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温暖

许寒进到里间，看到的就是这样的情景。

女孩坐在床边，散着头发，微微有些乱，不像昨天他见到她时梳着轻巧的马尾，多了几分乖巧和慵懒，应该是刚醒。

她左手拿着便签纸，右手掩唇轻笑，眼中有少许得意。

明明没有出声，他却觉得这一晚的疲惫都被她的笑容清扫而光。

“醒了？”

慕思听到许寒的声音，骤然转过头。

许寒看看她，故意又看看她手中的纸条，似笑非笑。

完蛋，刚刚自己那副花痴的样子是不是被他看到了……

她昨天晚上睡觉前还在想，这次一定不要那么轻易就被拿下了……她还没享受过被许寒追的感觉呢。

装作没看到许寒调笑的表情，她清了清嗓子，却没有搭他的茬，起身倒了杯水，喝了好几口，眼睛乱转，低头间看到他手中的豆浆油条。

他读懂了她的肢体语言——如果不把刚刚那一幕忘了，他就别想哄好她了。

“怎么是你买早饭啊？哥哥呢？”慕思终于找到了可以转移的话题。

许寒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并未如她所愿，“不是要我哄你？”

他就是这样，总能慢条斯理地吐出调情的话，自己似乎还浑然不觉。

“咳咳咳，”慕思呛到了，感觉她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她一边咳一边怨怼地瞪着许寒。许寒赶忙走过去，拿走她手中的水杯，轻拍她的背，好一会儿，她呛出眼泪才停了下来。

慕思眼里水汪汪的，就那么瞪着他。

许寒最初本就是被她那双灵动的眼睛所吸引，此时这双眼睛这么近地盯着他，还被他欺负得布满水雾。

他心头一紧，后退了一步，把水杯重新放进她手里，嘱咐着：“慢点喝。”

“怪谁？”慕思没好气地问。

“怪我。”许寒好脾气地答。

她满意地冲他扬了扬眉。

喝完水，她想到自己还没洗漱，交代许寒要等自己一起吃，就进洗手间梳洗去了。

早上醒来有些热，她洗完脸没有擦就出来了，等它自然风干。

许寒看她这样不施粉黛的清爽模样，喉咙顿时有些发紧，看她为了图一时的凉快，还有些水珠挂在脸颊，鬓角也有些湿，又无奈地笑了。

她总有一些举动，特别地孩子气，却让人生不起一丝厌烦。

慕思没有察觉许寒这一系列的心理活动，她的注意力全集中在她的早饭上了，许寒已经把豆浆倒好了放在办公桌。

她好想念S市的豆浆油条，当初她大学期间来找许寒，每次都会吃这一家，可后来公司去A市发展，她就再也没吃过。

做鬼那么多年她也没吃过好吃的，又离不开A市，对她来讲简直是折磨。

想着想着她不禁舔了舔下唇，还咽了下口水。

许寒忍俊不禁：“不着急，没人跟你抢。”

慕思才意识到许寒一直盯着她，她这时候已经不想反驳他了，只想先尝尝熟悉的味道。

三下两下就吃光了，慕思擦了擦手和嘴巴，一脸餍足地倚着椅子的靠背，像一只偷腥的小馋猫。

许寒还在慢条斯理地吃，破天荒地不想赶快吃完继续工作，想和她多待一会儿。

慕思终于回味完，伸了个懒腰，许寒还没吃完。

“你怎么还没吃完？”许寒虽然吃饭很优雅，但速度也是不慢，慕思一直特别佩服他这一点。

“怕呛着。”许寒淡定地解释。

这人……慕思一噎，翻了个白眼。

等许寒快吃完，她才突然想到哥哥不在。

“哥哥去哪儿了？不跟我们吃早饭？”

许寒闻言，眼睛微弯，喝完碗中的豆浆，拿起纸巾擦了擦嘴角，才看向她，带着笑意。

“早上学校那边突然有些事，需要人手。”他莞尔，她刚刚眼中恐怕只有食物，哪顾得上哥哥。

“那为什么是他去？”

“他热心。”

被发了好人卡的慕行此时正在学校帮学妹指导商业竞赛。

他起初想不通，今天早上许寒又接到不知哪个学妹求助的电话，如往日无数个清晨一样。

这次他却没如往常一样礼貌地拒绝，而是欣然答应——慕行会去。

那边的学妹有些失望，但心想叫不到许寒叫到慕行也是赚了。于是慕行大清早就被派放到了学校。

许寒给他的理由是昨天工作没做完，正好可以让他换换脑子。

慕行熬了一通宵，确实暂时不想看见那些数据了，他觉得许寒说的好有道理。

*

帮忙收拾好桌子，慕思看着许寒眼底的青色，她担忧地问：“昨天通宵了？”

“嗯，”他揉了揉眼角，“还不困。”

“不行不行，眼睛会累坏的，我和你说，你这张脸长得最好看的就是眼睛了，必须要保护好。”慕思边说边把他往外推，一直送到了他那屋的隔间。

许寒哑然失笑。因为好看，所以要睡觉，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不要定闹钟，被闹钟叫醒相当于少睡五分钟。两个小时以后我来叫你。”

