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女人心

这也是蓝然第一次来严肃的公寓，原本以为看到的会是和他人一样的古板基调。

没想到他住的地方颜色没有那么沉重，相反的还很有情调。

原木的家具，白色的窗帘，一切都看上去自然而且很舒适。

严肃忙着安顿素心，无暇顾及蓝然，蓝然也清净的一个人坐在一旁看他忙前忙后。

“我去收拾一下房间。”

三室的房子，一间做了书房，一间主卧，一间客房，让素心住下让蓝然有种说不出来的亲昵感。

严肃去收拾客房，素心也比之前好了很多，蓝然环顾四周。

“素心，你要不要喝点热水？”

蓝然是好心，没想到看了一圈都没找到杯子。

素心像是很熟悉这里，起身道谢，“蓝小姐谢谢你，刚才我太心急了很抱歉。还是我自己来吧。”

只见素心走到了迷你吧台前，打开柜子，里面放着杯子。

“严肃不喜欢杂乱。所以东西都会放在柜子里。”

所以素心不止一次来过这里？

他不喜欢杂乱？蓝然想起了自己的公寓，已经不是杂乱可以形容的了。

既然素心都这么熟悉了，蓝然也没必要做什么好人，乖乖等着素心倒水。

素心现在的样子已经没有之前的惶恐，反而显得很安心。

严肃从房中走出来，看到素心在烧水准备茶水。

素心迅速开口，“蓝小姐想喝水，所以我就善做主张准备了。”

什么？蓝然差点想跳脚，她虐待她了吗？干嘛这么可怜兮兮？是她自己表现出一副女主人的样子而已！

严肃的脸色，她已经不想去看了，双手环胸做起了恶女人。

“是！我渴！而且还饿！到现在我一口饭都没吃上！”

还不是拜素心所赐？

严肃的目光只在素心的身上停留了一秒，“客房已经收拾好了，素心你去休息吧。”

素心以为自己成功了，好心的开口，“严肃，蓝小姐是无心的。”

说完，素心回了房间，但是没有走开，而是将耳朵贴在门边听着外面的动静。

严肃不理会蓝然，径直回了自己的房间。

客厅就剩下了蓝然生闷气，一看连严肃都不见了，什么意思？好歹她也是客人，怎么连个招呼也不打？

难道还要自己走？严肃接她离开家，现在这么晚了，让她怎么回去？

看到茶几上的车钥匙，既然严肃不义，可别怪她不仁，把他车开走，看他用什么。

抓起车钥匙，准备离开。背后就响起了某人的声音。

“去哪？”

人果然不能做坏事，现场被抓包简直了。

蓝然带着笑容回头，发现他手里拿着一个包，不解的看着他。

“素心是女人，住在一起不方便。”

以前他怎么没觉得不方便？现在装什么失忆？

不过她的心里倒是爽快不少了，干咳了两声，“送我回家！”

严肃向蓝然伸出手，蓝然还以为他想牵她手，这心还乱跳一阵，怪不好意思的。

就在她纠结要不要伸手的时候，他一本正经的开口，“车钥匙。”

有些事情果然不能想多了，不然难堪的就是自己。

两个人一起离开，走后素心打开了房门走了出来，脸上挂满了泪痕。

严肃对她难道真的这么绝情吗？这个房子有她和他的回忆，她有一段时间就在这里像个妻子一样，煮饭等他下班回家一起吃饭。

她曾经想过这样的日子能够继续下去多好，可是她还是失去了。

严肃没有开车送蓝然直接回家，而是拐到一家夜市餐厅，让蓝然在车上等他。

蓝然看着他进入餐厅，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他带着很多餐盒走了出来。

“虽然没吃上料理，先吃点这些垫垫肚子。”

严肃的体贴让蓝然无法适应，所以刚才素心的话并没有影响他，反而把她的气话听进去了。

“夜市人比较多，所以你不方便去吃，等会找到酒店再吃。”

严肃的语气有种诱惑，而蓝然没有多想一层，回答的话就脱口而出。

“不用这么麻烦，这里离我的公寓很近，直接去我家吃，不然都凉了。”

严肃用了最快的速度回答，“好。”

