去学车。”夏奶奶觉得这个安排很好，“对了囡囡，要给你教练带几个粽子吗？”

“不用了。”夏今想了想端午节的来历，还是算了，这本来是喂鱼的不是？

不过到底是自家包的粽子好吃，她爷爷买的都是好的糯米和红枣，不像是外面那种，包的时候普通大米掺和着糯米，有的不知道怎么弄得馅儿还特别的软，就像是馄钝馅儿里面掺了水似的，吃着很难吃。

不过好吃的粽子总是要花时间来弄，她奶奶是一旁陪着说话聊天不上手，她爷爷就是负责各种花钱买料等着煮，老半天了就剩下夏今自己在那里包。

好在家里人口少，不用包那么多粽子，不然夏今觉得自己一下午都要交代在这里。

“明天早晨你过来，先吃了粽子再去学车。”

“好呀。”夏今其实挺怀念这种味道的，在地锅里煮粽子，锅里多放水，然后温火烧上两个小时候后，续上一些木头再闷上一夜，第二天的时候整个院子里都是粽子的味道。

刚出锅的粽子最是好吃，里面的花生米儿面面的，还有枣子的甜味都散到了米里面，她光是进了院子就是食欲大开，那时候年龄小却是能吃，一顿能吃十来个。

也不知道那时候怎么就那么好的胃口，夏今忍不住笑了笑，大概也正是因为胃口好，所以体重可着劲儿往上飙吧。

她晚上回去继续从事她的副业，下午的时候编辑给她留言了，说是下周有推荐，让她随时注意着卡点，不要因为写的太平了，让读者没兴趣，弃了文。

夏今回复了一下，她就指望编辑能明天看见就行。对比她同一天开文的那个玄幻女强小说，夏今的这本数据并不是很好，不过留言倒是挺积极的，这也算是好消息。

她晚上写了两章就没再往下写正文，反倒是去折腾她的大纲去了。

网上在推送端午节的相关信息，夏今看了一眼，觉得这些距离自己似乎都远了好多，投江的三闾大夫，被贬的苏学士，好像都远离了自己的生活似的。高三的课程结束了，她接下来似乎要考虑的是大学了。

只是高考分数还没出来，夏今又不知道自己该怎么选择了。

她并不后悔当初拒绝了保送，她对学习语言没那么执着，汉语言也是一样，她感兴趣，可是并不一定要把这个当自己的专业。

而且那段时间她觉得自己也没有之前那样讨厌物理，她甚至觉得自己想要尝试一下当初避之不及的理工科。

可是这也就是个模糊的概念，真的要想选择，那还是得分数出来才是。

各地的高考分数出来的时间略微有些不同，程莹莹分数出来后倒是跟夏今嘚瑟了一番，“姐姐考上了，等你的好消息。”

已经六月下旬了，成绩后天就出来了，夏今觉得自己还好吧。不过谭磊和其他几个人都在讨论高考成绩，这让驾校里都弥漫着高三校园的紧张感。

“谭磊，你能不能不说了，我都不会踩刹车了。”练着倒库的女孩子终于忍不住开口，她听到后面几个人开口闭口就是高考、大学、选专业，整个人都不是很好。

夏今笑了笑，看着谭磊那模样，她挺理解那姑娘的心情的，要是她正在练车，后面有人说着，她也想要给那人一拳头。

谭磊没有太忍住，换人的时候他直接下车歇着了，夏今留在车上，因为该她练倒库了。

倒车入库是她最不喜欢的一项，这在驾校练习还好，可要是在家里，万一有点差池，那就是撞墙的节奏呀。夏今想想都觉得恐怖。

不过她练得还算是四平八稳，副驾驶上帮她看着的男生倒是没喊压线什么的。

练完之后夏今就下车了，车里头其实也很热还不如下去坐着凉快，尤其是人多还味道重了些。

“夏今，你不紧张吗？”谭磊问了句，他有点心累。这一批里面一起学车的算是男女各半，女孩子学车本来就是慢条斯理的，进度基本上赶不上他们男生的，可是夏今算是例外的。

学得很快，而且细心，结果反倒是碾压他们一群喜欢机械喜欢车的男孩子。

夏今喜欢车吗？不喜欢，她虽然聊天的时候也能把各种车牌子给报出来，可是真的对车不怎么了解。

而他自诩还是喜欢车的人，就这么被碾压了，总是有点难受。这让他想起来高三下学期的时候，他一直在努力去赶上夏今的成绩，可是却发现自己无论怎么追赶都是追不上的，这种发现比学习带来的压力更是让他挫败。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是从学校到了驾校，谭磊觉得自己真的……摆脱不掉的宿命似的。

