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陪你慢慢变老

星光下的契约

第三十四章

陪你慢慢变老

五月的北京，槐花开了，满街都是甜腻腻的香气。

星星站在研究所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白色的花朵一串串挂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研究所的槐花开了，好看吗？”

过了很久，妈妈才回复：“好看。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槐花了，妈妈给你做槐花饼。”

他笑了。他想起小时候，每年春天，妈妈都会摘槐花给他做槐花饼。那时候他还小，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妈妈和面、烙饼，闻着满屋子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现在他长大了，在北京工作，很少能吃到妈妈做的槐花饼了。但每次看见槐花，还是会想起那个味道，想起妈妈站在厨房里的样子。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看论文。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晒太阳，给他讲故事。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阳光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已经三十多岁了，在大学里当老师，带学生做研究。但每次看见槐花，还是会想起妈妈。每次想起妈妈，还是会笑。

六月，星星的研究有了新进展。

他的团队发现了一种新型超导材料，论文投到了《自然·物理》杂志。消息传出来那天，整个研究所都轰动了。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的论文又被接收了！”

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真的！这次是《自然·物理》，比上次的还厉害。”

妈妈的声音有点抖。“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握着手机，眼眶热了。“妈妈，谢谢你。”

“谢什么？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摇摇头，虽然妈妈看不见。“不，没有妈妈，星星走不到今天。”

电话那头，妈妈也哭了。他听见爸爸在旁边说，别哭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他擦擦眼泪，笑了。“爸爸，谢谢你。”

爸爸笑了。“谢什么？好好工作，别太累。”

他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他拿起手机，看着妈妈发来的消息。最新的一条是：“星星，你是妈妈的骄傲。早点睡，别熬太晚。”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看月亮，给他唱《小星星》。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月亮很亮，妈妈的声音很好听。现在他三十多了，但月亮还是那么亮，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七月，星星回家看妈妈。

他买了高铁票，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飞速后退。田野、村庄、城市，一幕幕闪过。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坐火车，都会趴在窗边看风景。妈妈坐在旁边，给他讲故事，给他唱歌。

现在他长大了，一个人坐火车，没有人给他讲故事了。但他心里很平静，因为知道，终点是家。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的槐花开了，满树的白花，香气扑鼻。他站在树下，仰着头看了很久。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也弯了。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槐花饼。”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槐花饼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那天下午，他陪妈妈坐在阳台上晒太阳。妈妈坐在摇椅上，他坐在旁边的小凳子上。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星星，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吃妈妈做的槐花饼了。”

他笑了。“记得。每次妈妈做槐花饼，星星都站在厨房门口等着。”

妈妈笑了。“你那时候可馋了，饼还没出锅，就急着要吃。”

他点点头。“因为妈妈做的饼好吃。”

妈妈看着他，眼睛亮亮的。“那妈妈再给你做。”

他摇摇头。“妈妈，你别累着。”

妈妈笑了。“不累。给你做饼，妈妈高兴。”

他看着她，心里酸酸的。妈妈老了，真的老了。她走路慢了，记性也不如以前了，有时候会忘了东西放在哪里。但她还记得怎么做槐花饼，还记得他小时候喜欢吃。

“妈妈，星星帮你一起做。”

妈妈笑了。“好。”

他们一起走进厨房。妈妈和面，他打下手。妈妈教他怎么做，他认真地学着。虽然他的手艺不如妈妈，但妈妈吃了，说好吃。

“星星做的饼，比妈妈做的好吃。”

他笑了。“妈妈骗人。”

妈妈摇摇头。“没骗人。是真的好吃。”

他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他看着电视，但心里在想别的事。妈妈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有些事，她永远不会忘。比如他小时候的事，比如怎么做槐花饼，比如他最爱吃什么。

他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妈妈揽进怀里。

“妈妈，星星会一直陪着你的。”

妈妈笑了。“好，一直陪着。”