蓝然说完就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她是过了很久以后才惊觉自己上当了。

严肃为什么找了一家离她家最近的夜市？又为什么爽快的答应去她家吃东西？

前面才说和素心男女有别不方便，这头就去了她家。

不过话都说出口了，也就收不回来了，在地下停车场停了车，蓝然独自一个人先上楼。

严肃带着东西后脚跟上，顺便把自己的包也戴上了，意图真的很明显。

只有蓝然还后知后觉的什么都没发现，想到这里他顿时在电梯里一个人笑了出来。

想起素心说的严肃不喜欢杂乱，蓝然又趁他还没到的时候，再收拾了一下。

但是地方就这么大，她没有这种整洁干净的概念，加上长期工作，她也没有时间收拾。

“我尽力了。”蓝然无奈开口。

严肃坐在沙发上，蓝然唯一给他的位置就这么大，两个人随意吃了一点。

酒足饭饱就比较容易想睡觉，但是严肃并没有起身离开的意思，身为主人也没有撵客人的道理。

只能撑着眼皮陪严肃坐着。

“你先坐一下。”蓝然困意已经快阻挡不住了，为了不丢人，她起身回到了房间。

一边换上比较舒适的衣服，一边在想严肃什么时候这么不识趣？

她这哈欠都打了十几个了，难道真的想在她家看通宵电视？

等她准备粗去撵人的时候，严肃已经躺在沙发上睡着了，真是委屈他了，这么大个人还要窝在这么小的沙发上。

想了想，算了，素心的事情够折腾了，过了今天再说。

从房间拿了一床被子给他盖上。自己也回房间洗漱睡觉了。

客厅的灯暗下，严肃就睁开了眼睛，还挺成功的，做个奸诈的人也不算难。

不过素心的事，却让他有些心事重重，素心不是这样的女人，怎么突然之间变得有些陌生？

金氏大楼

因为段柔的来到，就连金老爷子也特意出面接见，说明金氏十分看重这次合作。

不过唯独没有看到金萧的存在，应该是在生气吧。这么好的合作竟然给了金惜，他的性子也不允许他向段柔低头。

“金老爷子你无须亲自出来，我只是来找金总而已。”

段柔看了看金老爷子身边的金惜，她感谢的眼神投向了段柔。

如果没有段柔这次的帮助，也许她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翻身，虽然看透了金家的一切。

但是即便是需要戴上面具，她也会继续与他们周旋先去。

首先一点就是让金氏所有人都看到她的能力。

段柔代表的是段氏，金老爷子会如此看中就是因为金萧贿赂一事被捅出来后，对金氏有所损伤。

段柔这个时候简直雪中送炭，金老爷子甚至都不管金惜这颗棋子会怎么想，立即赶鸭子上架。

“小柔啊，记忆里你还小，如今我都该称你为段总了。”

金老爷子突然出亲情牌，表现出一副和段柔很熟悉的样子，其实金老爷子从来没有把段柔放在眼中过。

要不是发生了这么多事情，金老爷子怎么就揪住段柔这根就救命稻草？

“金老爷子你严重了，我这次来只是谈公事，相信你们金氏不会让我失望的。”

金老爷子听闻，连连点头，让金惜接待段柔。

等正式坐下来的时候。发现没有迎接的金萧原来躲在会议室里等候。

“你们都见过了，我就不做介绍了。”金老爷子指了指金萧。

金萧带着笑容走进段柔，“段总，真是没想到我们这么快就见面了。”

金萧少了一点戾气，对段柔也是十分有礼貌，这不像是金萧的性格。

段柔也耐着性子与他周旋，双方坐下后就开始谈合作，等段柔差不多说完了。

金老爷子就表示有话要说，“段总，我老头十分看重这次合作，所以打算让金萧完全负责，他有经验也完全有资格负责。”

金老爷子的意思是打算倚老卖老，直接让金惜放弃这次大好的表现机会，他觉得段柔应该不会不给他面子。

段柔看了看金萧和金老爷子，笑了笑，“老爷子真会开玩笑，我是看重金惜才合作的，你这半路换人，还不怕被人笑话？”

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想金氏想要翻身就不会多说什么。毕竟要脸。

金老爷子也算是弄明白了，金惜的确是段柔的人，而且还很要好，而金惜又和顾氏的人暧昧不清的。

说白了，现在金氏的确需要依靠金惜，所以谁也不能得罪。

让人吃惊的居然是开口的金萧，“爷爷的确在说笑，金惜也有很不错领导能力，既然段总看中，我们金氏自然不会闹笑话。”

反常，很反常，连金惜都投来异常的眼神。

合作谈下来，金惜趁机送段柔出去。

“金萧，最近很奇怪，他竟然会帮着我说话，这样不是他的风格。”

金惜怀疑金萧又在暗中使坏。

段柔让她稍安勿躁，“你别比他还急躁，他恐怕就是等着我们自乱阵脚，现在我把你暴露了，你自己万事小心。”