现在高考成绩眼看着要出来了，决定命运的时候似乎要到了，可是夏今却还是这么四平八稳的，一点紧迫感都没有。

“教练说的挺细的呀，你不是都记住了吗？没什么好紧张的。”开车的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心静，一紧张手一紧，方向盘很可能会打转，那就完蛋了。

她当时一块学车的那姑娘科目二考了五次也没过，每次都紧张每次都紧张，夏今印象深刻。

“我说的不是学车。”谭磊无语，“我说的是分数。”

“哦，那个呀。”夏今看了他一眼，“你紧张有用吗？”

是没用，可是……

谭磊干脆坐了下来，他仰头看着夏今，“当时你不保送，万一这次考得不好怎么办？会后悔吗？”

“你这是在从我这里找安慰吗？”夏今笑了笑，“没什么好后悔的，经济学中有一个词叫做机会成本，说得是当你面临选择时，舍弃的选项的最高的价值。”凡事都有机会成本，这一点夏今很是清楚。

谭磊皱着眉头，“机会成本。”他不是很懂这个词，夏今的解释他听懂了的，可是还是觉得太可惜了，“要是我，说什么都选择保送，到时候实在不行可以调专业呀。”

万一高考真的失利了，那可就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实在是太可惜了。

“高考嘛，千军万马过独木桥，我要是这点自信都没有，那可就真是完蛋了。”她不想让自己就那么单一的选择，那样实在是太憋屈。而且，她得言而有信不是？总不能答应是在清华园见，自己要从未名湖跑过去再跑回去，那到时候程莹莹还不得追着打她？

至于真的考不好？夏今没想那么多，她当年是态度不认真学习不上进所以成绩一般考不好，现在既下了功夫又是有成绩，没道理考不好呀。

上午的练习结束，刘教练端着水杯过来了，“你们后天上午十点钟考试，明天咱们再练一遍。”

“后天考试？”这个时间点卡的实在是太巧了，几个人都是愣了下，刘教练看了眼，“怎么了，考不了？”

“没。”谭磊连忙摇头，“就是太突然了。”

突然？是谁天天嚷着想要考试的，现在时间确定下来反倒是嫌弃太突然了。夏今倒也知道，大家觉得突然不外乎是因为考试和高考出成绩重合了，不过高考成绩现在就是听天由命，用点别的事情分散一下紧张心情也挺好的。

“那教练我们要是顺利考过了是不是就能尽快学科三安排考试了？”夏今比较关心这个，相对而言科目三考试简单，所以用的时间也相对较少，安排应该快一些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先把科目二考过再说。”刘教练说的很是委婉了，夏今吐了吐舌头，好吧，她这不是要分散大家注意力嘛。

科目二考试那天夏今起得早早的，得先去验证信息然后排队等着考试，至于考得快还是慢，那得看考场的进程了，夏今是被安排在倒数着第六还是第七位，这个时候考试估计得下午四五点钟了。

一些二进宫的学员很是经验之谈的念叨了一句，夏今觉得倒还好，正好回去的时候就可以查成绩了，不用在家里着急上火的等着查询，这不挺好的吗？

谭磊是差不多在中间那一部分，这段时间因为一起学车，俩人战友情还是挺浓厚的，“没事，到时候我等你一块回去。”

夏今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谭磊，这让谭磊觉得很受伤，“什么意思呀？”这眼神，弄得他好像目的很不纯洁似的。

“没什么意思，谢谢哈。”别以为她不知道，谭磊其实心思特别特别细，这两天各地的高考成绩出来，他已经坐不住了。所以，说什么得找个人一起，这样才能安心。估计要这家伙在电脑前等着查成绩，那能直接把他弄成多动症。

中午的时候夏今拿出自己提前准备的零食，谭磊蹭了一部分，“等拿到驾照我请你吃饭。”

他话音刚落，广播里在喊他了，身份证尾号加姓名，确认无误是谭磊本人，夏今朝他挥了挥手，“加油。”

侧方位停车，定点停车，直角转弯，s型曲线，最后一项就是倒车入库了。

夏今看着谭磊上车，也是站了起来，今天上午的考试不算是很好，通过率还不到百分之五十，也不知道谭磊能不能静下心来考试。

起步稳健，夏今点了点头。考试的时候不用开那么快，快就容易出错，所以……谭磊车子怎么停了下来？

夏今愣了下，侧方位停车还是挺简单的一项呀，显然谭磊是出了问题的，可是哪里出错了，根本看不出来呀。

科目二有两把考试的机会，第一次通不过那就重新进行下一把，要是再通不过，那么请过段时间学好了再来。

第一把过不了，尤其是开始就出问题很容易导致第二把也出问题的，这边小棚子下坐着的也都是站起来看那边，“我估计悬。”