八月初，星星要回北京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他笑了。“妈妈，星星都记住了。”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也多了，背也弯了。记性也差了，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妈妈，星星会好好工作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点点头。“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笑了。“好，妈妈看。”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很瘦了，很轻了，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包，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工作。”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她冲他挥挥手，他也冲她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

九月，星星在研究所的工作越来越忙。

他被评为教授了，带了更多的学生，也承担了更多的科研项目。每天都很忙，经常加班到很晚。但他每天都会给妈妈打电话。有时候聊很久，有时候只说几句。

“妈妈，今天吃什么了？”

“妈妈，今天实验很顺利。”

“妈妈，北京秋天来了，银杏叶黄了。”

电话那头，妈妈总是笑着说好。

有一天，他正在实验室里忙，手机响了。是爸爸打来的。

“星星，你妈妈最近越来越健忘了。”

他愣住了。“怎么了？”

“她有时候会忘了自己吃没吃药，有时候会忘了今天是星期几。昨天她出门买菜，差点忘了回家的路。”

他握紧手机，手指都白了。“星星马上回来。”

“不用，你忙你的。现在还不严重，就是记性差了点。”

他的眼眶热了。“星星马上回来。”

挂了电话，他跟学生交代了几句，买了最近的一班高铁。两个小时的车程，他坐立不安

，一直看着窗外。心里想着妈妈，想着她会不会忘了吃饭，会不会忘了吃药，会不会忘了回家的路。

他到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他推开门，看见妈妈坐在沙发上看电视。她看见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星星，你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忙吗？”

他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妈妈，星星想你了。”

妈妈笑了。“想什么，不是天天打电话吗？”

他看着她，她的眼睛还是那么亮，笑容还是那么暖。但她真的健忘了。刚才问过的问题，过了一会儿又会问一遍。

“妈妈，你今天吃药了吗？”

妈妈想了想。“吃了。好像吃了。”

他看向爸爸。爸爸摇摇头。“还没吃，她忘了。”

他站起来，去拿药。倒了杯水，递给妈妈。

“妈妈，吃药。”

妈妈接过药，吃了。看着他，笑了。“星星，你越来越像你爸爸了。”

他笑了。“哪里像？”

妈妈想了想。“都会照顾人。”

他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那几天，他陪妈妈去医院做了复查。医生说，认知障碍加重了，需要换一种药，更需要家人的陪伴和照顾。

他问医生，会好吗？医生沉默了一会儿，说，只能延缓，不能逆转。他的心里很难受，但没让妈妈看出来。

“妈妈，星星教你做数独吧。上次教过你的，还记得吗？”

妈妈想了想。“好像记得。又好像忘了。”

他笑了。“没关系，星星再教你一遍。”

他教妈妈做数独，从最简单的开始。妈妈学得很认真，但总是忘。做了一半，就忘了刚才填了什么数。他不急，一遍一遍地教。

做了很久，妈妈终于做出来了。她看着那个填满的格子，笑了。

“星星，妈妈做出来了！”

他看了看，笑了。“妈妈真棒！”

妈妈笑得眼睛弯弯的，和小时候他考了好成绩时一样开心。他的眼眶热了。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教他认字，教他数数，教他做算术。那时候他还小，什么都不懂，但妈妈很有耐心，一遍一遍地教。

现在他长大了，轮到教妈妈了。

一周后，他要回北京了。

临走前一天晚上，他帮妈妈收拾厨房。妈妈站在旁边，看着他。

“星星，到了北京，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点点头。“嗯。”

“按时吃饭，早点睡觉，别熬夜。”

他笑了。“妈妈，星星都记住了。”

妈妈也笑了。“妈妈不说，谁跟你说？”

他想了想。“也是。”

他洗完最后一个碗，擦干手，转过身，看着妈妈。她的头发全白了，脸上都是皱纹，背也弯了。记性也差了，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眼睛还是那么亮，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亮。

