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九章：笼中之鸟，尘埃落定

接到萧阿妧的消息以后，胤祾马上就着手开始对承瑞当年受伤的事情开始查。

并且胤祾的嫡福晋瓜尔佳氏成功在承瑞长子的满月礼上，利用孝惠以及承瑞的侧福晋，成功将承瑞不孕的事情给捅出来。

小阿哥的满月礼是在孝惠的寿康宫办的，弘旦是承瑞的嫡长子，又是皇家的嫡长孙，多种身份加重，让这个刚出生的小家伙尊贵无比。

人老了，只想着含饴弄孙，孝惠见承瑞身边只有一个嫡福晋生了个儿子，难免有些着急了，便让承瑞府中的妻妾都抓紧些，好早日给承瑞开枝散叶。

偏巧瓜尔佳氏挑起了大贝勒府里内斗，说侧福晋完颜氏不能生育，完颜氏以为是索绰罗氏干的，她憋着一口气，就为乐今天能够一雪前耻。

事情挑到孝惠的跟前，孝惠难免要做个主，就让御医来看看，顺便给大贝勒府里的其他女人都看看。

结果却查出来，大贝勒府里的妾室身体全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竟然是嫡福晋。

御医说嫡福晋已经失去了生育功能。

那么问题来了？

嫡福晋不能生育，小阿哥哪儿来的？

不过这孩子可的的确确是从嫡福晋肚里生下来的，这一点错不了，因为大福晋生产的时候，孝惠还派了自己身边的嬷嬷过去。

既然如此，那大福晋就是在生完小阿哥以后才失去了生育的能力。

宫中险恶，人人知道这些事情以后，都会联想到是后院纷争导致嫡福晋不能再有孕。

敢对皇子福晋下手，孝惠怒不可遏，直接叫人去把大阿哥府里翻了个底朝天，却没想到翻出了大阿哥也不能生育的事情。

这个消息，宛如是一道晴天霹雳，在孝惠、康熙、贵妃以及马佳贵人的耳边炸响。

大阿哥也不能生？

惠妃立刻将怀疑的目光放在了大福晋的身上，“既然大贝勒不能生育，那为何大福晋却能怀上孩子？御医莫不是诊错了吧。”

虽然是这么说，但是谁人都知道，惠妃这个怀疑小阿哥根本不是大阿哥的子嗣。

胤褆也已经娶了嫡福晋，出身不错的伊尔根觉罗氏，现在已经怀上了，要是大福晋生的儿子真的不是承瑞的种，那她的孙子就是嫡长孙了！

怀疑到自身的清白，大福晋哭的不能自已，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做对不起皇家的事。

事情一波三折，终于承瑞说出了自己早年受伤的事情。

紧接着，是马佳氏这个生母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嚎啕大哭起来，说是自己害了承瑞。

真相呼之欲出！

贵妃看着承瑞，六岁的时候，这个孩子就被抱到她的身边抚养，一直到现在二十岁。

她还准备看着承瑞成家立业，子孙满堂，荣登大位的那一天，可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钮祜禄氏的神情有些恍惚，她的目光落在了哭的声嘶力竭的马佳氏身上。

都是这个女人，她毁了自己的儿子，也毁了她！

钮祜禄氏尖叫一声，就冲上去与马佳氏厮打起来。

“马佳贵人和贵妃当着大庭广众之下打架，拉都拉不住，贵妃把马佳贵人的脸给挠破相了。”花絮一边说着，一边捂着嘴笑。

在行宫这么多年，好久没听过这么好听的笑话了。

萧阿妧也扯出了笑容，“承瑞不能生育，便再没有资格继承皇位，钮祜禄氏皇太后的美梦碎了，她怕是杀了马佳氏的心都有了。”

“皇上将马佳贵人彻底禁足了，贵妃在储秀宫设了一个佛堂，开始吃斋念佛，连宫务都交给四妃共同协理了。”

萧阿妧低头笑笑，不再接话。

三个月后，是承瑞的生辰，遭到这样的巨变，承瑞也没心情把生辰宴会打办，只在阿哥所请几个兄弟喝酒。

虽然承瑞不想打办，但是胤祾他们几个兄弟该备的礼却是不能少的，胤祾送了一副字画，胤祤送了一套文房四宝，都是最寻常的礼物，也是最不容易出错的礼物。

倒是八阿哥胤禩，别出心裁的送了两只黄鹂鸟，叽叽喳喳，叫的可好听了。

但是承瑞却没心情欣赏，两只鸟被关在笼子里，和他的两个额娘现在的处境何其相似。当时承瑞的脸就耷拉下来了。

偏偏八阿哥还不懂看眼色，其他几个兄弟也没人帮他。

其中一只黄鹂不肯吃食，八阿哥笑嘻嘻的逗鸟，“再不吃就饿死你！”