金惜点头，“金萧的事情对金氏影响不好，所以在合作完成之前，他们不敢把我怎么样。”

“既然现在正大光明了，你可以经常过来坐坐，他们很想你。”

段柔说的是娟姐和安若昔。

但是从金惜泛红的脸颊上看，似乎想到了别的人。

段柔不点破，笑了笑。

娟姐依约来到了约定的地方，看了看自己身上的旗袍，想不到时隔多年竟然还能穿上。

这一条街已经面目全非，记忆也是如此。

虽然是相同的地方。只可惜没有了过往的味道。

脱去大衣的娟姐，让杭父眼前一亮，他相信年轻的她应该很吸引人。

“杭总，请问你非要我来有什么事吗？”

娟姐言语之间没有一丝情面，既然回不到过去，那就无需将什么情面。

杭父将公文袋放在了桌上，“佟娟，很不巧杭氏还保留着你的档案。”

二十多年的档案，依旧躺在杭氏的资料室。

娟姐小心翼翼的打开档案袋，里面有一张泛黄的照片。是她年轻时的样子。

秀气的笔记，稚嫩的言语，是当初她进入公司的入职介绍。

二十多年了，再次看到这些东西，她竟然深有感触，眼角都湿润了。

“我受伤后几个月后你就离职了，以你的能力却是被人辞退的。”

虽然当时她所在的只是杭氏旗下的小公司，没什么大名气，但是她的能力是有目共睹的，档案中也清楚写清楚了。

“佟小姐。你到底是谁？”杭父为此费了不少人力去寻找一个过去。

没有那段记忆他已经活了这么久，其实一切都没有必要。

但是他过不了这个坎，总觉有歉意，所以才会想要探究明白。

娟姐看着他，仿佛看到了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会带她穿过这里的每一条街。

最后她回神，才清楚自己也沉沦过去太久太久了。

“杭总，既然你非要问我是谁，那你可别听了晕过去。”

罢了，罢了。她决定了。

杭父安静的听她继续说下去，并不认为如今还有什么事能让自己晕过去。

“杭景雄你愿意和你老婆现在离婚娶我？这就是你欠我二十多年的约定！所以你应该知道我是谁了吧？”

娟姐定神的看着他，的确吓到了，他大概还以为自己不是拈花惹草的人，不可能有风流债，却还是被她的话吓住了。

餐厅的门被人推开，风铃声响起，一个女人疾步冲了进来。

“佟娟你这个阴魂不散的女人！竟然这把年纪了还勾引别人老公！年轻的时候如此，老了也老不正经！”

杭夫人拉扯着娟姐，愤怒的控诉着一切。

娟姐推开杭夫人，看了看她，“杭夫人，你最好能有足够的理由解释给自己丈夫听，为何你会认识我？”

娟姐的话让杭夫人哑口无言，愣愣的看着杭父。

同时，娟姐拿起衣服，“杭总，你可以考虑一下我的提议，我想这样的女人，似乎也不是你的菜。”

她很潇洒。既然话都说出口了，那就会认到底，更何况这是他欠她的。

当初他说有个秘密要找时间告诉她，看来就是关于他的身份的秘密。

结果说出差，一去不回，她等来的就是总公司送来的辞退信。

更可悲的是，她竟然不知道自己的公司隶属于杭氏，兜转了一圈，两个人竟然生活在一个城市。

杭夫人哭哭啼啼的拉着杭父，“你为什么找她？为什么啊？难道我这么多年服侍你还不够吗？”

杭父直觉觉得杭夫人隐瞒了什么。

他环顾四周。还好人不多，只有几个店员以为发生了什么探了脑袋过来。

不过等娟姐离开后，也就恢复了平静。

“说吧，刚才不是还挺能说的？”

杭夫人听闻才意识自己说得太多了，而且也暴露了自己。

支支吾吾的，看到桌上的档案袋，“你竟然去调查她，难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执意？”

杭夫人大概是伤心过度，说话完全都不顾什么了。

杭父看她这样子。“回去说吧。”

杭夫人失魂落魄的跟着杭父离开这里，走出店门，才发现这里竟然很熟悉。

杭泽和杭静回到杭宅发现沙发坐着的父母两人表情都很奇怪，尤其是杭夫人的表情特别的别扭。

杭夫人看到自己的一双儿女，立即泪眼婆娑的冲了上去。

“你们回来了就好，我真的没办法了，你们爸爸他……”