“妈妈，星星会好好工作的。星星会照顾好自己。星星会想你的。”

妈妈点点头。“妈妈知道。”

“妈妈，星星给你写了一封信，放在你枕头底下了。你记得看。”

妈妈笑了。“好，妈妈看。”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她已经很瘦了，很轻了，他轻轻就能把她抱起来。他把脸埋在她肩上，闻着她身上熟悉的味道。

“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第二天一早，他背着包，站在门口。妈妈站在他面前，帮他整了整衣领。

“到了给妈妈打电话。”

他点点头。“嗯。”

“好好工作。”

“嗯。”

“照顾好自己。”

“嗯。”

他看着她，想说什么，但说不出来了。他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走到楼下，他抬起头，看见妈妈站在窗口，正看着他。她冲他挥挥手，他也冲她挥挥手。

他笑了，转身，大步往前走。

十月，星星做了一个决定。

他申请了调回本省的一所大学。虽然那里的科研条件不如北京，但离家近，坐车只要一个小时。他想多陪陪妈妈。

申请批下来那天，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要调回来了。”

电话那头，妈妈愣了一下。“调回来？北京不干了吗？”

“干，调到省里的大学，离家近。”

妈妈沉默了一会儿。“星星，你不用为了妈妈……”

“妈妈，星星想离你近一点。”

电话那头，妈妈哭了。“好，回来吧。妈妈给你做红烧肉。”

他笑了。“好。”

十一月，星星回到了省城的大学。

他在大学里继续做研究，带学生。虽然条件不如北京，但也能做。而且离家近，每个周末都能回家。

第一个周末，他买了高铁票，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村庄、城市，一幕幕闪过。他想起小时候，每次坐火车，都会趴在窗边看风景。现在他长大了，坐火车回家看妈妈。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的银杏叶黄了，铺了一地。他踩在上面，听见脆脆的声音，笑了。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那天下午，他陪妈妈去公园散步。秋天的公园很美，银杏叶黄了，铺了一地。妈妈走在前面，他跟在后面。她的步子很慢，背也弯了，但精神很好。

他加快脚步，走到她旁边，牵起她的手。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星星，你小时候也是这样牵着妈妈的手。”

他笑了。“现在星星牵着妈妈的手。”

妈妈点点头。“嗯，现在星星牵着妈妈的手。”

他们慢慢走在银杏树下，踩着落叶，听着脆脆的声音。风吹过来，几片叶子飘落，落在妈妈头上。他伸手，轻轻把那片叶子拿下来。

妈妈看着他，笑了。“星星，你长大了。”

他也笑了。“妈妈，星星早就长大了。”

妈妈摇摇头。“在妈妈眼里，你永远是那个小小的星星。”

他的眼眶热了。他握紧妈妈的手，继续往前走。

晚上，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他看着电视，但心里很平静。终于可以每个周末都回家了。终于可以经常陪妈妈散步了。终于可以不用只在电话里听妈妈的声音了。

他伸手，把妈妈揽进怀里。“妈妈，星星以后每个周末都回来。”

妈妈笑了。“好，每个周末都回来。”

十二月，星星在省城的大学安顿下来了。

他的实验室建起来了，学生也招好了。虽然比北京的差一些，但他很满意。因为离家近，因为能经常回家。

每个周五晚上，他都会坐高铁回家。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夜景，心里很踏实。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冬天的夜晚很冷，但小区里亮着灯，暖暖的。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每个周末，他都陪妈妈散步，陪妈妈聊天，陪妈妈看电视。妈妈的记性越来越差了，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事，还记得怎么做红烧肉，还记得他最爱吃什么。

有一次，妈妈忽然问他：“星星，你今年多大了？”

他愣了一下。“妈妈，星星三十多了。”

妈妈想了想。“三十多了？这么快？妈妈怎么觉得你还是个小孩呢。”