边说她右手边比划着五，许寒发现，这是她每当刻意强调什么事时候的习惯动作。

就好像，他少睡五分钟，就是什么天大的事一样。

他的心蓦地一暖。

不给许寒反应的时间，她已经把挨着床头的窗户关好，被子也塞到了他胸口。

许寒偏头看她，小姑娘还有这样温柔细腻的一面。

安排完，慕思便很有成就感地退出了隔间。

她躺在沙发上玩手机打发时间，前不久她申请了个微博号，打算画些插画，跟上一世一样。

玩着玩着她也困了……怕自己睡着，设了一个半小时以后的闹钟，又将声音调到最小。

没多久，果然睡着了。

许寒没睡多长时间就醒了，睁开眼清醒了一会儿，再无困意。

看看手机，只睡了一个半小时，但不知是心情原因还是果真如此，他的确感觉神清气爽许多倍。

还没到两个小时，不知道她在干什么打发时间。

许寒下床，出了房间，却在沙发上看到一个小小的、微微蜷缩的身影。

回房间拿上薄被，他悄悄走到沙发边，动作轻柔地盖在她身上。

他小心地慢慢抽出她手中握着的手机，刚一拿出来，屏幕却亮了起来。

音量微弱但清脆悦耳的铃声骤然响起。他立刻将手机转正，摁了下侧键，铃声结束。

以为是电话，他重新点亮屏幕，却愣在了那里。

他的目光变得很复杂，还有心疼。

唠唠叨叨和他强调再强调，不要他定闹铃，结果她为了叫他，却自己定了闹铃吗？

怎么会有这样的傻姑娘，从见第一面开始，她就毫不掩饰对他的喜欢。

他其实有些不懂。他确认自己是喜欢眼前的女孩的。无疑，眼前的女孩也是喜欢他的。

他分明能感受到她眼中炽热的情感，可他始终觉得有一些不对劲。

而在此时，他那一点点疑虑通通消失不见，心中的念头更加清晰，他不能错过她。

慕思睡得不沉，还是被那一声闹钟吵醒了。

她微蹙着眉睁开眼，却看到许寒蹲在她身边，神色复杂地盯着她的手机。

“你怎么醒啦？还……没到两个小时吧？”慕思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睡过了没听到闹铃，心虚地吐了吐舌头。

许寒放下手机，视线移向她，看她这副乖巧的样子，喉咙微动：“思思……”

慕思还没有特别清醒，眼神很是迷茫，这时听许寒喊自己思思，有些愣住了。

这是他这一世第一次叫她。

慕思侧躺在沙发里，微仰头看着他。许寒右手手肘撑在沙发扶手，轻俯上身，慢慢朝慕思靠近。

慕思愣愣地看着他，终于沉迷在他深棕色的眼眸里，不自觉闭上了眼睛。

越靠越近，呼吸可闻，鼻尖都要碰到一起。空气里的暧昧因子开始跳跃。

这时传来门把手转动的声音，两人皆是一僵。

许寒抬起身子，手肘来不及撤，还撑在沙发，像是把慕思环在怀里。

慕行推门而入，许寒背对着门。

“你们怎么没在我屋？”慕行大大咧咧的声音传来，突然看到许寒半蹲在沙发前，沙发上，好像是自己的妹妹？

“额？在干什么？”

许寒起身，转过来轻瞟了他一眼。

饶是两人同寝室三年，慕行也从没看过许寒这种表情，好像有些……不高兴？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慕思也从沙发上坐了起来，看许寒是不打算解释什么了，也是，他现在恐怕很不爽……

真是的……又来这一招，前世她就没能抵住诱惑，刚刚又差点被他拿下……

暗暗下定决心，她一定要经受住诱惑，让许寒也追追她。

“我换了个地方又睡着了，许寒哥哥帮我盖被子，我刚好醒了。”慕思现在睁眼编谎话的本领越来越强了。

许寒好笑地看着她，许寒哥哥？她可从没这么叫过他。

她一直都是许寒许寒的叫得可顺嘴了。刚刚的不爽也被她这句话逗得消散了。

慕思看了他一眼，示意他别乱说话。

慕行没多想，随意地问：“吃完早饭了？”

“吃完了。你去干什么了啊？”

“去替你许寒哥哥挡桃花了呗。”慕行坐到沙发里，整个人都倚在靠背上。

“哦？”慕思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许寒。

许寒淡淡地看了一眼慕行：“别乱说话。”

慕行只是随口的调侃，他随后又说：“不过让我去这一趟没白去，确实换了脑子以后感觉清醒了好多。”

慕思猝不及防听到了哥哥口中的真相。

分明是许寒把他支走的。

她侧过头微抬下巴，似笑非笑地看着许寒，似是在说：哥哥热心？

许寒倒没有半分被戳穿的窘迫，同样眼含笑意地看了她一眼。

好在两人还没有忘记慕行在场，慕思留给许寒那一眼意味深长以后，就找慕行要了钥匙，回公寓洗澡。

慕行看刚刚他们两人的样子，哪还有半点昨天剑拔弩张的氛围。

慕思刚一走，他就悄悄小声问许寒：“诶，你怎么做到的？请教一下，防患未然。”

许寒自然是知道他在问什么，很是认真地回答：“一罐糖。”

慕行还在等下文，可他说了这一句，就没有了。

“不是吧？兄弟，你这可不够意思，我还不知道她，一罐糖能把我妹妹糊弄了？”

慕行深深觉得许寒是掌握独门秘诀又不肯告诉他。

许寒无奈地冲他笑。

小女孩表面任性难缠，可实际上，她真的很好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