杭夫人哭诉着，迫不及待表明自己是个弱者，殊不知这样反倒是让杭父看清楚了杭夫人的真面目。

“妈，你这是怎么了？怎么哭成这样？”杭静安慰杭夫人。

杭泽则比较明智的选择了旁观。父亲很少有这样的表情，可以说是冷若冰霜。

“他竟然在外面找女人！”杭夫人口快，为了心里一时爽快什么都说了。

杭泽和杭静都愣住了，父亲是什么样的人，他们还能不了解？

怎么会在外面找女人？而且他们也没有察觉到任何不对劲的地方，怎么就突然之间有了一个女人？

“爸，这不是真的吧？你怎么可能？”杭静最为讶异，她就住在这个家里，父亲很少出门怎么可能找别的女人？

虽然父母之间都是相敬如“冰”，没什么真实感情。但是生在这样的家族，早就应该明白婚姻不过是另一种获得利益的办法。

就像杭泽和段柔，他们结婚就是为了两个家族的利益而已。

父辈的婚姻就更别说了，那个时候还是父母做主，更没有什么婚姻自由可言。

但是父亲身体也不怎么好，找个女人不是给自己找罪受？

杭父沉默不语，不承认也不否认，觉得佟娟这个女人不像是杭夫人嘴里的样子。

他们回来后就吵了一架，杭夫人因为气愤什么都吐出来。

原来在杭父年轻的时候，父母之间就中意杭夫人这样的儿媳。杭夫人也看中杭父的家世。

奈何杭父说出去历练，竟然还和下属有了感情，回来就说要解除婚约。

弄得杭家鸡犬不宁的，不知道是不是老天都帮了杭夫人，杭父出事故，竟然忘记了一些事情。

杭家就迫不及待让他们完婚了，杭父是个有责任的男人，既然结婚了就会对杭夫人承担到底，所以没有再去过问以前的记忆。

杭家也用各种理由辞退了佟娟。

杭夫人还说佟娟不过是个贪心的女人，当初明知杭父有婚约。还要缠着杭父，看中的就是杭家的一切。

杭家都是为了杭父好才欺瞒了这些事情，就是不想让这个女人影响杭父。

杭夫人能够想到的恶毒的词语都用在了娟姐的身上，总之绝不能让杭父怀疑。

毕竟他们才是夫妻，杭父注定摆脱不了她。

但是杭父也是个精明人，从杭夫人那些难以入耳的词语中，就听出了杭夫人的刻意。

加上看过娟姐几面，如果她真的爱慕虚荣的女人，二十多年了，没有必要用一个女人所有的青春都耗在了等待上。

“是谁？”杭泽看着杭父开口。

如今的杭氏真的是磨难重重。绝对不可以有这样的丑闻出现。

所以杭泽决定帮父亲摆脱那个女人。

杭父不解的看着杭泽，“你竟然相信你妈的话？”

是不是自己教育太失败了？儿子和女人竟然都反过来质问自己？

杭夫人迫不及待的开口，“段柔身边的那个女人！那个女助手，佟娟！一看就是个老不正经的女人！”

“够了！”杭父起身看着杭夫人，充满了厌恶。

杭夫人被他看得心虚，低下头靠着杭静。

“这件事我会查清楚，在这之前，如果你再敢乱来，结果你是知道的！”

杭父待人说一不二，威严的时候。连杭泽都只能顺从。

此时的杭夫人只能乖乖点头，她真的怕被杭家赶出去，那样的话她还有什么脸面活在这个世上，得被人笑话死。

可是她又担心杭父继续查下去，就会发现她当初做的事情，结局还不是一样？

等杭父一走，杭夫人就拉着儿女的手，“帮帮妈妈，不能让你父亲查下去！”

杭夫人的话点醒了杭泽和杭静，看来杭夫人真的做了不该做的事。

“看来不止段柔了不得。连一个女助手都由这么大的本事？”杭静吃亏多次，免不了感慨几句。

杭泽则比较冷静，段柔处处与他作对，谁知道她是不是故意派这个女助手来弄得他杭家鸡犬不宁的？

“那个女助手什么来头？”杭泽询问母亲，希望能知道一点有用的消息。

杭夫人却摇头，她对佟娟不过是二十几年前的了解，这么久过去了，她也不知道佟娟有什么改变。

“你说她是不是来报仇的？她是不是想逼死我才甘心？”杭夫人心力交瘁，担心自己地位不保。

“妈，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想办法的。”

如今的杭家绝对不能倒，即便是父母之间没有什么感情，也不能就此落下话柄被人笑话。

杭夫人还在哭泣，她为自己担忧，也为自己的孩子担忧，他们都不能失去杭家的庇护。