这一句话直接激起了承瑞的愤怒，竟然使得承瑞忘记了自己长兄的身份，直接对八阿哥拳打脚踢。辛亏当时胤祾和其他几个阿哥在场，不然八阿哥的小命难保。

两个皇子斗殴，肯定会传到康熙的耳中，康熙大怒，原本要严惩承瑞，没想到承瑞自己请命要随大军北上征讨准噶尔。

康熙没有同意，却决定提前前往塞外，康熙巡幸塞外，带上了宫中适龄的皇子，大贝勒承瑞，三阿哥胤禵，四阿哥胤祤，五阿哥胤祺，可是却没有带上皇贵妃所出的二贝勒胤裬，惹得朝堂内外热议纷纷。

“你该去的，这是笼络朝臣的一个好机会。”

胤裬鼻头微酸，“皇额娘，儿子不走，儿子就想多陪陪您。”

萧阿妧并非不想去，在宫里一辈子，难得有机会能出宫去看看，怎么会不愿意呢。只是她的身体不允许她去，三天前再一次晕倒，让她意识到，她的身体情况以及濒临极限。

她魂魄的灵气已经所剩无几，意味着，她将要和这个世界永别。

萧阿妧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中正有什么东西在流逝，她笑了，“胤祾，额娘不在以后，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妹妹。前几日皇上对额娘说过，这次去塞外，他想给萨比佛尔果纯挑个额驸，额娘其实不想让她嫁到蒙古，要是额娘不在了，萨比佛尔果纯就需要给额娘守三年孝，额娘希望，你能在这三年中，说服你皇阿玛，让他把萨比佛尔果纯嫁的离你们兄弟近些。”

“额娘可以自己同皇阿玛说，额娘知道的，只要额娘说一声，皇阿玛一定不会违背额娘的意愿。”

萧阿妧摇摇头，从前不说，是怕自己在康熙心中没有那么重的分量，现在不说，是已经没有机会。

萧阿妧清醒的日子越来越少，倾城的容颜渐渐憔悴，精神一日不如一日。

胤祾抱着自己的幼女来见萧阿妧，“额娘，瓜尔佳氏又怀上了，这次嗜酸，俗话说酸儿辣女，明年额娘就有孙儿抱了。”

“小阿哥小格格都好，都是额娘的孙儿。”萧阿妧打起精神，看了看小格格，白白胖胖的小格格睡得正香，眉眼像极了胤祾，“当年你这么大的时候，整天的哭闹，偏偏你皇阿玛还喜欢逗你哭。”

胤祾哽咽，“额娘，儿子去叫皇阿玛回来好不好。”

萧阿妧顿了顿，说道：“算了，他不会回来的。”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不会回来的。

准噶尔部谋逆，康熙下令清缴，不过却需要得到蒙古军队的支持，康熙这次巡塞，可以说对将来大清至关重要。

胤祾思忖再三，终是下笔给康熙去了一封信。

胤祾的信快马加鞭送到康熙的营帐时，康熙正在参加蒙古亲王举办的宴会，梁九功一看是二阿哥的信件，也不敢耽搁，直接呈给了康熙。

打开信，上面只有言简意赅的几个字：额娘有恙，求皇阿玛速归。

康熙当即就变了脸色，没有迟疑半分，康熙就让人安排了快马。

若只是寻常的病症，胤祾绝对不会让他在这个时候回去，因为现在正是他准备剿灭准噶尔的时候，这次来蒙古是加深大清与蒙古的友好关系。

想起这些年，太医院传来的萧阿妧的脉案，每次都是病有好转，可偏偏养了八年，萧阿妧的身子一日比一日孱弱。

康熙胸中钝痛，一定是萧阿妧怕他知道，买通了御医不让他知道她真实的病情。

他该发现的！他早该发现的！

康熙跌跌撞撞冲进澄心园的时候，只见萧阿妧的寝宫已经跪了一地的人，就连在阿哥所安胎的胤祾嫡福晋瓜尔佳氏也跪在了床榻边上。

康熙颤抖着手，一寸一寸划过萧阿妧的眉眼。

感觉到有触感，萧阿妧缓缓睁眼，初初看见康熙的身影时，还以为是错觉，只是听见康熙声音低哑的叫了一声她的名字，萧阿妧才恍然。

“妾身又猜错了。”

这个时候，他竟然回来了。

康熙紧紧握着她的手，“阿妧，朕已经下旨封你为皇后，你是朕的皇后，朕的妻子。”

握着她手的男人，有些颤抖，萧阿妧说：“皇上，妾身不想被皇上看见妾身现在的模样，又老又丑，难看的很，皇上一定不喜欢。”

“当年在马场，朕对你一见倾心，这么多年，从未变过。”康熙握着她的手紧了紧，“不论你变成了什么样，你在朕的心中，永远是最美的。”

萧阿妧低低浅笑，气息微弱。

“皇上，将当年送给妾身的那支点翠花枝簪给咱们的女儿好不好。”

点翠花枝簪

康熙原以为，那簪子早就被废后赫舍里氏给摔坏了，却不知道萧阿妧暗地里让工匠费心修复，一直珍藏着。

十指紧紧相扣，泪珠滚落。

“好。”

康熙二十八年九月初三，一生受尽康熙宠爱的皇贵妃齐佳氏被册封为皇后，半个时辰后，皇后于澄心园病逝，年三十又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