有人已经开始预测了，“唉，今天出成绩，又考试，真是双重折磨。”

夏今觉得考试考不好是有原因的，首先从心理上进行了自我否定，那还怎么能考得好？看着谭磊开得三号车重新开始，按照过往练习的那样往前走，夏今觉得这家伙应该没问题的。

“我跟你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很确定我当时没停车，可是他就说我停车了，然后侧方位就完了，还好第二把顺利……”

夏今记不清谭磊说的这是第几遍了，祥林嫂附体呀。她有点忍不住，抬头看了眼谭磊，“要不你先回去，差不多到家也能查成绩了。”

“我不是说了要等着你，不着急。”谭磊笑了笑，“不着急。”他这不是被气着了吗？还好通过了，不然的话……

你嘴上说不着急，可是你真的表现的很是着急上火好不好？夏今真想要跟他说，可是看到谭磊握着的拳头，她又是没有这勇气了。

好吧，自己就当磨砺心志了。

夏今没有等到四五点钟再上车考试，因为下午的考试失败率格外的高，她们这一批里面除了谭磊和另外两个男生，其他人都没过，现在也就剩下夏今一个独苗苗了。

定点停车那里死了一大批，这让考试进度加快了不少。

夏今上车的时候长吸了一口气，检查镜子，调整座椅，系上安全带，发动车子，开始考试。

她最不怕的就是考试。

侧方位停车，顺利通过。

定点停车，顺利通过。

直角转弯，夏今走着走着忽然间发现自己看错了箭头，她连忙转动方向盘调整方向，眼看着已经来不及了，夏今连忙转弯。

还好……没有让她重新开始。

夏今虚惊一场，刚拐入到s型曲线的时候，她兜里手机响了。应该说是手机在震动，贴着大腿，格外清晰的触感。

手机很是锲而不舍的在震动，这让夏今有点后悔，她应该关机的，这个时间点谁给她打电话呢？可是不管是谁，她都没工夫接听电话。

走出了s型曲线，夏今选择了远一点的那个车库去停车，这样时间充裕些，能让她把车身调整过来。

按照刘教练教的标准流程，夏今严格执行每一个动作，她不喜欢的物理考试她克服了，她不喜欢开车一样能克服。

从车里下来的时候，夏今松了一口气，“通过。”她朝谭磊挥了挥手，刚刚安静了一下的手机又是震动了起来。

“行呀，不愧是咱学校的学霸，我刚才收到短信说是能查成绩了。”谭磊看着夏今拿着手机却又是不接电话，有点不太明白她这是怎么了。

“傻了呀？”他戳了夏今一下，手机掉在了地上，好在手机比较抗摔，还是在震动着。

谭磊捡起了电话递给夏今，“不接就挂断呀。”这犹犹豫豫的是在干嘛。

夏今发现其实自己也是在紧张，这个区号是哪里的她很是清楚，不会是程莹莹打过来的，不然自己不接电话，那家伙早就短信轰炸了，所以……

夏今接过了电话，是死是活总得听人判刑不是？说不定是骚扰电话呢。

谭磊看着夏今这视死如归的样子，心中一动，凑上去听了句。

“您好，请问是夏今同学吗？”电话那头的声音不算年轻了，夏今听到自己咽了口唾沫的声音，“是，请问您是……”

“同学你好，这里是清华大学招生办……”

谭磊怔怔地看着接听电话的人，他没有听太清楚，可是清华大学这四个字是没听错的。

接到这个电话，那就意味着夏今她……高考成绩很是突出，绝对不是超过一本线四五十分的那种，这个点就接到了电话，至少她的成绩，在省内也是排得上号的。

夏今也觉得自己脑袋懵了一样，坚持了那么久，老马同志的可惜和不解，和她妈的争吵与冷战，终于都在这一刻结束了。

“恭喜你哈。”谭磊笑了笑，就是笑容有点虚，为夏今高兴，可是说没嫉妒是假的，谁不想要上国内顶尖的大学呀，可是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本事的。

“谢谢。”夏今决定回家再去查成绩，只是还没回到家，就是有人把成绩告诉了她，市里电视台打来了电话，市里的高考状元，省内的裸分状元，比高考状元只差了三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