他笑了。“在妈妈眼里，星星永远是小孩。”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是小孩。”

他的眼眶热了。他伸手，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一月，春节到了。

星星在家过年。他帮妈妈包饺子，贴春联，准备年夜饭。他和爸爸一起把家里打扫得干干净净，把妈妈喜欢的花摆好。

除夕那天，他们一家三口坐在沙发上看春晚。星星坐在中间，左边是妈妈，右边是爸爸。

妈妈靠在他肩上。“星星，你小时候也这样靠着妈妈。”

他笑了。“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妈妈笑了。“嗯，现在妈妈靠着星星。”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外面开始放烟花。他们走到阳台上，看着满天的烟花绽放。红的、绿的、金的、银的，一朵接一朵，把夜空照得通亮。

妈妈仰着头，眼睛亮亮的。“烟花真好看。”

他低下头，看着妈妈。“妈妈，星星给你唱首歌吧。”

妈妈笑了。“又唱？”

他也笑了。“嗯，又唱。”

他清了清嗓子，轻轻地唱起来。“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挂在天空放光明，好像许多小眼睛。”

妈妈的眼泪掉下来了。他继续唱。“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

妈妈看着他，眼泪流了满脸。他伸出手，帮妈妈擦眼泪。

“妈妈，星星永远是你的星星。”

妈妈点点头。“嗯，永远都是。”

王仁雍走过来，把他们娘俩一起抱住。烟花还在绽放，钟声刚刚敲响，新的一年到了。

他们一家三口站在阳台上，紧紧抱在一起。谁也没说话，但心里都知道——无论走多远，无论飞多高，家永远在这里，爱永远在这里。

二月，星星的生日到了。

三十四岁。妈妈给他做了长寿面，还做了红烧肉、槐花饼、糖醋排骨，满满一桌子菜。

他看着那桌子菜，眼眶热了。“妈妈，做这么多，吃不完。”

妈妈笑了。“吃不完慢慢吃。今天是星星的生日，要多吃点。”

他坐下来，吃着妈妈做的菜，每一口都是熟悉的味道。

“好吃吗？”妈妈问。

他点点头。“好吃。妈妈做的最好吃了。”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

吃完面，妈妈拿出一个盒子。“星星，这是妈妈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件毛衣。深蓝色的，和他小时候穿的那件一样。

“妈妈，你又织了？”

妈妈点点头。“嗯，每年给你织一件。你小时候不喜欢穿妈妈织的毛衣，说不好看。现在应该不会嫌弃了吧？”

他的眼泪掉下来了。他把毛衣穿上，很暖和。“妈妈，星星不嫌弃。星星最喜欢妈妈织的毛衣。”

妈妈看着他，眼泪也掉下来了。“那就好，那就好。”

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三月，星星在省城的研究有了新进展。

他的团队发现了一种新的量子材料，论文投到了国际顶级期刊。消息传出来那天，整个大学都轰动了。

他给妈妈打电话。“妈妈，星星的论文又被接收了！”

电话那头，妈妈沉默了一会儿。“真的？”

“真的！这次是《自然·物理》，很厉害的。”

妈妈的声音有点抖。“星星，妈妈为你骄傲。”

他握着手机，眼眶热了。“妈妈，谢谢你。”

“谢什么？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

他摇摇头。“不，没有妈妈，星星走不到今天。”

电话那头，妈妈也哭了。他听见爸爸在旁边说，别哭了，孩子有出息是好事。

他擦擦眼泪，笑了。“爸爸，谢谢你。”

爸爸笑了。“谢什么？好好工作，别太累。”

他点点头。“知道了，爸爸。”

那天晚上，他躺在床上，想着妈妈。妈妈老了，记性差了，但她还记得他的生日，还记得给他织毛衣，还记得他最爱吃什么。他每年生日，她都会做一大桌子菜。每年冬天，她都会给他织一件新毛衣。

他拿起手机，给妈妈发了一条消息。“妈妈，星星爱你。”

过了一会儿，妈妈回复了。“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他看着那条消息，笑了。他把手机放在枕头边，闭上眼睛。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在他脸上。

他想起小时候，妈妈抱着他看月亮，给他唱《小星星》。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月亮很亮，妈妈的声音很好听。现在他三十多了，但月亮还是那么亮，妈妈的声音还是那么好听。

四月，星星回家看妈妈。

他坐了最早的高铁，一个小时的车程。他坐在窗边，看着窗外的风景。田野绿了，桃花开了，春天来了。

火车到站了。他走出车站，打了辆车，往家赶。车停在小区门口，他付了钱，走进小区。小区的玉兰花开了，白色的花朵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红烧肉。”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妈妈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那天下午，他陪妈妈在小区里散步。玉兰花开了，满树的白花，很好看。妈妈站在树下，仰着头看着那些花。

“星星，你还记得吗？你小时候最喜欢玉兰花了。”

他笑了。“记得。妈妈每次看见玉兰花，都说星星比花还好看。”

妈妈笑了。“嗯，星星比花还好看。”

他站在妈妈旁边，和她一起看着那些花。阳光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

“妈妈，星星以后每个周末都回来陪你。”

妈妈点点头。“好，每个周末都回来。”

他看着妈妈，心里很平静。虽然妈妈的记性越来越差了，虽然她有时候会忘了刚才说过的话。但她还记得他小时候的事，还记得他喜欢吃什么，还记得给他织毛衣。

她永远不会忘的，是他。

他伸手，把妈妈揽进怀里。“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五月的省城，槐花开了。

星星站在办公室的窗前，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白色的花朵一串串挂在枝头，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发给妈妈。

“妈妈，省城的槐花开了，好看吗？”

妈妈很快回复了。“好看。你小时候最喜欢吃槐花饼了。周末回来，妈妈给你做。”

他笑了。“好，星星周末回来。”

他把手机收起来，继续工作。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他身上，暖暖的。他想起小时候，妈妈站在厨房里，给他做槐花饼。那时候他还小，站在厨房门口，闻着满屋子的香味，馋得直流口水。

现在他长大了，每个周末都能回家，每个周末都能吃到妈妈做的槐花饼。虽然妈妈的记性差了，虽然她有时候会忘了放盐，有时候会忘了关火。但他不在乎。只要是妈妈做的，什么都好吃。

因为那是妈妈的味道。

周末，他坐了最早的高铁回家。一个小时的车程，很快。

他站在家门口，刚要敲门，门就开了。妈妈站在门口，围着围裙，手里还拿着锅铲。

“回来了？饿不饿？妈妈给你做了槐花饼。”

他走进去，换了鞋，把包放下。厨房里飘来熟悉的香味，是槐花饼的味道。

“妈妈，星星回来了。”

妈妈笑了。“回来就好。”

他走进厨房，看见案板上摆着一盘槐花饼。有的煎糊了，有的没放盐，有的形状歪歪扭扭的。但他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笑了。

“好吃吗？”妈妈问。

他点点头。“好吃。妈妈做的最好吃。”

妈妈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和他小时候看见的一样。

他的眼眶热了。他走过去，把妈妈抱住。“妈妈，星星爱你。”

妈妈拍拍他的背。“妈妈也爱你，星星。永远都爱。”

那一刻，他知道，无论妈妈变成什么样，无论她记不记得住事情，她永远是他的妈妈。他永远是妈妈的星星。

窗外的阳光照进来，照在她们身上，暖暖的。槐花的香味飘进来，甜甜的。他抱着妈妈，想起小时候，妈妈也是这样抱着他。那时候他还很小，什么都不懂，但觉得妈妈的手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现在他长大了，妈妈老了。但他还是觉得，妈妈的手很暖，妈妈的声音很好听。

永远都是。

（第三十四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